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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武候梁槐 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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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见商洛与许临安抱在一起,一时间气氛倒是有些尴尬,正想着要不要先出去才好,许临安却是已经反应过来,她把埋在商洛怀里的头伸出来,原本惨白的脸凭空生出两朵红晕来。
她看看在周雨寒怀里的千叶,道:“商洛,她说的是真的。你不要伤害她。”
“她说的是真的?那你现在变成这个样子是怎么回事?”商洛道。语气有些冰冷,他最讨厌的就是许临安这个样子,为伤害自己的人求情,原本许临安的醒转让他欣喜,可就在许临安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商洛更为窝火。
“我这是病,不是毒。千叶早就给我解了毒,不仅给我解了毒,还给我疗伤续命,这病,与她没有关系。”察觉到商洛的语气有些不对,许临安只好尽力解释。
商洛不看千叶,也不看许临安,只是转身问周雨寒;“梁槐手里的回生丸,真的存在吗?”“只是个情报,究竟有没有,还是要试一试。”周雨寒如实回答。
“素云。”商洛叫道。
“主人。”素云从门外进来,恭敬地站在商洛面前。
“准备出发,去长安。”
“是。”素云推下去,只是目光眼角余光忍不住看了一眼病怏怏的许临安,这世间的女人千千万,为什么这些年来从来都是冷血无情的主人忽然之间变成了这大慈大悲的救世主,她真的很不解。为了一个人赴汤蹈火,这早就不是她主人的个性了。
“你现在启程,恐怕临安的身体会吃不消。”刘云道。
“养心丹续命不过短短三十日,我必须带着她。”商洛难得好脾气地回答刘云的话。
文云初看到这样的场景,就好像这些年来的某些坚持忽的一声全部变成碎片,然后飘然如尘,最后荡然无存。一厢情愿,果然会遍体鳞伤。她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忽然没了,只是声音变得暗哑:“我要回静天庵。”
刘云忙道:“我送你。”破天荒的,文云初没有说不好,甚至脸色都没有变得凌厉,她只是静静地点了点头道:“好。”便回了自己的房间收拾行礼。
刘云从狂喜中回过神来道:“临安要去长安定然是骑不了马,我将马留下,你让临安在马车里会好些。”
“既如此,我那白麒麟也留下给你拉车罢,我另外找匹马去长安与你会和。”周雨寒道。
四海山庄庄主周雨寒的白麒麟和采花大盗刘云的坐骑可都是千里良驹,这世间难求的宝马要给临安拉车,商洛倒是有些动容,他道:“在此谢过。”
“不过是匹马,我们若是朋友,就不用在乎这些,更何况临安是我妹妹。”周雨寒道。
“周庄主抢了我的话,我倒不知道说什么好,就此别过,我也在长安与你会和。”刘云说完就出去了。
周雨寒想了想,抱起受了伤的千叶也准备出去,右脚刚踏出房门,只停许临安道:“千叶,谢谢你。”
周雨寒停住脚步,看着千叶,准备等她回答完,再带她走。
千叶原本不打算说些什么,抬头对上周雨寒的双眸,只好硬生生地答道:“你若没死再来谢我,你若死了,怕是商大公子上天入地也会让我活的不安生。”有些负气似的,就差一声冷哼。
周雨寒笑笑带了千叶下去了。只是许临安刚刚退下红晕的脸又腾地有了一丝红晕。商洛不理会,只是吩咐下去要了六床棉被。
等到许临安在马车里躺下她才明白这六床棉被有什么作用,这一路颠簸,有了棉被的加持,许临安觉得好了很多,商洛为了轻装快行,能骑马的时候就骑马,素云在马车外赶着车。不到十天,三人顺利到达长安。
武候梁槐是个武将,商洛是再熟悉不过的,只是大将军商羽有难,梁槐丝毫没有被牵连,这让商洛对他的印象很不好。只是现在为了许临安又不得不向他低头。
不要说回生丸可以起死回生,就冲着这是许然以好友的身份赠送给梁槐的,他都不会轻易叫出来,更何况对方只是个素不相识的年轻后生。
“梁槐这几年已经是不理朝政,身为武将,手里没有兵权,虽然封侯,在朝中却是个富贵闲人。”云逸收到素云的消息,已经将梁槐的消息全部打听好,就等着主人来时可以及时将情报奉上。
商洛将许临安放到床上,只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云逸接着道:“梁槐是个闲人,每日酉时必去的是长安城西的古意楼。”
“古意楼?去那做什么?”商洛问。
“这个,属下还无从得知。”
“知道了,下去吧。”
古意楼只是个买古玩乐器的地方,如此风雅别致,绝对不是梁槐一个武将该有的样子。想要知道其中原因,看来只有去一趟了。
商洛安顿好许临安就想要往古意楼去。
只是许临安反手抓住商洛道:“我也要去。”
商洛不理会,甩脱许临安的手道:“一路颠簸,你好好休息,等我好消息。”然后就消失在许临安的视线里。
许临安看看空空如也的手,喃喃道:“左不过只能活上二十天不到,何苦还要丢我一个人。”
商洛来到古意楼的时候已经酉时一刻,古意楼不大,逛的人不多,大多数的达官贵人只要把钱付了,古意楼只会将物品送到府上。像梁槐这般的,简直就是独一无二。
古意楼不大,商洛逛完一圈便找到梁槐,他坐在一张桌子面前,手上有一杯茶,身边也没有带侍从,一个人盯着某片虚空看,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这么一看他的侧身,倒是有几分孤凄。
商洛在他身边坐下,就有人上来给他斟茶,古意楼就是古意楼,哪怕是商洛这般的面目狰狞的人,那斟茶的人也依旧是处变不惊。
梁槐与商羽是一辈的人,他对坐在他身边的商洛视而不见。只是静静地喝茶,偶尔抬眼看向一处,却不知道他究竟看的是哪一处。
商洛也不端茶,单刀直入:“武候可认识一个人?”
梁槐看他一眼又收回目光道:“什么人?”
“这天下第一的神医,许然。”
梁槐有些惊讶,手中茶杯一颤,又稳稳端好。“想不到,还会有人跟我打听许然。”
“为何想不到?”
“二十年了。我以为能记得他们的只有我了。”
“在下有事相求。”
“哦?我无权无势,你想求我什么?”
“听闻武候手中有这世间唯一的一颗回生丸。”
砰地一声,梁槐将茶磕在桌上,看向上路欧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回生丸这件事,天知地知,他自己知。能够知道他手中有回生丸这件事的人,绝不简单,这代表着他身边有别人的奸细。
“你是什么人?”梁槐双眼眯起,眼神中有掩饰不住的凌厉与杀意。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借武候手中的回生丸救一个人。”
“借?哈哈哈哈哈哈哈......”
“武候如今是个富贵闲人,要这回生丸也是无用,何不把它给更加需要的人。”
“第一,你我素不相识,第二,你从何得知我有回生丸,第三,回生丸我是有,但是早就用掉了。”
“用掉了?”商洛有些接受不了。
“我梁槐是沙场上的人,怎会没有个万一,这回生丸,多年以前就已经用掉了。”
“......”
“梁某爱莫能助,节哀!”
“我若是杀了你,会不会有人拿这回生丸来救你?”商洛道。
“我说过,回生丸早就用完了。”
商洛不管这么多,一个闪身就出了招,梁槐好歹是个武将,头微微一偏轻巧躲过。
“你这人好没道理,你有事相求于我,倒还动起手来了。”
“虽然冒犯,但是我只有一试。”
“为了救你想救的人,不息要我的命?”
“你把回生丸给我,相安无事。”
梁槐当然不依,他出了对商羽有些敬重之外还没有真正害怕过谁。迎上去就要与商洛战作一团。
那古意楼管事的伙计冲出来道:“二位莫要在此处动手,武候大人,请您给个方便。”
此话一出,梁槐就住了手道:“此处不便,你我出去再理论一番。”
商洛收了手,跟着梁槐就往外走。
只是刚刚出门就碰上过来的许临安。她脸色苍白,坐在红豆身上显得有气无力,红豆似乎知道主人的虚弱,走的也很是缓慢。
“商洛。”许临安看见商洛从古意楼出来,一时没有准备,有些局促不安。委屈巴巴地叫着商洛的名字。
商洛看许临安,穿的倒是很暖和的样子,只是不听他的话自己跑出来让他很不悦。
“跟过来做什么?”商洛言语冰冷。
“......”
“生病本来就很麻烦,能不能好好呆着不让人操心。”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商洛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他原本想着杀了这梁槐,若有人来救他,便抢了回生丸,若是没有人来救他,这梁槐死了也就死了,他不在乎,只是现在许临安在他面前,定是不会让他杀了别人来成全自己。
许临安从马上下来,商洛连忙去扶,她顺势贴到商洛的耳边,搂住他的脖子道:“你杀了他也是无用,万一这回生丸的下落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又该如何?”
商洛大为震动,许临安竟然猜到他的想法,所以她此番前来是要阻止自己的。
“冒犯了。”许临安对着梁槐笑道。
这一笑忽的让梁槐失神,他忽的想起很久以前也是这样,叶音笑着拉过许然的手对他说:“冒犯了”,那时叶音笑靥如花,她看许然的眼神,就像是眼前这个人看这个男人的眼神一样,那张脸渐渐与眼前的许临安重合,梁槐有些觉得恍若隔世。
或许是某种情愫来的太过猛烈,梁槐努力甩开眼前这个人与叶音很像的想法道:“无妨。”
“我们回去吧。”许临安看着商洛道,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商洛无可奈何地将许临安抱在怀中,纵身上马。不理会众人眼中异样的眼光,绝尘而去,只留下众人在后指指点点。
“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
“男女授受不亲,有伤风化......”
“狗男女......”
商洛不理会他们,催动红豆往前走,把所有的流言蜚语抛诸脑后。
许临安不去听别人说三道四,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商洛,她怕,在这剩下的短暂的一生里,还不能全心全意地看着眼前这个人。她甚至想要不眠不休,直到最后一刻都要待在商洛身边。如此闭上双眼,才能死而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