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不识君》木目心人尔

22、命悬一线

　　商洛原本就准备好了要束手就擒。他这些天来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如果可以，他会杀了伤害他们的所有人，他从来不后悔憎恨，不觉得憎恨有什么不对，只是，要是他还能守护住一个他在乎的人，放下那些仇恨又有什么关系呢？
　　许临安这一晕倒，瞬息万变的对峙瞬间产生变化。
　　“她怎么了？”商洛问。
　　天煞阁主看了一眼许临安道：“就是身子弱，有了风寒罢了。”
　　“你当我三岁小孩？你这样做我很怀疑你以人换人的诚心。”商洛道。
　　“诚心？哈哈哈哈....”天煞阁主笑道：“你也未免太过天真了，这不够是一庄你信与不信我们的买卖，我若是高兴了，也犯不着去作践她一个小丫头，你若是惹得我不爽快了，杀了你再取那小妮子的名又有何不可？”
　　商洛气到青筋暴起，只是这也是徒劳。许临安看上去已经晕倒不省人事，情况危机，商洛忽 然就不想要死了。这大号的河山，每天起来都是太阳重新升起，每天都是全新的一天，他或许可以和许临安过最最逍遥快活的日子，只要他放下，只是，此时此刻，他竟然是放不下，也拿不起。
　　“你快快束手就擒，我可饶她一命，看在你为了个小丫头来自投罗网的份上，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谁给谁留全尸？”
　　周雨寒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响起，天煞阁主往许临安的方向看去，原本看着两个人的黑衣人已经全部软倒在地，周雨寒抱着许临安站起身，笑着对天煞阁主道。
　　“你......”天煞阁主满脸的不可置信。没有筹码的话，她就完全处于劣势。不由地暗暗心惊，这江湖上的小后生，竟然都已经强成这般模样了吗？在她身边解决了两个人她竟然一无所知。
　　商洛说时迟，那时快，在天煞阁主定住的一瞬间就攻了上去，那天煞阁主冷不防吃了商洛一拳，被打的后退一步，一口血气就要往上涌。
　　商洛还要再攻，千叶飞升而上，接下商洛一圈，一个扭身，闪过商洛地下一招，口中发出一句：“上。”
　　四周早就埋伏好的地藏门的人就冲杀出来，千叶带着天煞阁主借着人流的掩护，跳出战圈，往地 藏门深处走去。
　　商洛追出去的脚步被随后感到的地藏门的人逼停，本以为这群人会死战，只是，他们似乎只是灵活应变，似乎很是惜命，看似是地藏门的杀手，这样训练有素，商洛倒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人再多一些，商洛就会觉得比起杀手，这更加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等到天煞阁主与千叶走的远了，那群人就开始撤退，如同潮水一般散去的人群，让商洛眉头一皱，这些人，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商洛来不及深究，从周雨寒手里结果许临安，文云初站在周雨寒的身后细细看着商洛，这样的商洛，与那时候的商洛又有些不一样，似乎多了几分人性。更加像她小时候认识的那个商洛了。
　　刘云走到文云初旁边，将那只白玉手镯拿出来，在文云初反应过来的时候戴回了她的手上，文云初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一张被她认作是此生噩梦的脸，一张毁了她的一切的脸。怒火就这么腾空而起，无论是商洛接过许临安却对她没有任何表示，还是她再蠢也看得出来商洛对许临安是动了情的这件事情，让她伸出右手，狠狠地在刘云脸上扇了一耳光。
　　“啪！”的一声，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商洛和周雨寒看着刘云脸上渐渐显现出来的五个清晰的手指印，都不说话。
　　这不是文云初第一次这样做，她似乎已经形成习惯，这些年来，刘云不管以什么身份，什么理由与她见面，她总是能够毫不犹豫地给刘云一记耳光，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只是觉得哪怕是杀了刘云，也是刘云罪有应得，只是，她不杀人。
　　刘云挨了这一记结实的耳光也不生气，他伸出手来点了文云初的穴道，一把抱起来，道：“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你再气。”
　　周雨寒看着这两人手里一人抱了一个，忽然就觉得自己不合群起来，但是阵势上不能输，于是他不紧不慢地向前带路，这地藏门的地界，当然只有到了四海山庄的产业范围才是最安全的。
　　四海山庄正如它的名字一样，四海之内都有它的地盘。
　　顾怀斌安排好周雨寒等人的住处，便恭恭敬敬地退下，能够在这地藏门附近管理四海山庄的势力范围，顾怀斌的能力不用怀疑，只是，能够见到四海山庄的掌权人的庐山真面目，顾怀斌是从来 都不敢想像的。
　　周雨寒看顾怀斌，本以为能够在地藏门附近建立四海山庄势力范围的是个老江湖，只是这顾怀斌，眼瞅着也就二十五六的模样，待人接物，温润有理，不似个强硬派。可是这样的一个人，却是将手下的人管理地井井有条，不得不说，他是有几分手腕的。四海山庄人才济济，周雨寒瞧着顾怀斌，倒是有几分捉摸不透。
　　文云初进了自己的房间就不再出来，刘云住在她的隔壁也不敢造次。
　　商洛挨着许临安住，只是，从来没有回过自己的房间。
　　“滚，你们都给我滚，一群庸医。”商洛歇斯底里，这已经是请过来的第十个大夫，每个人都要商洛节哀，每个人都摸摸自己那有或者没有胡子的下巴告诉商洛说回天乏术。
　　‘油尽灯枯’，这四个字从第十一个大夫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商洛不等他说完，就喊出了上面那些话，然后右手拎着这位大夫就往外扔。
　　周雨寒和刘云站在门外，看着商洛把人扔出门。摇了摇头，人人只道大将军商羽的儿子商洛最是冷酷无情，凶残嗜血，钥匙看了商洛为了救一个人变成这般模样，恐怕是不能相信的；人人只道是这天下第一的大侠客赵平凉嫉恶如仇，侠肝义胆，若是看见他此刻恨不得杀人的样子又该是做如何想？
　　他是商洛，他也是赵平凉，而商洛和赵平凉这两个人，一个被妖魔化，另一个被神化，眼前的这个人，不是人们口中的商洛，也不是人们眼中的赵平凉，他只不过是个正常，平凡，普通的人。
　　周雨寒和刘云进了门去，商洛正握着许临安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这样的商洛，连眼睛都是猩红，仿若下一刻就要堕入魔道，万劫不复。
　　“传说神医许然和他的夫人叶音能起死回生，只是，他们隐居江湖，无人知其踪迹。”周雨寒道。
　　商洛动了动身体，只是眼睛还是盯着许临安道:“四海山庄都没有线索，你要我上哪里找许然和叶音去？”
　　周雨寒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样的商洛他是没有见过的。
　　“主人。”轻柔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进来。”商洛开口。
　　素云走了进来，身后是被制服的千叶。千叶被点了穴道，但是素云似乎还是不放心，又用绳索绑了牵在自己手里。
　　周雨寒和刘云都震惊不已，商洛一直与他们待在一起，什么时候抓的千叶，他们一无所知。
　　素云掏出一个褐色瓶子交到商洛手里道：“这是养心丹，只有一颗。主人，属下没有回生丸的消息。”
　　商洛接了，打开许临安的嘴，直接就塞了进去。
　　商洛想要回生丸？能够拿到这养心丹已经是不易，而这回生丸，根本就是不可能。
　　回生丸，传说许然当年一颗回生丸救了皇帝的命，所谓起死回生，不过如此，皇帝病好之后，便给了许然天下第一神医的称号。只是这之后不过短短数月，许然和他的夫人叶音便双双消失。民间传言，直到现在，皇帝还一直在找许然。
　　“这养心丸只能续命，要救临安，还要另想办法。”刘云道。
　　“没有许然的消息，但是传言许然与武候梁槐私交甚好，武候常年随大将军商羽出征在外， 许然曾经给过梁槐一颗回生丸以保平安。只是不知道则回生丸还在不在。”
　　“如果有解药的话，就不用这么麻烦去找回生丸。”商洛说完之后，一掌就打在千叶的左肩，千叶没有防范，一口献血立时就喷了出来。
　　“我不管你对她做了什么，你记住，你若是救不回她，你也只有死这一条路可以走。”商洛言语中就像是一阵刺骨的寒风，吹得千叶心惊肉跳。
　　“我能做的都做了，就没有见过你这不识好歹的人。”千叶气的不清，只是被定住的身体，连嘴角的血都不能擦。
　　周雨寒蹲下去，让千叶靠在他的腿上，又从袖中掏出一方手帕，轻轻擦拭千叶的嘴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千叶看着周雨寒那张俊脸，心突突跳了两下，道：“我给他下的毒，早就解了，她现下的情况究竟是为什么，我也不清楚。”
　　“哼......”商洛冷哼一声，开口更加冰凉刺骨，他道：“你说解了就解了，你以为我这么好糊弄？”
　　“她说的是真的。”文云初的声音响起来，人随着声音一起，出现在门口：“在地藏门中，许临安与我关在一处，期间她毒性发作，千叶确实是将她的毒解了。”
　　“那现在临安的状态要怎么解释？”刘云接过话头。
　　文云初看了刘云一眼，不做理会，只是对着商洛道：“天煞阁主进来给她把脉，我听着好像是说除了地藏门的毒，她身上还有别玄机。”
　　“别的玄机？”商洛语调怪异地看着千叶，千叶是天煞阁主面前的人，而且看上去地位还很不一般，说不定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天煞阁主对临安做了什么，千叶应该再清楚不过了。
　　“阁主什么也没做，只是要我解了许临安的毒，说是再不解毒，恐怕就命不久矣了。”
　　“天煞阁主可知临安究竟是怎么了？”相比于商洛想要杀人的凌厉，周雨寒问的很是温柔。
　　温柔到千叶微微一顿，道“没有。”
　　商洛正想要发作，服下养心丸的许临安已经醒转过来，她的声音低低地响起，糯糯的，有些虚弱，她唤：“商洛......”
　　商洛收回握紧的拳头，看许临安。看到他差点就要喜极而泣。许临安坐起来，商洛去扶，只 是许临安也不坐了，顺势扑到商洛怀里。双手紧紧环住商洛的腰，商洛愣愣地抚着许临安的后辈，嘴里只能蹦出来两个字：“别怕，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