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不识君》木目心人尔

7、四海山庄 要

　　要去大功湖，没有谁可以绕开四海山庄。二十五年前的一场江湖动荡，让整个江湖迅速洗牌，曾经辉煌过的那些江湖门派，仿佛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而四海山庄，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它的出现，仿佛是一夜之间。传闻四海山庄的庄主周如海自创独门武功寒山决，是这天下第一的武功。周如海于五年前将庄主之位传给四海山庄唯一的继承人周雨寒。这二十五年，是四海山庄的二十五年。江湖传言，只有神鬼门能与四海山庄一战，所以当今天下，如果真的有一个门派能与四海山庄一较高下，那这个门派只有一个，那就是神鬼门，如果真的有一个人能够打败周雨寒，那这个人也只有一个，那就是神鬼门的门主。
　　但是，神鬼门在江湖上只是一个传说，究竟有没有神鬼门的存在，没有谁可以确定。
　　许临安换上商洛在前面小镇上买的蓝衣，几天下来，她已经可以顺利地驾驭这匹马了。也不知道商洛从哪里弄来的两匹马，一匹纯黑，一匹全身枣红，纯黑的有些烈性，只有在商洛面前才会老实服帖，枣红的温顺，临安很是得心应手。
　　眼看着穿过这片树林久到四海山庄的地界了。两人都稍稍放慢了脚步。
　　“商洛，我们给马起个名字如何？”许临安此刻爱极了这两匹马。
　　“嗯？”商洛有些以为自己听错了，马是好马，是他命素云亲自挑选的良驹。只是他□□的 马已经是有名字的，“我的马叫黑驰。”商洛道。“你可以给你自己的马取个名字。”
　　“黑驰？那我的就叫......就叫小红吧，你觉得叫小红怎么样？”许临安很是高兴。
　　只是听到这句话的商洛一个激灵，绝尘的差点没有拉稳缰绳，还有平日里温顺地像个大家闺秀的“小红”突然一个躁动，两只前蹄高高扬起，吓得许临安赶紧拉稳缰绳定了定心神。
　　“小红怎么啦？”许临安询问商洛。
　　只是伴随着这一句“小红”的出口，马又开始躁动起来。许临安连忙惊道：“不不不，你不喜欢叫小红的话，我们就不叫小红，我再给你取个新名字就是了。”这一句话一出口，“小红又变回了平日里的’大家闺秀’的样子”。
　　“红红，红红怎么样？你喜欢红红吗？”许临安话音一落，马又开始抗议。害得她不得不再次抱紧马脖子。
　　商洛捏着寒冰针，时刻准备这在许临安取出什么别的名字的时候发射。
　　“那就叫红豆吧，好不好？”许临安像是试探一般问着自己的马。
　　商洛想了想，对比之前的那两个名字，商洛悄悄地受了寒冰针。
　　许临安见马安分了，便高兴道：“好好好，红豆，就叫红豆了，红豆，看来你很喜欢这和名字。”
　　商洛正看着许临安犯病似的对着红豆自说自话，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商洛抬眼望去，只见一人银衣玉冠，不染纤尘，御马而来。
　　说是马，却又不像马，它通体雪白，关键是头上还长了两个角，像是麒麟一般，这天下除了 四海山庄的庄主周雨寒，还有谁会拥有这匹白麒麟？这马上的人不是周雨寒又是谁？
　　周雨寒没有下马，只是在离商洛五丈左右就勒了马，白麒麟扬了扬前蹄，稳稳地停住，对着商洛的黑驰哼了几口气，红豆似乎有些怕生，驮着许临安朝黑驰的方向靠的更近。
　　“商兄远道而来，雨寒特来相迎。”低沉悦耳的男音，看上去也不过是二十五六的年纪，举止得体，风华似雪。
　　许临安不住地多看了几眼，当年的赵平凉也是像仙人一般，但许临安还是从世人眼中天下第一的大侠身上看到了一丝邪性。而眼前的这个人，有的却是超脱三界之外的俊逸。
　　“不过路过四海山庄，周兄何必亲自前来。”商洛道。
　　“我不来，你怕是不会踏入四海山庄。一年未见，商兄可还安好。”周雨寒道。
　　“如你所见。”商洛道。
　　“入庄叙叙旧如何？”周雨寒道。
　　“也好。”商洛道。
　　“这位姑娘是？”周雨寒问。他打量着许临安，猜测着商洛与许临安的关系。他从未见商洛将那位女子戴在身边。
　　他这么随口一问，商洛和许临安都犯了难。
　　许临安心想，她是商洛的谁呢？好像谁也不是，只不过萍水相逢，商洛可怜她陪她走上一程。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周雨寒的问题。张了张嘴，又闭了嘴。
　　商洛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许临安是他的谁再次遇到临安，他究竟是想要靠近还是想要远离？
　　周雨寒看着这两人，心里猜了个七八分，道：“走吧，请商兄四海山庄一聚。”
　　商洛知道周雨寒是在缓解此刻的尴尬，骑着黑驰跟上在前面带路的白麒麟，红豆也通人性似得，驮着许临安，跟在黑驰后面。
　　“这位姑娘该怎么称呼？”周雨寒问。
　　“姓许，名临安。”许临安答。
　　“是个好名字，许姑娘可曾来过天海？”周雨寒问。
　　“不曾。”许临安答。
　　“那可要让商兄带你好好领略这天海的风光。”周雨寒道。比起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种淡淡的疏离感，他说起话来就像是和煦的春风。
　　“好。”许临安道。
　　天海这个地方原本就是平淡无奇，只是凭借着四海山庄在江湖上的地位，这天海也就变得盛况空前。而每年七月底到八月初，四海山庄的老夫人，也就是前任庄主的原配夫人，现任庄主周雨寒的母亲的寿辰也是万人来贺。商洛和许临安此番正好赶上这老夫人的寿辰，此时的四海山庄正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
　　这武林之中周雨寒的名声是大，见过他本人的人却是一只手数的过来。四海山庄人多眼杂。周雨寒更加不愿意走人多的地方。他毫不避讳地带着商洛和许临安从一条密道直接回了庄。
　　田奕已经在密道出口候着了。
　　“庄主。”田奕施礼。
　　“安排他们在青书院住下就行。”周雨寒道。
　　“是，庄主。”田奕退下。他不敢怠慢，能让庄主这么重视的人，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几乎是不知不觉，转眼就是黄昏。任谁也想不到江湖武林自以为的一年一度的盛况，在四海山庄其实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身处四海山庄庄主周雨寒居住的院子，竟然这么静谧你，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什么也不会发生似的。
　　许临安对着破月发呆。闲下来的时候，她就忍不住地想赵平凉。商洛则是看着窗外的夕阳若有所思。
　　周雨寒推门而入，果然是自己的地盘，他连敲门这个步骤都省略了。商洛早知周雨寒往自己这边来了，此刻周雨寒出现，商洛依旧不为所动地看着窗外，许临安倒是吃了一惊，暗暗庆幸自己没有把缠绕破月的布打开。
　　“许姑娘和商兄住一间房会不会不方便？”周雨寒问。
　　“不会，我一个人害怕。”许临安有些没脸面，她如今带着赵平凉的破月剑，加上这四海山庄高手如云，大家对于破月剑都是虎视眈眈。按理说她一个姑娘家，不该与商洛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可眼下，她除了商洛谁也不信，谁也不敢相信。
　　周雨寒瞟了完全不当一回事的商洛一眼，道：“那就好。”
　　然后就是一屋子的寂静无声，谁也不说话，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安静地能够听到三个人的呼吸声。
　　“庄主，明日的比武大会您要出席吗？”田奕的出现打破了僵局。
　　周雨寒不说去，也不说不去，而是转向商洛的方向，道：“明日便是四海山庄一年一度的比武大会，江湖人都会来此比试一番，商兄可有兴趣？”
　　商洛不回答周雨寒，而是转向许临安，问：“临安，你可想凑凑热闹？”
　　许临安原本不想去，可转念一想，武林人士那么多，说不定有机会打听赵平凉的消息。于是 他对商洛点了点头，道：“好。”
　　商洛道：“那便去瞧瞧。”
　　周雨寒对于商洛的态度习以为常，他甚至都没有想过商洛真的会想要去看一下比武大会。周雨寒自从继承四海山庄的庄主之位以来，每年的比武大会他都会邀请商洛，只是才邀请两年，商大将军就遭人陷害，商洛也是不知所踪。再之后他动用了四海山庄所有的力量打听商洛的消息，终于在大功湖救了被人追杀的商洛。现在的商洛，和三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相比，总是差了点什么。
　　周雨寒看了一眼许临安，他想：这姑娘出现的正是时候，商洛的确是一个人太久了。
　　于是周雨寒看着许临安道：“许姑娘既然感兴趣，明日辰时三刻一同前去何如？”
　　许临安点头道“好。”
　　周雨寒道：“告辞。”这次不等商洛与许临安回答，他便往外走。
　　等周雨寒走的远了，许临安对着商洛道：“这周庄主人很是好，你怎么对他爱理不理的？”
　　商洛不回答，许临安早有预料也不追问，也就随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