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不识君》木目心人尔

24、叶音，叶知秋

　　商洛前脚刚到住处，云逸就进来了。
　　“主人，我们已经查到哑县被屠一事的幕后黑手。”
　　“说。”
　　“是曹国舅，当今皇后的亲弟。”
　　商洛摆摆手，云逸下去了。
　　再看许临安，她似乎情绪并没有什么起伏。这个真相，让商洛觉得不符合常理，甚至是百思不得其解。哪怕是山中流寇所为都比这个有说服力。堂堂国舅，一举一动都是皇后一族的荣辱兴衰，大胆在小小哑县做出如此屠戮之事，不可能没有原因。
　　商洛再看许临安，只见她呆呆的怔愣了一会，然后忽的舒出一口长气道：“商洛，我困了。”
　　许临安的反应着实出乎商洛的意料，正要说些什么，许临安已经躺下，盖上被子，一翻身，睡了。
　　商洛从房间里出来，走了一会，觉得离许临安的房间远了，才唤道：“云逸。”
　　云逸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来。就像是空气一般，无影无形，却又无处不在。
　　“你该知道，我要查的事情，要的是前因后果。”
　　“属下无能，曹国舅此行确实查不到原因，当事人都死了，现下，恐怕只有曹国舅自己知道。”
　　“撬开他的嘴，这么难？”
　　“主人，他是朝廷命官，更何况，您现在还在被皇上......”
　　“住嘴。”
　　“......”
　　“我给你十天。”
　　“是。”云逸忽的一声又消失。
　　商洛在原地站了好久，他自己的仇没有了，许临安的也没有结，可是，还有什么比许临安命不久矣更重要呢？生活好像跟他们开了个巨大的玩笑，让他们在眨眼之间变得可悲起来。
　　许临安侧过身子面朝着墙躺下，商洛门一关，两行清泪就从她眼中落下。
　　商洛带着晚饭进门来的时候，许临安还在床上躺着，好像从商洛出门到现在，她都没有换过姿势。
　　“吃饭了。”商洛道。
　　许临安闻言起身，艰难地掀开自己身上的被子，她发现身体好像不听使唤了。
　　商洛过来帮忙，手摸到许临安的双手，发现还算暖和的天气里，她的手却是冰凉。再去摸她的脸颊，额头，脚掌，不出意外，全部是冰冰凉一片，她已经连自己的身体都暖和不了了。
　　商洛抑制住自己的难受，温声道：“冷吗？”
　　许临安摇摇头，对上商洛充满苦楚的眼眸，又点点头。商洛心疼的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素云送进来两条更厚的棉被，又退下了。商洛把许临安裹了个严实。不让她动。
　　许临安正想说这样她要怎么吃饭，一勺饭菜已经到了她嘴边，勺子的那头是商洛的手。许临安吃下去。又来了第二口，第三口......
　　直到再也吃不下了，许临安才摇摇头。商洛这才放下许临安的碗，坐回桌边，自己吃起来。
　　许临安笑着看他，她没想过有一天这位天下第一的大侠客赵平凉会变成自己的老妈子，一汤一饭，一举一动，对自己照顾地无微不至。
　　“商洛。”糯糯的声音响起，有些不易察觉的羞怯。
　　刚收拾好的商洛扭头：“嗯？”
　　许临安躺下，往里挪了挪，又冲着商洛拍拍床外侧，商洛一楞，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我有点冷。”把脸埋进被窝，只剩下两只眼睛滴溜溜地瞅着商洛。
　　商洛被她瞅地有些不自然，迈开脚步走过去，直勾勾地盯着许临安，许临安被他盯得苍白的脸泛出红晕来，腾地转身，拿被子把自己盖严实了，只是，商洛却看见她转过去的时候确确实实地打了个冷颤。
　　商洛叹了一口气，出去了。
　　武候府算不得是守卫森严，以一个侯爷的爵位来看，武候府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冷冷清清，商洛轻易就摸进去。
　　侯府不大，在将军府长大的商洛没花多大功夫就找到梁槐的卧房，商洛在屋顶揭开瓦片往房间看，没有人。
　　从房顶上跃下来，悄悄推开房门，环视四周，没有人。
　　已是深夜，梁槐不在屋内，商洛正要退出去，只见墙上挂着一副人物肖像画，不知为什么， 商洛总觉得这画上的人很是眼熟，眼角眉梢，倒是有几分像......
　　“老爷，是您吗？”内帐之中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来，听着也有个四十来岁了。
　　商洛退出去，决定去看看梁槐是否在书房。
　　书房亮着灯，商洛不想偷偷摸摸。直接推门进去，只是，还是没有看到梁槐。
　　只是，与卧室一样，书房挂着同一个女人的肖像，这个女人，一个激灵闪过，像是许临安的 母亲。这个念头让商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将墙上的画取下来收好，看了看整个书房，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许临安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身上不是昨日的冰冰凉，而是暖烘烘的，被窝里的有个暖炉，房间里甚至烧起了火炉来，再一看，商洛躺在她的外侧，游魂的毒性似乎刚刚发作完，商洛显得有些虚弱。
　　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商洛猩红狰狞的脸此刻在许临安看来，就是这世上最温暖的存在。她小心翼翼地，撅起双唇，慢慢靠近商洛的脸，印下一个吻。
　　商洛猛然睁开双眼，吓得许临安立即离开他的脸往后缩，只是，商洛的大手早就按住了她的后脑勺，逼得她凑过脸来。许临安惊恐地闭上双眼，假装自己什么都看不见，自欺欺人。商洛笑了笑，迎上去吻了许临安的唇瓣。温软的触感，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商洛，我们来了。”门被打开地猝不及防，刘云和周雨寒出现在门口，许临安听到动静，猛地弹开，也不知道她这回是哪里来的力气，一头扎进被窝里，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些人......
　　商洛坐起身看那两个人，无奈。
　　“我们似乎打扰了......不然还是先出去好了......”刘云一句话说的阴阳怪气。
　　“进来吧，你们倒是挺快。”
　　“怎么样，梁槐真的有回生丸吗？”周雨寒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问道。
　　“现在有没有我不敢说，以前他一定有。”商洛道。
　　说到梁槐，商洛想起来一件事，他把许临安从被窝里挖出来，又拿出自己昨晚到手的画，在 许临安面前展开。
　　刘云与周雨寒也凑过来看。
　　画卷展开的那一瞬间，只听见许临安下意识地叫了一句：“娘。”
　　周雨寒和刘云没有什么想法，商洛却是震惊的。
　　“你怎么会有我娘的画像？”许临安被画像吸引，从商洛手中接过来，细细看了起来。
　　“这是从梁槐那里拿的。”商洛道。
　　“梁槐？”周雨寒，刘云，许临安三个人异口同声。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能说这个梁槐与临安的母亲有些渊源。梁槐的卧室和书房都挂着这样的画像。”
　　“我猜啊，说不定他俩曾经是老相好。”刘云道。
　　“你不要胡说，我爹娘很恩爱的。”
　　“不然一个大男人，书房和卧室都挂着同一个女人的画像做什么，最起码得是个单相思。”刘云道。
　　“我昨夜寻遍梁槐府中不见其人，今晚我打算再去一次。”
　　“临安，你娘叫什么名字？”周雨寒问道。
　　“叶知秋。”许临安答道。
　　“据四海山庄的情报得知，这梁槐似乎对许然的妻子叶音一往情深。这画中人应该是叶音才对。”周雨寒道。
　　“可是这真的就是我娘啊。”许临安道。
　　“你娘可有什么孪生姐妹？”商洛问。
　　“没有。除了爹和娘，我从来没有见过别的亲人。”许临安道
　　商洛好像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临安，你爹姓许。”
　　“是啊，我爹叫许一诺。”
　　“许然和叶音，许一诺和叶知秋，许然是这天下第一的神医，而你爹许一诺也是哑县有名的大夫。这......”商洛大胆推想。
　　“可是，我爹他......”
　　“你们看......”刘云职责画的右下角，在一片稍暗的乱石中，似乎写着两个字，凑近一看，果然，叶音两个字就被念了出来。
　　周雨寒想起了什么似的道：“临安，你的名字真的叫做临安吗？”
　　“对啊，我叫临安啊。”
　　“没有用过别的名字？”周雨寒又问。
　　“别的名字？”许临安想来想去，道：“其实，我小时候爹娘都唤我千叶的......”
　　“千叶？你小时候叫做千叶？”刘云有些不敢相信似的叫了起来。
　　“那个时候里的爹娘还是叫做许一诺和叶知秋吗？”周雨寒问。
　　“不知道，我不记得了。”许临安实在是想不起来。
　　然后就看到商洛，周雨寒，刘云楞在当场。
　　“你竟然是许然的女儿。传说许然医术之高，可以活死人，肉白骨，你爹竟然什么都没有和你说吗？”刘云道。
　　“没有，我爹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大夫。或许这只是你们的猜测而已。”
　　“我倒是觉得这个梁槐会知道些什么。”千叶的声音响起，眼角还透着一股她特有的风情。她不知什么时候从门外走进来。
　　周雨寒看了千叶一眼，对于她的出现并不惊讶，只是发言道：“我也有同感。”
　　商洛看了看千叶，又看了看周雨寒，不说什么，他心里想着，是该再与这梁槐见上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