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砚书》颜水

8、找媳妇

　　晚饭时分，杞砚顶着俩熊猫眼一瘸一拐地出现在了餐桌上。

　　看来被修理的不轻！这是所有见到杞砚的人内心的想法。

　　“哎，我可怜的孩子，你怎么被揍成这猪头样了？圣千年那老东西怎么能下这么黑的手！”杞老爹一边大呼小叫要去找圣千年拼命，一边让人拿药箱。

　　“爹，我没事，已经擦了药，过几天就好了。”杞砚安抚着老爹，将他按在座位上坐好。其实他的内心是无比悲催的，他也很想咆哮师父为什么不让着他点。明知道他的拳脚功夫就是个花架子，就算腿脚再利索也只有挨揍的份，可他那狠心的师父居然还能下此狠手，把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可是看到他爹那要跟人拼命的架势，他也只好把眼泪往肚里流了。

　　杞家这一年的新年过的很是热闹，又因为正月初七是杞砚的生日，家里一连热闹了好几天，就连他那不怎么喜欢与外人打交道的药王师父都出现了。

　　要说杞砚的性格，多半是随了药王的。他常年与草药为友，喜静，不爱见人，杞砚跟他在一起时间久了，便也养成了这样的习性。

　　今年两位师父的反常行为显然预示着这个年关并不寻常，所以在他生日过后，杞老爹跟他的谈话也就没有让他特别诧异。

　　杞老爹说：“小砚，你都过了十八了，我在十八岁的时候，你大哥都出生了，你到现在居然连个媳妇儿都没有，一点都没遗传到为父高大威猛、风流倜傥的英姿。所以我决定了，今后你的首要任务就是出门给我找个儿媳妇回来，儿媳妇一定要是漂亮小美人，知道吗？”

　　杞砚面无表情的回他：“好的，爹爹！你说大哥已经二十多了也还没有媳妇儿是不是也挺没有魅力的？”

　　杞老爹一脸鄙夷的看着他：“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大哥有一门娃娃亲是早就定好了的。只不过他这两年没回来，也没时间商量这事，回头我就问问他，要不要早点把这事办了。”

　　杞老爹说这话时一脸的洋洋得意，感觉比他自个娶媳妇儿还要美。

　　杞砚对他自己娶媳妇儿，或是他大哥娶媳妇儿都不感兴趣。不过这么多年来，终于能在春暖花开的日子出门，他还是很开心的。

　　阳春三月，万物更新，杞砚和毛青骑着两匹马悠闲地踏上了旅途。他们此番出门纯属游玩，没有急事，不赶时间，和路上那些神色匆匆的行人截然不同。

　　一直以来，杞砚见到的都是寒冬枯草。此刻难得看到生机勃勃、万物复苏的景象，自然要好好的欣赏一番。

　　这一日傍晚，两人正找客栈投宿，途中经过一间花楼，姑娘们正在门口招揽客人。杞砚还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店面，一时看的高兴便停下了脚步。门口的老鸨子见他停下，忙招呼道：“这位小少爷，要不要到里面喝杯酒，我们这儿的姑娘个顶个的漂亮！”

　　杞砚刚刚扬起笑脸，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被毛青一把拉走了：“少爷，前面有家客栈，我们今晚就住那儿吧。”

　　杞砚对此并不挑剔，任由他拉着往前走。

　　“少爷，咱们这次出门有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毛青吃饭时随口问了句。

　　“老爹说让我给他找个漂亮儿媳妇回去。”杞砚正埋头吃饭，咀嚼间隙抽空回了他一句。

　　所以你就看上花楼的那些姑娘了吗？毛青心里一抖，觉得这样不行，他得好好给小少爷说道说道，让他明白媳妇儿要慢慢找，不能一口气吃个大胖子的重要性。

　　这厢毛青正琢磨着怎么开口才能不打击他家小少爷找媳妇儿的积极性，那边就有人为抢媳妇儿吵了起来。

　　大街上，一文弱书生正和一个老鸨样的女人争论不休，周围围了不少人，杞砚他们离得远些倒听不清在吵什么，不过店里的食客有知道此事的。

　　据说这位书生与花楼中一个名叫小翠的女子自幼相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不幸小翠家道中落，不得已被卖入花楼。书生与她情深意重，即便小翠身陷青楼也定要救其于水火之中。书生月前便与老鸨说好一个月内必定凑够银两来赎回小翠。保险起见，他还事先交了定金，可是就在这一个月里，有位老爷看中了小翠，老鸨利欲熏心要了高价将小翠卖给他家做了小妾。书生听闻此事又气又急，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此刻正拉扯着老鸨要去见官。争吵中，书生被花楼的壮汉一棍砸在脑袋上，仰面躺倒在地，周围看热闹的人一下四散开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几个好心人抬着他送往医馆去了。

　　“你看，即便是青楼里的姑娘落入风尘之前也都是好人家的女孩儿，也是有人争着抢着想把她抱回家当媳妇儿的。”看过了热闹，杞砚用一副你不要看不上人家青楼姑娘的表情对毛青教诲道。

　　毛青将之前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回了肚子里，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少爷说的对！”结束了这个话题。

　　先不说青楼女子好是不好，单就论杞砚与毛青的这顿饭吃的就相当有料。

　　平日里饭馆永远是各类消息的中转站。这边才八卦完书生与小翠的纠葛，那边就有人顺着这一话题谈起了另一件大事。

　　四月初八，大好的日子，每年的这一天离此地不远的芬州都会举办大规模的庙会，持续几日，人来人往，络绎不绝。那几日，不只小摊贩会聚集到一处贩卖杂物，到了晚上还有官家搭的戏台子，请了戏班子里的名角，青楼中的名伎在此表演。虽说庙会这种东西人们见的多了，但晚上的演出还是难得一遇的。一时间，那些自诩风流，爱凑热闹，或是想要一观名伎风采的无事之人纷纷从各地向芬州聚集。

　　“芬州庙会这么热闹吗？”杞砚听了众人的谈论也不禁起了好奇之心。

　　“确实是这样，其实前几年也没什么不同，只是最近这两年，官府会出面请当年最具名气的歌姬舞姬为庙会做噱头，以此拉高庙会的总收入。因为这些歌舞姬不是平日里花了银子就能见到的，所以想趁此机会一睹风采的大有人在。”毛青说着瞥了一眼杞砚微微翘起的嘴角，心下暗道不好，嘴里的话连忙打住，小心翼翼的换了个方向，“不过因为看客太多了，想来也见不得真容，还嘈嘈杂杂的到处都是人，我们还是别去凑这个热闹了吧。”

　　“为什么不去？”杞砚奇怪的看着毛青，“与其大海捞针，不如抓紧眼前这一个。不是说过几日会有名角登台吗，我们就去看看有没有愿意当我媳妇的姑娘。”

　　“少爷，你这次出门当真是为了找媳妇儿吗？”

　　“当然了！老爹说大哥都快成亲了，而我居然还没找着媳妇，实在是太没有魅力了。为了不被他看扁，我一定会给他带个儿媳妇回去的。”

　　小少爷的说辞有理有据，令人信服，可是我就想问一句你为什么非得认准青楼女子了呢？还有大少爷居然要成亲了，为什么我没听说过这一茬？回头一定要找武乾他们好好八卦一下。难道自己和小少爷在家里待久了，消息已经闭塞到如此程度了吗！

　　毛青抬头看向杞砚郑重的道：“少爷说得对，我们是该出门见见世面了，绝不能让他们如此小瞧我们。”

　　杞砚颇为赞赏的拍了拍毛青的肩头：“孺子可教也！”

　　就在杞砚和毛青兴冲冲的加入走出家门见世面的人潮中时，另一位少年也进入了人们的视野。这位少年十八九岁，姿容俊美，身边跟着不少美貌的少男少女，排场比起只带了毛青一个汉子的杞砚来说要大得多，此刻他们正快马加鞭向芬州赶去。

　　在这一队车马之后，陆陆续续的还有几拨人马呼啸而过，片刻不停。

　　“少主，我们现在已经进入芬州地界了。”驾着马车的男子对车内人说道。

　　那少年撩开门帘看着外面繁华的街道赞叹：“果然和我们那天寒地冻的雪山不一样，江南水乡人气真是太旺了。”

　　“我们先回住处还是先去见见那位玄舞姑娘？”

　　“美人再美也赶不上吃饭、睡觉。”少年放下帘子，靠回车内道，“先回住处吧，让后面的几位大哥也歇歇脚，跟了一路，也是难为他们。”

　　“好的，少主。”驾车男子一抖缰绳，马车哒哒的一路向前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