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暗流汹涌 ...
- 许临安已经记不清楚这究竟是第几次确认自己的药方，每一次的结论都是准确无误，只是每一次依旧是不放心。灵帝身体更加虚弱，严重失血的他现在已经精神有些恍惚，每日清醒的时候更加少了。这样下去，或许最后谁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灵帝一死，临安体内的往生散的毒性得不到压制也将时日无多。大家都各怀心事，愁云一日密似一日，即便如此，没有人心生退意。灵帝迷迷糊糊地忘了很多事，只有一件事情没有忘记，那就是割腕取血，唯有此时，叶音的眼神中会有一丝意味不明，他看不分明叶音那样的眼神里有哪些意味，但是他希望那是他想要的。“叶音。”“嗯？”“为什么不是我？”“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什么？”“为什么是我？”“哈哈哈……..”灵帝笑的有些痴狂，他看着叶音拿着玉瓶出门去了，慢慢止住了笑声，竟然落出两行泪来。要是凡事都有个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活的不够通透。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是执念，但是他解不了，世间但凡能放下的都是因为从未拿起罢了。临安坐在商洛的马背上，商洛牵着马缓缓往前走，黄昏时分天边的云彩被染上一层金色，临安定定地瞧着那个为自己牵马的背影，心下凄苦，其实，光凭着这个北影，她就应该在第一时间找到她的赵平凉的。少年决绝，他的背影其实一直都没有变过。晚风吹起来的时候，世界就突然安静了，商洛只能感受到马背上的许临安，而许临安眼里只有为自己牵马的商洛。这个世界即使再怎么嘈杂，再怎么丰富多姿，其实我们的眼睛很小，心也很小，当你的眼睛喝心都装着那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世界就突然变小了，小的只剩下对方。商洛放下防备心，没有去倾听周围的动静，没有去感受那些日日困扰他的埋伏谋杀，许临安让脑子里的烦心事都让风吹散，复又用她甜甜的，糯糯的嗓音问：“商洛，我们何时成亲？”商洛一怔，转身看着临安，眼里流露出从未有过的暖意。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世界。这小小的宁静让一阵马蹄声打破，一人玄衣黑马自西而来，越靠越近，伴随他的是挥之不去的尘土的气息，他似乎很是疲惫，眼睛里有很明显的红血丝，嘴唇干裂，多了七分疲态，少了三分霸道邪魅，还有眼里流露出来的可以让人瞬间察觉的悲伤。他行至商洛面前，勒住马头。“商兄，刘云想一同前去终南山。”商洛看上去并不惊讶，他甚至什么都没有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道：“好。”临安看不透商洛，却能轻松看透刘云，这个世界上能够让刘云这么狼狈的人，除了文云初以外，临安真的想不出第二个人。像是文云初有了什么不测。一丝不好的感觉在心头划过，临安觉得哪里不对劲，说不上来，只是一闪而过。刘云加入队伍也并不多说话，以前他性格不好，与周雨寒和商洛都是有话说的，而现在，除了赶路，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沉默。眼看着终南山就快到了，大家开始安营扎寨，也许最尴尬的事情不是尴尬本身，而是这么多人凑在一处，竟然没有一个人打破这安静的气氛，每个人都做自己的事情，不曾有过冲突，也不曾有过关心。临安几乎见不到叶音，自从出发开始，灵帝对叶音几乎是寸步不离，他总是尽最大的可能待在叶音的身边。这就让其他人靠近叶音成了不可能。临安把头自然而然地靠在商洛的肩膀上，商洛就势搂着她的肩膀，右手手掌绕过来，覆上临安的后脑勺，摸摸她的头发。临安舒服地调整姿势，干脆一脑袋扎进商洛的怀里。商洛宠溺地笑笑，一抬头正好对上灵帝的双目，灵帝静静地看着商洛和临安两个人，眼睛里闪过一丝艳羡与不甘，商洛对上这样的一双眼，眼神瞬间又凌厉了几分，颇有几分恐吓的意味。灵帝收回目光，扭头看身边的叶音，她正看着月亮发呆。临安撒起娇来，不愿意从商洛的怀里起来，商洛也乐得随她去。反正一行人都有自己要在乎，要考虑的事情，不会有人注意他们。“商洛，我如果觉得现在这样很好的话会不会很自私？”许临安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不会。”“为什么？”“因为我也觉得现在这样很好。”商洛叹了一口气道。古语常说，温柔乡，英雄冢，他想：不知道临安是不是他的温柔乡，让他有时候想要马上放弃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放下自己该承担的一切。快马自京城来路而来，一人自马上翻身而下，在灵帝面前跪下，语气中满是急迫：“小的有急报。”灵帝不情不愿地起身回了自己的帐中。商洛看着报信的的深色不清，周雨寒表情与商洛如出一辙。不过是一刻钟不到，那人便从灵帝帐中出来，重新跨上马疾驰而去。只是，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有三只鸽子飞向了三个不同的方向。从那夜起，几乎总是有人传来急报给灵帝，灵帝的表现都是云淡风轻，每个人心里却又是那么清楚，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或者，即将要发生了。一行人到了终南山脚下，灵帝每日都已经很少露面了，终日昏睡的他，即便是露面了也只是面露疲态，没有一丝血色。叶音有些不自然，她知道他时日不多了。到了这种时候，她早就分不清对他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感，说恨谈不上，说爱不可能。看着他去死，心里却又是五味杂陈。灵帝将随侍叫到身边，拿出一个锦盒，不大，花纹却是盘龙。随侍跪下去，膝盖与地面接触发出一声闷响。“皇上三思。”“朕意已决。你带着它下山吧。”随侍手指用力，骨节被他捏的发白：“皇上…”“去吧。”随侍犹豫着接过灵帝手中的锦盒,起身，往帐篷外面走，只是在接近帐篷出口的时候，他转身面对着灵帝，没有了之前的恭恭敬敬，没有作为一名侍从该有的礼仪，有的只是心痛与不甘。“这百姓天下，江山社稷，到底是敌不过一个女人吗？”他从来没有在灵帝面前这么放肆，也不敢在灵帝面前这么放肆。“哈哈哈哈…”灵帝笑的有些莫名其妙，到不知道他笑了多久，到他不知道他究竟会不会回答的时候，灵帝缓缓道：“易锦云，妻妾成群，富甲天下，在你眼里不是都敌不过一个我吗？”易锦云愣在原地，他以为这么多年来他隐藏地够好，富甲天下的易家继承人易锦云舍弃荣华富贵，跟在帝王身边做个小小侍从，断袖分桃不是不可以，只是他爱的，是这天下之主。“你，知，道”易锦云一字一顿。“嗯。”“你一直都知道？” “是。” 易锦云突然释怀了，在知道了自己的心思之后还能把自己留在身边。他这一辈子，也算是没有爱错人。他回过神来“我该走了。”“去吧。”灵帝打起精神，跟易锦云做最后的告别。帐帘放下的时候，灵帝叹了一口气，为什么他不恨叶音，或许有一部分原因是这些年来，易锦云从来都没有恨过自己的缘故吧。周雨寒帐内。田奕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这个时候的确是动手的好时机。”周雨寒若有所思。“神鬼们那便似乎也有行动，不过似乎不是冲着我们四海山庄。”田奕道。“不是冲着我们便是跟我们想到一处去了，灵帝此刻是最虚弱的时候，趁虚而入，这是最好的时机。”“只是，分不清对方是敌是友。有多少实力。”“无妨，按原计划行事便可。”“是。”商洛帐内。“门主，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只是易锦云下山了。”“他不声不响，却将易锦云派下山，可知是为了何事？”“不知，易锦云下山不过半个时辰。可要拦下？”“不必白费力气，只要易锦云想走，谁也留不下。”“可是门主..”素云有些急躁。“不必说了。这天下大局岂是一个易锦云能够左右的，即便是他想要做什么，也不过是以卵击石。”“易锦云一个人不可怕，他背后可是富甲天下的易家。”“无妨，四海山庄那便有什么动静。”“与我们想到一处去了，不过他们的势力都在我们的掌控范围内，门主不必忧心。”“谨慎些，周雨寒不是那么好掌握的。”“是。”“下去吧。”“…”“还有什么事。”“四海山庄与我们完全可以结盟，门主为何…”“下去吧。”“是。”素云退了下去，商洛捏着手中的酒杯若有所思。“听了这么久，进去吧。”临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商洛已经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只好硬着头皮往里走。“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商洛扶着临安坐下。临安摇摇头。“你就一点不好奇？”商洛跟感兴趣了。“这有什么好奇的”许临安终于开口，还是熟悉的嗓音，暖暖的，糯糯的：“你是神鬼门的门主，灵帝在这里，你必然是针对京城做了点什么。周大哥也肯定是跟你一样盯上了同一块肉，你不想与他合作，也不想与他为敌，所以对他的人加以防范，这很正常。”“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聪明。那你何不猜猜我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呢？”“不猜。”“为何？”“我只想问一句。”“你问。”“危险吗？”“凶险异常。”商洛道。“好。”临安道。“好？”“对，好。”“好什么？”“他死了，我必死无疑，你死了，我不独活。”“知道了。”“知道？”“对，知道。”“知道什么？”临安问。“他不能死，我必须活，”商洛道。“其实，商洛，我们一起死也挺好的。”“嗯。”“嗯。”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暗流汹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