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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祭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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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羽晨知道自己又欠了他一条命,手放在胸口,虽然他也不知道那人是以什么形态存在于自己体内,但萧羽晨知道他在,在自己醒来前,还依稀听到那人说:“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
萧羽晨觉得有些对不住他了,明明是互助,可却总是让他救自己,这次似乎让他损耗过大,直接沉寂下去,怕是要恢复好一段时日了。不过萧羽晨也是因祸得福,夏辰逸良心发现,给萧羽晨减期三年。为此,开心了好些时日。
裘老每天来为萧羽晨号两次脉,每晚萧羽晨都要药浴,白天扎针,还凭空养成了嘴挑的习惯,这个说来也是喝药的原因,因为裘老对去余毒的解药还需要研究一番,所以,现在的萧羽晨就是个实验品,隔几天换药,隔几天换药,然后,就嘴挑了,看见不合自己心意的菜甚至会呕吐。
夏辰逸早朝后直接来到素若阁,在门外就听到里面的吵杂声,走进去看见脸色苍白的萧羽晨捂着胸口,一副要死的表情,一旁的宫人正在收拾着什么,看见夏辰逸,宫人门连忙下跪行礼。
夏辰逸看着桌上未动过的菜:“以后还怎么养得活你,什么都吃不下?”
萧羽晨还是觉得难受,有些耍小脾气的说:“你去和裘老说说,这药还不管用的话,我就会因为吃不下东西饿死的。”
夏辰逸轻叹口气,让宫人熬些清粥来。走到萧羽晨身边坐下:“有件事要告诉你,过几日就是拜祭海神的日子,朕决定要你一起去。”
在斗星国,每三年就要在春分时候祭奠天神,秋分时候地神,只有海神是每年辞旧迎新时必须拜祭的,持续时间也比较长,从年前到元夕过后,具体原因就是风俗了,斗星全国都认为海神是最大的神,每年在冬日时候,都会游船拜祭,据说会得到海神庇佑。
萧羽晨眨巴着眼睛,显得很是错愕:“为,为,为什么?”
“因为拜祭的原因,裘老朕也打算带去,这么一来留你一人,怎么治病?”
萧羽晨点头,既如此,也是没办法:“好吧,不过你们那些活动别叫上我。”
“你只负责养好身子就好。”
夏辰逸走后,裘老便来了,萧羽晨热泪盈眶的看着裘老:“求求你告诉我,你不会再换药了。”
裘老来回顺着他下巴的长胡子,露出高深莫测的神情,看起来似乎是成功的样子,但是却是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这次我又加了几个新药,你且试试!”说完就让宫人给萧羽晨喂药,之后,萧羽晨眼前一黑,倒在了床边,裘老唤了几声都没有反应,端着空了的碗,淡定地转身:“还要改改才行。”
在一旁服侍的宫人瞪大了双眼,心里后怕:娘娘不会没被毒药毒死,反而吃解药吃死了吧?
这日,宫中异常冷清与通往宫外的那条道上形成鲜明对比,长长的队伍大致有千米长,主色调为高贵的紫。最前头自然是一些开路者,在斗星帝国,将士的分级和天战帝国是一样的,称呼倒是有些不同,天战中金,银,铜对应着的是天,地,玄。而天战中的封号将军对应着的是铸穹将军,本意倒是霸气,铸造苍穹之人。
拜祭海神嘛,自然庄重,八级以下的将士都不能来保卫护航,而八九级也只能在天,地,玄级的将军带领,分配领域。继将士之后,就是一些奏乐人士,一边走一边打着从来没听过的曲调,好像说是唱给海神听的,暗示,有子民来拜访。
再之后就是提着花灯的宫人,一些等级较高的武官和文官,一些低级的官员还要在后头,大致是在妃嫔之后。而在高级官员之后才是英明神武的君主了,和他一起坐在龙撵上的是萧羽晨,原因是因为——君主喜欢咯,还能说什么,又没有明文规定说不行。
夏辰逸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睁开眼睛,那些拍马屁的只说,是海神在与自己的君主交谈,萧羽晨只是笑笑:明明就是在睡觉嘛!
跟在龙撵之后的自然就是凤舆,林子缙应王后的要求与王后一同就坐。再之后就是嫔妃的轿子了,都是按照等级来排序的,没什么可说的,队伍的末尾跟着的是打杂的小太监们和宫人们,另外就是起保护作用的将士了。
千米长的队伍从皇宫中心一直走到皇宫之外,目的地是宫外的那条薇宫河,在河中,百艘船威风凛凛,最气派的自然是中央那艘龙船,足有百米长,十米高。整艘船看起来就像从天河上游过来似的。暗金色让其更具气派,在众船中尤其出众。一系列仪式之后,众人就陆续上船了,岸边的百姓们都纷纷呐喊祈祷,希望带来一年的好运。
船开动,顺着河流,慢慢的远离了皇宫。萧羽晨原本安排了住处,但是后来硬是被夏辰逸拉去他房里了,萧羽晨也已经习惯,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是宫人只会捂嘴偷笑,这在她们眼中可就是劲爆的谈资了。
第一天晚上,在甲板上,只允许夏辰逸一个人进行拜神,其他人都必须呆在自己的船上,不准到处乱走动。萧羽晨倒是怎样都无所谓,裘老给他扎完针,让他喝完药之后果断睡着了,裘老满脸受挫地看着睡过去的萧羽晨,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裘老回房里思考药方的问题,临走不忘嘱咐宫人弄药浴,进行每天的排毒工作。檀木把萧羽晨安顿好了之后就让所有宫人在外面候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到推门声,温和的语音:“君主!”
拜神之时,王后与夏辰逸接触的便多了些,因为一些事宜都需两人同时进行,毕竟是一国之母。
这天,像往常一样,在差不多的时辰为夏辰逸熬了一碗清神补身汤就要给他送去,只是她不知道这回夏辰逸还没有回来,在房中的是萧羽晨。
王后推开门,唤了几声君主都没有人回应,就将汤放在桌上,感觉屋内湿意非常,便四处看了看,便是看到浴房屏风后有蒸汽弥漫,露出释然的笑容:原来君主是在沐浴呢!
王后没有犹豫的走了过去,边走便笑道:“君主,臣妾给您送汤来了。”说着话的功夫已经走到屏风处,再走了几步看到浴桶里的人之后,笑容僵在嘴边。待看清楚了脸之后,才从受惊的状态恢复过来:“羽容华?”
萧羽晨正睡着呢,王后即便有疑问也没办法。王后想起羽容华中毒一事,心想难道现在复发了?惊了一跳,用手摇了摇萧羽晨的肩膀,依旧没有醒,王后就更加害怕出事了:“来人!”
檀木就在外头不远,听到喊声连忙进屋,却没让其他人进来,见王后,连忙行礼,只听王后说快请太医,檀木解释:“王后娘娘不必担心,这正是在解毒。”
想到浴桶中水也该凉了,檀木小心道:“奴婢还需服侍羽容华喝药,怕是会怠慢了王后娘娘,还请娘娘先行休息,待君主回来,奴婢再通知娘娘一声。”
檀木也是宫中老人,而且待在夏辰逸身边的时日不短,自然知道王后来此不是为了羽容华而是君主,王后也知檀木是夏辰逸信赖之人,平日也会给几分情面:“如此也好。”
送走了王后,檀木这才走到浴桶边,轻唤了几声,还是没有反应,无奈只得将他弄出来,倒是费了不少劲。
裘老再次回来查看萧羽晨情况是和夏辰逸一同来的,萧羽晨依旧未醒,夏辰逸看了看萧羽晨:“如何了?”
“君主放心,只是睡着了。”
夏辰逸不自觉笑了起来:“近来睡得越发多了。”
裘老赧然:“臣一定尽快改善药方让娘娘早日恢复。”
“他更能睡的时候朕都见过,这也无甚大碍。”夏辰逸想到边境时候,萧羽晨几乎没几刻清醒,现在已经算是不错了。
裘老给萧羽晨号脉,虽然药总是带些副反应,但是多少还是有些作用,裘老将新的药方交给檀木,嘱咐食用次数便走了。
裘老走后,夏辰逸才注意到摆在茶桌上的汤盅:“王后来过?”
“是。”檀木回道。
夏辰逸问道:“你进来时,王后可有发现什么?”
檀木仔细想了想,摇头:“奴婢进来时,王后并无异常,应该没有发现小公子的身份。”
夏辰逸眼神半敛:“你好生照顾他,朕去王后那一趟。”
“是。”
萧羽晨费力的睁开双眼,依旧无神,房中依旧只有自己,不过已经习惯了,夏辰逸只有晚上才会回来,不过那时候也已经很晚了。
本想翻身下床,却是被东西扯着力量受阻,滚下了床,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包着两层东西,因为刚醒还蒙蒙的,困惑的看着站在一边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夏辰逸,对视着,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真的。”萧羽晨闷闷的说着,显得十分无助。尤其现在的他像个蚕宝宝一样特别滑稽。
夏辰逸本想嘲讽两句,话到嘴边却是忍住了,走到萧羽晨身边,蹲下,帮他把那些包着他的东西褪下来,刚将雪白的上身露出,夏辰逸才想起什么,连忙站起就要出去:“你自己弄吧。”
萧羽晨愣愣的看着夏辰逸离开,还蒙蒙的看了一眼被夏辰逸弄开的披衣,不知道为什么帮到一半不帮了,后来自己褪完之后才知道原因——自己居然身无寸缕的!!!
萧羽晨震惊万分,自己昨天都干什么了?怎么没有穿衣服?怎么……就这样了呢?
他不知道,夏辰逸却是清楚,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吃饭的时候睡着了,这不算什么,汤汁什么的全撒身上了,目睹这一幕的夏辰逸,除了叹气还能说什么,自己就上手帮萧羽晨将弄脏的衣物脱了,想着他也多半要睡到第二天,随意给裹了两层就把他放进被窝里了,第二天就变这个样子了……
如往日一样,留在房里,喝喝药,看看书,晚宴时分,夏辰逸身边的任甫善却是来请他出去赴宴,萧羽晨眨巴着眼睛:“我?”萧羽晨记得夏辰逸答应自己可以不理会这些活动的,可是让任甫善来请自己,想必是觉得有去的必要吧。
任伟善点点头:“今晚是大宴,太后娘娘吩咐众嫔妃大臣都要出席,虽知娘娘身体不适,不过还是露个面比较好。”
太后娘娘因为之前先去祭奠先皇所以较夏辰逸后到了几日,现在听到太后娘娘,萧羽晨就头疼,这历代后宫争斗赢到最后的女人都不是好惹的。
“知道了,我待会就去。”
任伟善得到了答复就行礼退下了。
宴会一如既往,待夏辰逸,王后,太后等到席了,就正式开始了,可能夏辰逸也是考虑到萧羽晨不喜欢这种场合,给他安排了一个不太起眼的地方。
夏辰逸在席上没有看向萧羽晨一眼,而是将大部分时间用在和大臣们的谈话上。萧羽晨十分心虚,想知道昨天晚上自己到底是不是做了什么不雅的事。
宴席上热闹非凡,但是却是让萧羽晨感觉闷得很,脑袋开始发昏,没有多待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自己偷偷的离席而去。在另一边的林子缙看到萧羽晨离席了,也寻了一个机会离开了。
离开席会的萧羽晨也不想回闷闷的房里,就走到船身外面,因为宴会的原因,外头的宫人太监就没那么多了,萧羽晨本想去船头吹吹夜风,但是却看见淡红宫服的女子站在那。萧羽晨在离她五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注视着她的侧颜,那么的安静,那么的忧虑,那深入骨髓的伤感将在远处的萧羽晨都渲染了。
这个女子,萧羽晨是记得的,那日她在树下垂泪,然后在池边轻生,是自己将她救起;今日她在月下叹息,难不成又要轻生一次?萧羽晨静静的看着她,心里想,之前救了你,如果,今天还是想不开,那就再救一次。
月下,年轻女子扶杆哀愁,其后,白衣男子注视着她的背影,似乎陷入了追忆,那么的深情,那么的无奈。如此场景无不让人想象成一个悲伤的爱情故事。至少在林子缙的眼中是这样的。
林子缙刚出来就看见萧羽晨站定在那,刚想打声招呼却是发现他的目光集中在船头的女子身上,顿时收了声。等到那名女子离开之后,萧羽晨甚至还目送离去,之后还呆呆的站在原地。显得异常伤情。
林子缙尴尬的咳了两声,萧羽晨才回过神看着林子缙:“你怎么来了?”
林子缙低下眼眸,步履沉重,走到萧羽晨身边,最后似乎下定决心一般:“羽晨,虽然我这样说很是残酷,但是为了不让你越陷越深,我还是要说。”
“什么?”萧羽晨感觉到林子缙语气中的凝重,以为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弄的自己也有些紧张了。
“羽晨,刚才我都看见了。她,不行的,她是君父的妃子,虽然不受宠,但是身份摆在那。”
“……”
萧羽晨看着一脸真挚的林子缙,身体微微颤动,不是因为感动,而是被气的。明白了他的意思,却是不知道要怎么说了。“你想多了。”萧羽晨终于是蹦出了这几个字。
林子缙看着萧羽晨,明了道:“我知道你是不好意思承认,没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萧羽晨深吸一口气:“你真的想多了,我只是觉得她有些像一个人。”
像什么人,萧羽晨没有说,但是若是之前的相识,必是天战国人,想必是由此勾起往事了吧。林子缙没有再说话。
“话说,你来干嘛?”萧羽晨平静下来后就问道。
“我是来道歉的。”
萧羽晨愣在一边看着林子缙。夜风萧萧,月下,两人相互注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