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砚书》颜水

11、蝶舞 苏珉拉着井

　　苏珉拉着井儿的手坐下，问她：“过几天上台，是不是还有和你一起搭档的舞姬？”

　　井儿点点头，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房间，示意那位姑娘就住在隔壁。

　　“能不能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苏珉说。

　　井儿小心开口，发出一句气音道：“几位先坐一会，我去叫她。”说着就向隔壁走去。

　　毛青看着井儿出门，遂说道：“苏兄与老鸨很熟悉啊。”

　　苏珉说：“我常来这儿听曲，青楼总免不了一些纨绔和时刻准备行侠仗义的少年闹事，我就借我师门的名义充当和事佬。一来二去，就和老鸨混熟了。”

　　毛青道：“若是吴掌门知道你在此地以青藤派的名义给人和稀泥，不知是该夸你还是该骂你。”

　　苏珉摆摆手，毫不脸红道：“不碍事，我师叔可疼我们了，出了什么事都有他老人家替我们顶着，不用担心。”

　　毛青正回忆上次见到的青藤派师叔的模样，就见井儿和另一位姑娘走了进来。

　　那姑娘身姿窈窕，美貌无双，她稍稍走上前，对几人行礼道：“小女子蝶舞见过几位公子。”

　　“姑娘不必多礼，请到这边坐。”几人起身，将两个连在一起的位子留给了井儿和蝶舞。

　　“在下苏珉，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杞砚、毛青。”苏珉向蝶舞一一做了介绍，“听井儿说，过几日姑娘要在庙会上献舞，今日能目睹姑娘芳容，真是有幸得很。”

　　蝶舞见几人行为规矩，没有一般公子哥的放荡行径，便微微笑道：“能与几位相识才是小女子莫大的荣幸。”

　　总而言之，翩翩公子会佳人，赏心悦目的很。

　　蝶舞道：“几位公子是为庙会而来吗？”

　　毛青点头：“听说芬州庙会与别处不同，特意来看看。”

　　蝶舞道：“要说不同也是近两年才变的，以前与别处也并无区别。我们芬州是个小地方，经济情况向来不好，父母官一直想要改善当地的收入，便想法子在几项大的收益处请人做了策划。”

　　毛青说：“这点子出的确实好，这样一来，来芬州参加庙会的人比之前怕不是要多上几倍了，不知是谁这么聪明。”

　　“听说是在经营上很有经验的杞家公子。”

　　听了这话，三人登时一愣，毛青和苏珉同时看向杞砚，杞砚一边悄悄地将毛青的视线瞪回去，一边在心里嘀咕：这就是别人家孩子的效应，不论走多远都摆脱不了他的阴影。

　　蝶舞见几人面有异色，说道：“怎么了？是不是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苏珉忙说：“没有没有，只是这杞家公子名声甚为响亮，我们好奇而已。”

　　蝶舞笑道：“不止名声响亮，人也长得俊朗。”

　　“哦？”苏珉闻言，八卦心顿起，“你见过杞公子？他也来过明月楼？”

　　杞砚听到这对话，脸上的表情一时有点一言难尽。

　　“不曾来过明月楼，只是有一次大人请杞公子吃饭，找了我们这儿几个舞姬跳舞，才得以见上一面。不知道那样优秀的人，要怎样的佳人才配得上。”

　　“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是，从没听人说起过杞少爷婚配与否。”苏珉边说边询问的看向毛青与杞砚。

　　杞砚直接当做没看见，他可不想在外面八卦自己的大哥，毛青只得接过话头：“据说尚未成家。不过这是别人的私事，我们也别八卦太多。”

　　“说的也是，我们身边可是有两位红粉佳人，何必聊其他男子呢。”苏珉说着看向蝶舞，“不知姑娘是否愿意为我们舞上一曲？”

　　蝶舞道：“自是乐意的。”

　　井儿听说要跳舞，就起身准备拿琴来伴奏。

　　苏珉看井儿神情恹恹、面庞憔悴的样子颇不忍心，说道：“井儿，你还是歇着吧，我之前跟你也学过几首曲子，不如让我来给蝶舞姑娘伴奏。”

　　他刚要拿琴，井儿就笑着摆了摆手，那意思颇为明显，苏珉的琴技还上不得台面。

　　他无奈的望向旁边两人：“你们谁会弹琴？”

　　毛青说：“我是个大老粗，从没碰过这东西，千万别看我。”

　　苏珉点点头，不抱希望的看了看杞砚，正想说还是请井儿来弹吧，就听杞砚开口道：“我来吧。”

　　杞砚这话一出，不说苏珉，就连毛青都惊讶了，他从没想过杞砚会给别人伴奏。

　　杞砚在琴旁坐定，稍微拨弄了两下琴弦，对蝶舞点头示意，蝶舞款款起身，大大方方的在几人面前翩翩起舞。

　　苏珉悄声问毛青道：“没想到杞小公子弹得这么好。”

　　毛青瞟了一眼身边的人：“那是自然，我家小少爷完全是按照世家公子哥的标准来培养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嘚瑟劲，别提多美了。

　　“说起公子哥，恕我直言，毛兄好像也是世家公子吧？”苏珉疑惑的问。

　　“那哪能啊，我之前是大少爷的跟班，后来又贴身伺候小少爷，一直生活在杞家。”

　　苏珉见他这样说，有些疑惑，不过他也没多问，换了话题道：“我真佩服你家老爷，养出来的两位公子都是绝世人才。”

　　“那你可说错了。”随着这声音的出现，房门被推开，只见圣风走了进来，“我家老爷在两位公子的成才道路上还真没出过什么力。大少那完全是自学成才，小砚能在老爷溺爱式的教育下，长成这个样子，也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杞砚瞥见圣风走了进来，手上的曲子也没停下，而蝶舞身为专业的舞姬更没有因为外在的因素受到干扰。

　　圣风也不再多说，靠墙站着抱臂欣赏，一曲舞毕，圣风嬉笑道：“很久不听你弹曲了，弹得不错。”

　　杞砚不接他的话茬，转而问道：“你怎么来了？”

　　“闲来无事逛逛庙会。”

　　杞砚自然知道他在瞎说，不过他也不戳穿。杞墨对他总是不放心，尤其这算他头一次闯江湖，大哥要是不明里暗里安排些人跟着才不正常。

　　芬州庙会经过两年的试水，现在已经举办的相当有规模，商户众多，人群密集，时不时的还有官兵巡逻以防人多发生斗殴事件。

　　杞砚可以说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多人，虽说每年跟着出门买年货，见的人也不少，但是和庙会还是不能比的。毕竟是个十多岁的孩子，性格再淡然，也免不了对这一切好奇。他跟着人潮从一个摊走到另一个摊，碰到捏糖人的，画像的总要驻足片刻多看几眼。毛青和圣风也不催他，他们就不远不近的跟着，一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

　　苏珉看他二人也不闲逛，注意力始终放在杞砚身上，觉得十分好笑：“杞小公子又不是小孩子，你们这么看着他干嘛，这么大的人还能丢了不成？”

　　圣风看杞砚正和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说话，毛青在一旁掏钱，就转头回了他一句：“我家小少爷平日很少出门，在家里养的跟大闺女似的，偶尔出趟门自然比一般人紧张些。”说完他又转身对正打算买肉饼的杞砚说，“你少吃点，吃太杂对身体不好。”

　　杞砚站在肉饼摊前，他刚从糖葫芦上咬下一粒山楂，听到圣风的话，半转过身体瞪着大眼瞧着圣风，慢吞吞的把口中的食物咽下，才指着旁边几个捧着肉饼吃的正香的小孩说：“我都没有这样在街上吃过东西。”他说话的声音有些低落，其中透着说不出的艳羡。

　　圣风明知他是故意的，却还是不忍心打断他的兴致，伸手接过摊贩递来的东西，撇了撇嘴道：“小孩子一样，我也没这样吃过，我怎么就不羡慕。”

　　毛青顿时替杞砚打抱不平道：“那是因为你体内住着一个老头子。”

　　圣风：“……”

　　一路走走停停，逛逛吃吃用去了不少时间，等他们转一圈下来，发现人群倒没有之前那么拥挤了。

　　毛青看着一拨拨与他们反方向走的人说：“这都干嘛去呢？这么急匆匆的。”

　　“不是有表演吗？从今儿开始，一连三天，就在刚刚路过的戏台那儿，周围拦起来不让进的地方。”

　　苏珉说的这个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毕竟有不少人都是奔着演出来的，如果不能让人尽兴，就显得名不副实了，所以官府特地修建了一处场地为演出做准备。

　　“这个点去有点早了吧，不是晚上才开始吗？”毛青看了看天色，这才刚刚傍晚的样子。

　　“都是去占位子的，去晚了就看不到了。”苏珉看看人流的方向又问，“你们要不要看，想看的话现在就要过去了。”

　　说着，几人的视线同时集中在杞砚身上。杞砚犹豫了下，他其实并不喜欢扎在人堆里，天气渐渐热起来了，乌泱泱的一群人聚在一起很容易让人透不过气，不过机会难得，杞砚想想还是点了点头。

　　正当他们准备往戏台走时，圣风拦在了面前：“不着急，先吃了饭再说。”

　　“可是去晚了就没地方了呀，那边也有卖吃食的。”苏珉说道。

　　“不碍事，我们先吃了饭再去。”圣风说着，率先走进了旁边的饭馆。

　　其实杞砚一路上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这会坐在桌前看着其他几人吃也没什么食欲。

　　待小二将汤端上来，毛青就盛了一小碗放在杞砚面前：“少爷，喝点汤。”

　　杞砚把碗往旁边推了推：“吃饱了，不想喝。”

　　苏珉笑着说：“小少爷刚刚确实吃了不少。”

　　“那也得把这汤喝了。”圣风把碗端起来递到杞砚面前。

　　杞砚看着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这碗汤上，实在是有点顶不住压力，默默的把碗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