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不识君》木目心人尔

35、线索初现

　　商洛刚过了游魂的毒性，便被外面细微的动静吵醒。转眼看了看依旧熟睡的临安，商洛尽量放慢自己的动作，轻手轻脚地出了帐篷。到底是终南山顶，此刻虽然没有下雪，然而，山顶的积雪终年不化，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若是起风，便更加像是寒冬腊月。一个身上穿着厚重皮毛的小不点，正在翻着商洛他们的行李，样子鬼头鬼脑，四处张望，也亏得是商洛敛息静气，在他没有感觉到的时候已经到了他的身后，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他一把逮了个正着。那小孩从皮毛下面呢露出半个脑袋来，挣扎半天，无奈商洛抓住他让他再怎么挣扎也是于事无补。商洛也不说话，由着他挣扎了好大一会，才将他放下。“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跑来偷东西。”商洛语气严厉。那小孩躲避着眼光不敢看他，只是一双大眼睛红红的，滴溜溜地转，脸蛋红扑扑，竟然分不出是男孩还是女孩来。“你以为装可怜就没事了吗？”商洛语气更加严厉。那小孩还是不说话，即便被商洛抓住无处可躲却还是拼命向后缩。“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商洛终于还是决定先问出自己的疑惑。这终南山脚有人家都不足为奇，只是寻常人家的小孩怎么会到这终南山顶？那小孩却还是不说话。“商洛，怎么回事。”临安掀开帐帘走出来，一副毁眼惺忪没有完全醒来的慵懒样子。商洛看着这样的许临安居然下意识地觉得很迷人。而临安的目光越过商洛直接落在商洛手里的小不点身上。“这个孩子怎么在这里？”临安问出跟商洛一样的话。“不知道，不管怎么问，就是不开口说话。”商洛回答许临安。“也许是这附近山民的孩子迷了路吧。”临安去抓商洛的手，示意他先放开这孩子。商洛轻轻松开手，用眼神瞟了一眼这小孩，正好对上小孩那双滴溜溜的大眼睛。小孩看来也很是识相，知道自己跑不了，也没有想过要逃，只是坐在原地，不哭不闹。“你告诉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啊？”临安的声音暖暖的，糯糯的，很有亲和力，为了能让小孩感到亲切不再害怕，临安顺势炖了下来，与小孩面对面。小孩叹了一口气，用手比划着做了一系列动作，无奈临安除了看懂他是个哑巴以外，其余的真的是一句都没有看懂。“这样吧，小朋友，姐姐问你什么，你只要点头摇头就好了，因为姐姐真的看不懂你的手语，你放心，姐姐一定不会伤害你的好不好？”那小孩点点头。“你住在这里吗？”临安问。小孩点点头。“住在山顶？”点头。“你有家人在这里吗？”摇头。然后是肚子咕咕的叫声。肚子的咕咕叫声很大，临安愣了一会，便停止问话，打开装干粮的包裹拿出两个馒头，由于天气的原因，馒头已经被冻得又冷又硬，但是小孩看到两个馒头之后尽然是欣喜若狂，一把接过就啃了起来。临安担心地给他顺了顺背，又怕他噎着，给了水给他。临安看着这个孩子，完全忘了他偷东西的行为。面对孩子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变得更加宽容。只是在这孩子转过身背对着临安的时候，临安有些怔楞。这孩子身上披着的动物皮毛还有一节被挡住了，黑色的皮毛，油光锃亮，是上好的材质。被挡住的一节正好是这动物的头部，根据皮毛的形状，这动物有六只耳朵。一阵愣神过后的临安一把抓住这小孩的手就往帐篷里走，商洛不明所以地紧随其后。“小孩，你能不能把你的衣服脱下来我瞧瞧？”小孩刚把最后一块馒头塞进嘴里，骤闻此言，心生戒备，以为这两个人在这雪顶之上看上了自己的皮毛用来御寒，不禁做出防御的姿势，双手护着自己的衣服就要往外跑，只是被跟在后面的商洛堵了个正着。无处可逃的情况下，为了占据有利地形，就以飞快的速度缩到帐篷的角落，不知道究竟该如何是好。临安知道是吓着他了，也不去追他，只轻言细语道：“你放心，不要害怕，我们不会抢你的衣服，你来，给姐姐看看怎么样？”这招还是不管用，小孩没有丝毫放松戒备的迹象。临安想了想，将自己御寒的大氅拿了出来，做工精细，美轮美奂，是商洛出发前特地为她准备的。“你看这件好不好？姐姐先把这件给你，等姐姐看完你的衣服就再跟你换回来怎么样，你别害怕，姐姐不是坏人，不抢你的东西。”小孩看着临安伸出的手还有手中的大氅，犹豫了一下，将身上的皮毛脱了下来，伸手接过临安的大氅披上。临安小心翼翼地接过手里的东西，又将小孩从角落里捞出来，复又行囊中拿出干粮给他，他果然伸手来接，只是眼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染上了一层雾气。又咬了一口馒头，眼泪就从他眼里啪啦啪啦地往下掉，他停了嘴，将剩下的馒头包好，塞进衣服里。临安顾不得深究他的行为，只道是他留着日后吃的。小心翼翼地摊开手中的皮毛，让后拼接在一起，当一个成型的动物的样子出现在商洛喝临安眼前的时候，两个人都忘记了呼吸。六只耳朵很明显，脸上有四个洞，大概就是眼睛。原来狌猿在这个世界上市真的存在的。一阵欢喜还没有持续多久，两个人又迅速面对了现实，狌猿这种传说中的动物是可遇不可求，既然如此，那数量上绝对就不占优势。如果这副皮毛的主人是最后一只狌猿，那么，这就相当于断绝了所有人的希望。临安的大氅虽然暖和，但是却还是不及这狌猿皮御寒，那孩子又将狌猿皮毛拥在怀里，然后穿在身上，将临安的大氅还给她。做完这些他开始往外走。“小孩，你等等，姐姐还有很多话要问你。”小孩似乎听不到，发了疯一般往外走，商洛怕伤了他，便只好一路跟随。临安紧随其后。这么一闹，大家都出来了，眼见着商洛追小孩，临安追商洛。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这在终南山顶却是出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幕。由一个小孩领头，大家似乎在进行赛跑，后面跟了一大串人，当然这一大串人中间不包括叶音和灵帝。风很大，大家终于都迷失了方向，只是跟着小孩在走，不知不觉来到了一个山洞口，小孩一头扎进去，众人也都先后进去。进去后才发现这山洞里竟然温暖如春，刚刚还在风雪里奔跑的一行人不一会就出了一身汗。山洞里有箭，有火堆，还有人，是的，那孩子一头扎进一个妇人的怀抱，看着眼前这一堆人有些害怕。那妇人看上去很是苍白虚弱，小孩从胸口掏出馒头，碎成一小块一小块往妇人的嘴里塞。妇人微微起身，吃下小孩手中的馒头，看着围在周围的一群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临安一点一点地靠近，直到在妇人的身边坐下。商洛接下腰间的水囊递过去，临安打开水囊，那妇人就着临安的手抿了一口。大家都没有多说话，都静静地等待她吃完。小孩看到临安的行动放下了戒备，似乎是不知道该做什么报答临安好，他将临安想要看的衣服从自己身上脱下来，跪在临安面前，请临安收下。他不会说话，但是大家却都懂了，他分明就是在求救。临安接过皮毛，重新穿在小孩身上，又拥他入怀，轻轻安抚他。人与人交流其实可以不需要语言，因为这个时候小孩已经完全信任临安了。“大姐你不要担心，你先休息一下，等你有了气力，我还有很多事情想要请教。”那妇人本就疲惫，在临安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便闭上眼睛睡了。众人皆是神色凝重，最后都席地而坐，静静等待她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