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首先你会有一座本丸》神羽爱

185、「番外」遣らずの雨

　　兴高采烈背好简陋的行囊，男孩从火堆里抽了跟烧着的木条当火把。
　　将匕首归于鞘中的艾萨几乎落脚无声地跟在后面，按着自己的右手小臂，绿松石似的眸子里流淌深思。
　　风吹草木，飒飒作响，虫鸣起伏，夜鸟高歌。
　　哎呀，真是令人怀念的婉转歌声呢，我可爱的蓝绒洛莉兹莺，只在死亡降临之际唱响挽歌的使者。
　　……呵。
　　艾萨轻轻呼出一口气。
　　男孩一无所知，仍是高高兴兴朝前走着。
　　毛色驳杂的玳瑁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夸张的动作，露出满口森森的尖牙。
　　……真是的，谁能没点小失误呢？艾萨心想：只要在没有被发现前及时抹平——
　　少年向猫伸出了手。
　　肉食动物的尖牙毫不留情没入到人类的皮肉中。
　　凶戾的血红蔓延上绿色的眼瞳。
　　冥冥中似乎有听到一个成年男人自嘲般轻笑了声，可那大概只是错觉，因为在眼前不再起效的幻象中，只有一个穿着碎花布衣的妹妹头小女孩，正被少有的、露出凶狠一面的男孩握紧燃烧木棍指着。
　　男孩肩头，猫甚至还有闲心张嘴打哈欠，猫脸皱成一团，森白的尖利牙齿上一点猩红残余淡去。
　　心中被愤怒充斥的男孩独自面对敌人也没有害怕退缩，又或者说正因他对死亡从来无感无畏甚至充满期待，而现在正有人试图夺走他在世界凌驾于死亡之上的期待——即使敌人是比之前所遇上过的任何一个「鬼」都难缠和狡诈的、拥有古怪能力的食人鬼。
　　年幼女童外表的食人鬼露出恶意的好奇，比起已经落入蛛网的猎物，用乳牙无能咆哮的小兽显然更能满足猎食者扭曲的爱好。
　　无法死去的男孩挥舞着燃烧的木棍冲向幼童外表的怪物，他下定决心要不惜代价拖延时间，直到少年摆脱困境——是的，男孩从不认为怪物能困住那个奇异的少年太久，会中招栽进陷阱也不过是因为他们从未提防过食人鬼会拥有诡奇的力量。
　　猫轻巧地跳到地上跑开，完美避开死不退让但一面倒的单方面战斗波及，悠然回到了艾萨头顶。
　　艾萨一动不动地冷酷看着举着木棍毫无章法挥舞男孩被食人鬼猫戏老鼠般一次又一次血淋淋地戏耍。
　　猫无趣地转动着尖耳朵，毛茸茸的长尾巴卷起又垂落。
　　连接在少年身上犹如血管一般的网扎进在少年皮肤，一点一点侵蚀入这具身躯内部。
　　然而除了被戏耍的南海外，没有人在意这个。
　　包括当事人自己。
　　男孩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而以他的能力，完全无法给他的敌人带去任何伤害。
　　力量悬殊的追逃游戏很快让食人鬼失却去了兴致，在又一次出言讥讽了一波男孩的徒劳与弱小可笑后，食人鬼决定将这玩腻了的玩具吞吃，当作今天游戏后的甜点——至于正餐，当然是更加美味的「稀血」
　　艾萨静静看着伤痕累累的幼兽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爬起来，在心中长长叹息了一声。
　　蛛网上的虫子有了动静，猎食者却不以为然。已经被侵蚀的猎物没有逃脱的可能，他们只会变成一道被精心烹饪的佳肴。
　　艾萨撸了把在脑后甩动的猫尾巴，在被猫给一爪子前愉悦地松开了不守规矩的手。
　　少年无声笑了下，抬起手掌按在了心脏位置。
　　那个淡到几乎不存在的笑容如涟漪消散。
　　从未听过的语言被少年以奇妙的语调吟诵，由日轮、巨树和独目构成的淡金色纹印亮起在少年心脏位置，俄而像一朵花在绽放，温暖得令人愿不惜一切追随崇拜的光芒将周遭的一切映亮。
　　被鬼抓住的男孩怔愣地望向了光，心脏被挖去后的冰冷与空洞似乎正在被这光填满。刚吞食完一颗新鲜人心的食人鬼发出惨烈哀嚎，可那声惨叫连更多几秒也没能坚持住便在圣洁柔和的光之花中如雪消融。
　　光中的少年微微顿住，在轻描淡写拂去身上那张枯萎的血网后，向惨不忍睹的男孩伸出了手，朝上的掌心仿佛正在邀请。
　　男孩踉踉跄跄朝他跑去，丢开早已握不住的木棍，扑进少年怀里，嚎啕大哭。
　　圣光仍在柔和修补着男孩破破烂烂的身体。
　　艾萨迟疑抬手，撸猫似的在男孩头顶揉了几下，被踩在自己肩膀上的猫嫌弃地挥了一爪子。
　　哭着哭着就在疲惫中睡去了的男孩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在天上飞——这种说法过于抽象，更准确点来说，他是被艾萨扛在肩上赶路来着。
　　异邦的少年人还是神清气爽的模样，见男孩醒来便先停下，还体贴给饥肠辘辘的男孩递了一大块烙饼，然后在男孩被噎得上蹿下跳时哈哈大笑着将装满清水的竹筒递了过去。
　　缓过来的男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就着水赶紧吃完干巴巴的饼，才开口追问那时的事。
　　用“异世界魔法”一语带过的艾萨乐呵呵给了男孩一个响亮的脑崩儿。
　　“你得学会更爱惜自己一点。”
　　手上早已沾满人命与罪恶的暗杀者微笑着举起手，朝男孩勾起小指，“来做个约定吧——双眼仍愿注视世界时，绝不任由「生」的光辉熄灭。”
　　“我才不会死呢！”男孩嘟囔着，乖乖放上了自己的小指，“喂喂，先说清楚，‘约定’是两个人的事，你可别指望我一个人遵守！”
　　艾萨不走心地应了。
　　“毕竟我还是想活着回去见妹妹的。”
　　他这样说着，笑眯眯的，眼里有期待明亮，“我得去见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