《怪物之母的清理日常》难南

24、搜检

　　苏西兴致勃勃地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一拍手：“对了，你之前不是还问过我，有没有靠谱的渠道能弄到二手的便携式探测仪器吗？说是想研究惊悚怪，我记得你说过。今天这种交易会上说不定就有，要不要一起去碰碰运气？比在官方商店买便宜多了。”

　　解离心中一动，失忆前的自己要异端探测仪器做什么？

　　她只是微微歪头，笑着说：“探测仪器啊，嗯，听你这么一说，我确实想起来了。”

　　苏西听到她答应，高兴地挽住她的胳膊：“太好了！走吧走吧，我们坐轨道列车过去，这会儿人应该不多。”她拉着解离就往前走，但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仔细看了看解离，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解离，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解离问。

　　“说不上来。”苏西歪着头，“好像比以前爱笑了？而且，你以前要是听到去这种灰色地带的交易会，肯定会犹豫好久，今天答应得好快。”

　　“可能病了一场，想清楚了一些事情吧。觉得有时候没必要太拘谨，多接触一下也没什么不好。”解离平静回答。

　　苏西果然接受了，还用力点点头：“就是嘛！早该这样了，年轻人就要有点活力，整天闷着头学习或者待在家里多没意思。”

　　她正要点头答应，一个男声在不远处响起：“解离。”

　　解离和苏西同时转头。

　　深灰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是费兰。

　　“哥哥？”解离笑着问候，“你才回来吗？”

　　费兰显然愣了一下，然后轻咳两声：“嗯，我临时接到通知，接你去机构办理结案手续。”

　　解离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异端清理机构，她作为亲历者和幸存者，需要去做笔录，为事件画上官方认可的句号。

　　她转向苏西，可惜地说：“抱歉，苏西，我有点急事，只能下次再和你约了。”

　　苏西理解地点点头：“没事没事！正事要紧！那我们学校见哦！你快点好起来！”她朝解离挥挥手，转身走了。

　　解离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越野车上高架驶进车流。

　　“需要我去做什么？”解离率先开口。

　　“录一份口供。”费兰言简意赅，“你是那场事件的直接目击者，机构需要你的证词来完善档案，评估事件等级和后续影响。”

　　“我应该怎么说？”解离问得直接，因为她不确定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费兰斟酌两秒：“实话实说。”顿了顿，补充道，“描述你看到的，经历的。关于模仿怪，关于麦肯娜，关于艾伦。”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毕竟，我们都不清楚艾伦最后是怎么倒下的，但当时，你离他最近。”

　　解离的心轻轻一沉。

　　费兰果然起了疑心。在时间静止的状态下，只有她能自由行动，费兰看到的只是结果。

　　这个解释起来确实困难。

　　解离低低应声，垂下眼睑，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当时情况太混乱，到处都是怪物，艾伦医生他好像突然就崩溃了。”

　　费兰偏头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只是说：“不用担心。例行程序而已，负责的检察官是照海，她比较专业，不会为难你。”

　　“照海？”解离记下了这个名字。

　　“异端案件资深检察官，处理过很多棘手案子，公事公办，但讲道理。”费兰评价道。

　　“异端清理机构在哪里？”解离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建筑越来越高大密集，和他们住的街区完全不一样。

　　“市中心，地标建筑秩序之塔的附属机构楼，大概还有二十分钟。”费兰说，“你可以先休息一下。”

　　解离摇摇头，她心里有些没底。

　　车内又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费兰忽然开口询问：“这两天在家怎么样？学习……还跟得上吗？”

　　“还行。”她实话实说，“文科需要记忆的东西有点多，还在适应。理科有些部分挺难的，公式和原理很抽象。”

　　费兰的嘴角向上弯了下：“不急，你就算全班倒数也没关系，反正我们只是暂时定居在这里。”

　　“还会回四区吗？”

　　“对。”费兰肯定回答，但没有深入解释，“等黛拉这边的工作彻底结束，可能会回去。”

　　越野车驶入市中心一片被高耸围墙和电子能量护盾笼罩的区域。

　　通过身份验证关卡后，车辆进了灯火通明的地下停车库。

　　这里停放着各种装甲车辆、运输机和造型奇特的专用设备。

　　费兰带着解离走向直达电梯，这电梯需要特殊权限才能使用。

　　电梯内部是哑光的金属壁，没有任何按钮，只有一个泛着蓝光的扫描面板。费兰将手掌按上去，蓝光扫过，一个柔和的电子女声响起：“身份确认，费兰，七级外勤清理专员，权限通过。目的地：38层，异端案件处理中心。”

　　电梯门无声关闭，开始高速上升。

　　感觉不到速度，只有轻微的失重感，几秒钟后，电梯门再次打开。

　　眼前是一条宽敞明亮的走廊。

　　墙壁白色，地面是深灰色的防滑材料，天花板镶嵌着冷白光灯带。

　　办公室区域空气洁净，温度恒定。

　　走廊两侧都是一扇扇紧闭的金属门。只有尽头的一扇双开门上方，亮着「评估室A-3」的指示灯。

　　费兰领着解离走到那扇门前，轻轻敲了敲。

　　“请进。”一个音调不高不低的女声从里面传来。

　　费兰推开门，示意解离进去，自己站在门口，对里面的女人点了点头：“照海检察官，人带来了，我在外面等。”

　　询问室不大，陈设极其简洁。

　　一张长方形的金属桌，两把人体工学椅。

　　照海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穿着合身的深灰色制服，肩章上佩戴着老鹰元素的特殊纹章。

　　黑色短发修剪得整齐利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不大，但视线清澈，她的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整体气质文静理性。

　　“解离小姐，请坐。”照海抬手示意，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平静温和，“我是负责德鲁镇编号12-Z-9-114异常区域事件后续归档的检察官，照海。”

　　解离在她对面坐下。

　　照海打开桌上的一个扁平设备，屏幕亮起，显示出德鲁镇事件的概要。

　　她同时示意了下墙角一个不起眼的球形装置：“例行程序，需要开启录音录像，确保记录准确，可以吗？”

　　解离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开始。”照海推了推眼镜，开始按照标准流程询问：“请再次确认你的姓名，年龄，以及与费兰先生的关系。”

　　“解离，16岁。费兰是我哥哥，也是临时监护人。”

　　“请简要描述你在德鲁镇的经历。从你如何进入该区域开始，到你最后被带离为止。重点描述你观察到的异常现象、接触到的异常个体，以及你所参与的关键事件。”

　　解离深吸一口气，开始复述。

　　她的叙述条理清晰，重点明确。

　　照海静静地听着，偶尔在关键处追问一两个细节。

　　大约半小时后，解离的叙述告一段落。

　　照海在设备上快速记录，片刻后，她抬起头，看向解离，目光探究。

　　“解离小姐，你的叙述非常清晰，逻辑完整，对于我们还原事件有很大帮助。”照海的声音依旧温和，“现在，我问最后一个问题。”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你是异能者吗？”

　　解离的心脏微跳，她平静地回视着照海：“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是指那些有特殊能力的人吗？”

　　照海看着她，嘴角露出微笑，她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伸手关掉了桌角的录像设备。

　　“好了，正式询问结束。”照海靠回椅背，“解离小姐，不用紧张。其实刚才那个问题，不在正式笔录范围内，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好奇。”

　　“……”

　　照海摘下眼镜，轻轻擦拭着镜片：“我的异能是搜检，算是一种比较罕见的异能。简单来说，我能感知并初步识别其他异能者的存在，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分析出异能的大致性质和强度轮廓。”她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坦然，“所以，从你走进这个房间开始，我就感觉到了你身上的能量场。”

　　见解离沉默不语，照海继续缓缓回答：“根据搜检到的信息碎片，再结合你在德鲁镇最后关头匪夷所思的生还和艾伦离奇的死亡方式，我只有一个推测。”她笑了下，声音轻微，“你的异能与时间有关，对吗？你能停滞时间？”

　　解离张了张嘴，想否认，她平静反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照海似乎被她的反应逗乐了，她无奈地摇了摇头：“首先我是公职人员，有严格的职业道德和行为规范。强迫一个未成年人，尤其还是一个女孩子去做她不愿意的事情，这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也是我个人所不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