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不识君》木目心人尔

21、以命换命

　　商洛驻足，看着千叶一下又一下地晃动这的脚，他的眉心就开始跳。
　　千叶看着匆匆赶来的商洛，猩红的脸色看不出难看不难看，但是商洛整个人都在告诉别人他很着急，他很累，再看一眼他身边的刘云就知道这一路赶过来有多不容易，多么马不停蹄，刘云的脸色已经很是灰败，青白的脸已经没有什么血色，就连握紧缰绳的手也在轻轻颤抖。
　　“这世上原来真的有你们这样的傻子。”千叶有些怅惘，师父说过，这世上最虚伪的便是情爱，稍不留神，它就会像毒蛇一般，紧紧咬住你，直到你窒息。
　　“人呢？”商洛问。呼吸还是很急促，不知道是赶路的缘故，还是看见千叶怒火中烧的缘故。
　　“你要哪一个啊？是文云初文大小姐，还是那个病怏怏的小可怜许临安？”千叶似笑非笑。
　　“有什么事冲着我们来，抓两个女子为质，难怪地藏门为江湖人所不齿。”刘云听见千叶说两个人，心里又是喜又是忧。喜的是文云初和许临安都在这里，总算是找到下落了，，忧的是不知道二人状况究竟如何。
　　“就你们现在这种状态，想要怎么救他们？强抢？”千叶笑了“现在就连地藏门的随便一个小喽啰就能把你们打趴下。”
　　“你想要什么？”商洛问。
　　“还用问吗，当然是你的小命啊！传言商羽商大将军的儿子商洛俊美非凡，文韬武略，是这天下第一的奇男子。只是......”千叶低笑：“究竟是你浪得虚名还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竟将自己弄成了折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说罢，千叶又抬眼看了看商洛 ，见商洛并没有什么反应。无趣地又晃了两下腿。
　　商洛指缝间的寒冰针蓄势待发，他在想，究竟是一针封喉还是抓活的，毕竟这里是地藏门的地盘，双拳难敌四手，手中也需要有个人质。
　　商洛正思索间，刘云已经动了，一个飞身就到了千叶身边，千叶见势急退，只是任凭她退得快，刘元还是抓住了她的右脚，就势向后一拉，情急之下，千叶顾不得那许多，右脚用力一蹬，把鞋放在刘云的手里，只光着脚站在地上。
　　“你好不要脸，竟然偷袭。”千叶愤愤然。
　　“对付你们这种人，还要讲什么规矩道义？更何况，我刘云从来不讲江湖道理。”
　　千叶还想说些什么，只是拳脚相向，电光火石，不容半点分心，商洛站在原地不懂，刘云已经是追了上来。
　　千叶不愿意过多争执浪费时间，只丢出一只白玉手镯，往刘云的方向抛去。
　　那玉镯通体莹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出一道白光，刘云心下一寒，接住镯子。这不就是文云初终日戴着的吗？
　　只是刘云这一个愣神，千叶就瞅准时机跑了。商洛看穿了千叶的诡计，只是连着赶路过来，他早就疲惫不堪。见到千叶刚刚的一番表现，商洛已经不想再追。没有修养好生息，便要去闯那龙潭虎穴，到时候不断救不了人，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商洛要往回走，找个地藏门的手触不到的地方修整这一路的奔波之苦。刘云知道商洛的想法。也不再往前追，只是将文云初的白玉镯子贴身藏了，便与商洛一道离开。
　　千叶在山顶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有些惶惶然，她忽然想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死生不计的爱情。
　　周雨寒盯着手里的情报发呆，显然商洛心中有了牵挂，许临安不管在谁的手中，都是对付商洛最有力的筹码。
　　夜深人静，明月高悬。
　　“田奕。”
　　“在。”
　　“备白麒麟。”
　　“庄主要出门？”
　　“出趟远门，你留下打理庄内琐事。”
　　“是。”
　　许临安和文云初被带到山顶的时候，许临安还在昏迷。两个黑衣人随着千叶进来，一个看上去壮实一点的一把将许临安扛在肩上，剩下一个用绳子将文云初绑了就要牵着走，文云初不想问 什么，此刻不管她做什么都是徒劳。
　　两个黑衣人一人一个，抽出刀来架在许临安和文云初的脖子上。千叶很是满意地注视着前方隐约有些响动的树丛。嘴角有些上扬，她又朝前走了几步，与许临安与文云初拉开距离，这样的两个人同时出现，尽管地藏门的高手们都在附近埋伏着，千叶依旧是很没有把握。
　　人影一动，先出来的是刘云，商洛在刘云后面，环顾四周，随即是眉头一皱。刘云也察觉到四周的风吹草动，只是，此时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你们来了？”
　　“人呢？”商洛和刘云从未有过的默契，一同开口。
　　千叶一努嘴，商洛和刘云就看先许临安和文云初所在的地方，只是远远的看见文云初站在一遍，而许临安，则是躺下的，不知道是受了伤还是有什么别的情况。
　　“你也看见了，电光火石，纵然你们武功盖世，此刻想要救人，就只能听我的，”
　　“你想怎么做？”商洛道。
　　刘云则是默默计算着自己用十成功力过去有没有一线救人的可能。
　　“很简单，你的命，有人要了。”
　　“只要我的命？”商洛脸色阴沉。
　　“是。”
　　“那他们？”
　　“要他们有何用？他们不过是引你来的筹码罢了。”
　　“好。”低沉沙哑的一个好字一出口，愣住的不仅仅是千叶，就连在商洛身边的刘云都吓了一大跳。他们眼中的商洛，从来都不是这般容易就妥协的。
　　“你疯了？”刘云率先开口“你都不尽力一试，怎就乖乖就范，你还是那个不羁于世的商洛吗？”
　　商洛看了刘云一眼，又看向远方被被刀抵住脖子的许临安，道：“我试不起。”
　　文云初离得有些远了，远到她有些看不清楚商洛的脸。她只看到商洛以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颓然姿态站在千叶的面前，而那个毁她一生的人——刘云，站在商洛的身边，肩并着肩，就像是兄弟一般。
　　蓦地文云初就开始心痛，不该的，商洛不该与这人是朋友，这人是这世上最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人渣，不管商洛爱不爱自己，都不该与这样一个伤害自己的人成为朋友。
　　她想要找个人问问，只是她的身边，只有一个半死不活的许临安。
　　“你醒醒，许临安你醒醒。”文云初疯狂地想要知道答案，这么多年的一颗本就伤透了的心，仿佛在一刹那被撕得粉碎。
　　许临安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走了许多路，听到有人叫她，是不曾有过的连名带姓，许，临，安，一字一句，撕心裂肺一般。于是她拨开梦中的迷雾，寻找这个呼唤她的声音，仿佛有一万年的光阴，不曾有人这般呼唤她，她甚至差点在梦境中忘了自己是谁。
　　“谁？谁在叫我？”许临安缓缓睁开眼睛，忽的就看见文云初不知何时，早就已经无声泪满面的样子。
　　那两个拿刀的人并不想管这些，他们得到的指令是只要商洛和刘云有动静，就马上杀了许临安和文云初，并没有时候这两个女人不能说话。
　　“你告诉我，刘云和商洛是什么关系？你告诉我......文云初说的并不大声，只是那种有些绝望的声音加上她此刻无声的哭泣，让人感受到强大的悲伤。
　　许临安的脖颈处还是痛的让人无法呼吸，只是在回答文云初之前，她抬头看见了商洛和站在她身边的刘云。她心下有些明白文云初为何回事这般模样。
　　“他们半路认识，一起来救你的？”声音很虚弱，但是许临安很努力地发出声音，希望文云初不要错过任何一个字。
　　“救我？”文云初有些呆愣！眼泪也在一瞬间忘记要流。
　　“是。”
　　“他们不是好朋友？”
　　许临安无力地摇摇头。脸色苍白地就像是一张宣纸。连嘴唇都开始泛白。
　　“那你要怎样束手就擒啊？”
　　在千叶还没有从商洛的决定中缓过神来的时候，天煞阁的阁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
　　“阁主。”千叶行礼退到一边。
　　“你倒是有几分情义，只是，你现如今的奋不顾身，只怕是日后要后悔。”
　　“......”
　　“你就是商羽的儿子？”
　　“......”
　　“无理小儿，商羽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你抓了我的人，你说我该如何对你有理？”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你空手而来，定是早就有了以命换命的打算。”
　　“是。”
　　这一声‘是’，清楚明亮，所有人都听到，当然包括许临安，她蜡白着脸，勉强撑起自己的半边甚至，探着头看向商洛，就觉得这个世界马上就要灰暗了，没有了爹，没有了娘，现在商洛为了救自己，竟然双手奉上性命做交换。
　　“不要......”许临安用自己能够发出的最大的声音，这个世界灰暗的原因并不是死亡，而是亲眼看着自己在乎的人一个又一个走向死亡。
　　可是没有人能够听到，她此刻竟然已经虚弱到了最大的声音就是无声的地步，就连她身边的文云初都只能感受倒她无边的痛苦，听不到她张嘴说的究竟是些什么。
　　“不要救我.....”许临安呐喊着，用商洛的命去换她的命，倒不如让她去死一千次，一万次。
　　只是没有人听到，就连许临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叫出声音来了还是只是在内心呐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