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砚书》颜水

10、明月楼 这

　　这次的武林盟大会，杞墨只参加了一天，便借口要早日向师父汇报，率先向盟主辞行。其他门派在后面几天未见到杞墨一行，询问之下才得知已回了白圣门。随后便有不少私底下的声音传出来，说白圣门如今已后继无力，杞墨虽然能在商场混的风生水起，但到了江湖上，一个未经风浪的黄口小儿还是不堪重任，区区一个魔教少主就将他唬的回了白圣门。

　　这种风言风语兴起的时候，杞墨正带人前往幽门关。幽门关自然不是白圣门所在地，他还不至于被一个魔教少主吓得回家找师父。不过这儿虽然不是白圣门，却也是圣千年早年间为了满足自己的八卦欲设立的一个分支，专门八卦别人的秘事。后来因为幽门关的所作所为不为药王所喜，圣千年便想也没想将其打包丢给了杞墨。

　　杞墨接手时还是个十来岁的少年，而幽门关中也有不少圣千年不知从何处找来的孩童。边学经商边习武，还要接手幽门关的各种事物，杞墨实在是有些心力交瘁。

　　他曾想过推脱不要，毕竟他对别人的八卦不感兴趣，但圣千年的话却打消了他的念头。他说，幽门关是做什么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需要培植自己的势力。你现在为孤苦无依的他们提供落脚地，日后他们便会成为你的助力，不至于在你需要用人时捉襟见肘。虽然你现在很累，可是谁让你的目标那么大呢，若不付出常人数倍的努力，怎么实现自己的梦想。

　　日后，每当杞墨处于紧要关头，这些人出现在他身边时，他都由衷的感激师父当年的教导。

　　杞墨一行赶往幽门关暂且不表，我们先来说下兴致勃勃去芬州逛庙会的杞砚和毛青二人。因为距离庙会日期将近，二人一路马不停蹄赶往芬州。

　　这天正午，两人正在小饭馆吃饭。门口走进一人，他们看着颇为眼熟，那人环顾了一下店内，因为房间很小，只有几个小桌，所以他一眼就看到了杞砚二人。他自来熟的走到他们身边说：“这么巧，在此地遇见二位。”

　　毛青见来人是苏珉，青藤派三弟子，便起身道：“原来是苏兄，却是巧了。”他左右张望了下，“苏兄自己一个人吗？不介意的话，便与我二人并个桌如何？”

　　苏珉欣然答应，杞砚抬头见到对面落座之人正看向他，便点头微微示意。

　　苏珉唤过小二要了一副碗筷，又添了几样小菜，道：“你们这是要去哪？”

　　毛青见杞砚不欲答话，便说：“听说芬州庙会比别地甚是不同，我们正打算去凑凑热闹。”

　　“好巧，我也要去芬州逛逛，不知能否与你们同行？”

　　杞砚低头吃菜并不说话，毛青见他没有反对，便说：“当然可以，苏兄可曾逛过芬州庙会？”

　　苏珉道：“以前逛过的，当时倒与别处没什么不同，不过听说近两年，庙会上有歌姬舞姬登台，倒是一大特色，我还不曾见过。”

　　他环顾周围后低声对他们道：“这次登台的歌姬里有一个叫井儿的，我和她有些交情，你二人若没什么特别之事，不如和我一道去见见她。”

　　毛青道：“听说这些姑娘都是平日不常露面的，如能见到自然是好的。”

　　苏珉性情颇为爽快，与他二师兄的沉稳完全不同。他对毛青和杞砚说：“那咱们快吃，此地距离芬州还有些路程，我们快快吃完早些赶去。”说着便狼吞虎咽起来。

　　一路行来，苏珉也习惯了杞砚不爱说话的性子，平日里和毛青交谈较多，说到年前吴掌门遇袭，苏珉想起杞砚连夜为师父疗伤一事，便颇为郑重的对杞砚道谢：“多亏了杞小少爷医术高明，我师父和师兄现已无碍了。”

　　杞砚回道：“身为医者，这是我应该做的。”

　　毛青顺口接过话题：“之前袭击吴掌门的人可有什么消息吗？”

　　苏珉摇摇头道：“那之后再未出现，一时倒也无从查起，不过武林盟前些日子发出请帖，邀各派人士齐聚共商大事，想必与此事有些关系。”

　　“武林盟会就在近日吧，苏兄不跟掌门一起去吗？”

　　“那有什么好去的，都是一群老头子，让师父和师兄去就行了。我还是适合与姑娘们打打交道，逍遥自在。”苏珉一边说一边面露向往。

　　三人一路同行倒也不枯燥，不过几日便来到了芬州。虽然庙会尚未开始，但城中已有了不少人，看得出也是从各地赶来的游客。

　　午间，三人来到一家饭馆进了些吃食。毛青见此地尚算干净，便对杞砚说道：“少爷，我看这家店还不错，我们就住在这吧。”

　　杞砚正要答话，就听苏珉开口道：“两位不如与我同去明月楼，我将井儿姑娘介绍给你们认识。我和明月楼的老板娘关系不错，他家后院有不少清净客房。我看杞少爷是个喜静的，你们可以住在那儿，不必像客栈这么吵闹。”

　　毛青心道：好不容易小少爷没再说起青楼了，你非得提这一茬，难道他家小少爷注定与青楼这地脱不了干系了吗。

　　“少爷，青楼乃脂粉之地，恐怕您住不惯，我们还是在街上找一家清净的客栈住下吧。”

　　“圣风说青楼里的歌姬舞姬都是一等一的绝妙女子，他当初说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欣赏一番，这次借苏大哥的面子近距离接触一下也好。”

　　毛青在心中翻了个天大的白眼，圣风这小子是什么时候对小少爷讲了这些事的。小少爷虽已年满十八，但绝对是一单纯善良的纯情少年。如今，寻常人家的姑娘还没见过几个，就整天和青楼姑娘为伍，此事若是被大少爷知晓……毛青瞬间觉得自己的后脖子有股冷嗖嗖的风刮过。

　　正当毛青畅想日后的凄惨生活时，旁边两人已经无视了他，愉快的做出了决定。

　　正是下午时分，明月楼还未到开门的时候。烟花之地一般在晚上才开始营生，此刻是难得的清幽时光。

　　老鸨见到门外之人，远远地便迎了出来：“苏公子，你可是有段日子没来了。”

　　苏珉显然与老鸨极为熟悉，举步上前与她闲话一番，又将杞砚和毛青介绍给她，随后问道：“井儿姑娘可在房中？”

　　老鸨答：“在房里，只是近日受了些风寒，发着热，嗓子也不舒服，正在房中休息。”

　　“井儿过几日不是要登台献唱吗，此时嗓子不便，怕不是要误了登台？”苏珉问，“请大夫来看过了吗？”

　　“自然是看过的，只是大夫说这也不是立马就能治好的病，还不知到时是个什么情况，万一无法上台真不知要怎样和官府交代。”老鸨边说边将几人引到了一扇房门前。

　　她敲了敲门说：“井儿方便吗？苏公子来看你了。”

　　房内没有回声，但能听到板凳挪动发出的声音，不一会儿房门便被一女子打开，女子看似温婉小巧，甚是可爱。

　　她张嘴欲言，却无奈发不出声音，只得窘迫的看着苏珉。

　　苏珉谦谦君子，有礼道：“井儿嗓子不舒服，就不要勉强。”

　　老鸨将几人请进屋中，为他们一一端了茶水，对井儿道：“这两位是苏公子的朋友。”

　　井儿向他们欠了欠身，行了一礼。

　　杞砚道：“姑娘不必多礼。”

　　苏珉见井儿病情如此严重，连话都说不得，便问：“你这病大夫看了怎么说？”

　　老鸨代为答道：“说是风寒导致的咽喉肿痛，所以才说不出话。”

　　苏珉见井儿神情憔悴，颇为心疼，转而问杞砚道：“不知能否请少爷为我这朋友看上一看？”

　　几日后的庙会，井儿若是无法登台，不免又要平添事端。可苏珉也清楚像药王这种极负盛名之人都有些自己的癖好，并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得其医治的。就是不知眼前这位药王徒弟脾气如何，看着也像是不好相与之人。所以他这一问倒也没报太大希望，不曾想杞砚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苏珉忙对老鸨说：“这位少爷医术高明，请他为井儿姑娘看上一看如何？”

　　老鸨听说自然是欣然应许的。

　　杞砚请井儿在亮处坐了，先是为她把了一回脉，又就着亮光看了看她红肿的咽喉，从药包里翻出一个药瓶，将药粉轻轻吹到井儿的咽喉处。

　　当下井儿便觉得一直发热肿痛的咽喉清凉不少，神色间颇为欣喜。

　　杞砚将药瓶递予老鸨，嘱咐道：“一日三次，不出两日便能痊愈。”

　　老鸨咋舌道：“小少爷的药这么神奇！如此严重的喉症，两日就能好吗？”

　　“这是家师自己配的药方，专门针对咽喉之症。”杞砚将药包收好交给毛青，他虽然没有公子哥的恶习，但也懒得随身带这些东西。

　　老鸨当然不知道杞砚的师父是谁，可苏珉却是清楚的很，他对老鸨道：“小少爷的药绝对有保障，既然小少爷说了两日会痊愈，那你就不用担心了。”

　　老鸨算算日子，恰好能赶上三日后的登台，遂放下心来对杞砚感激的道了谢。

　　见老鸨了了一桩心事，苏珉便将几人的来意告知一番。老鸨此时正不知如何感谢杞砚，听到这话连忙到后院为几人安排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