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端翁

97、第 97 章 元月十二日

　　其实，前天晚上，梅凯文看修梵的反应，不像自己想象之中那样开心，就预感大事不妙。修梵让他别讲话，他进了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一点睡意也没有，中间悄悄去修梵的卧室门口听了听，修梵还在走来走去，后来开门出来去书房，梅凯文一闪身，躲到旁边。修梵进书房后，他快速溜进自己的房间，耳朵贴在门上听修梵从书房里出来，不一会又是修梵走到他门边的脚步声，他的心都提起来，只要修梵敲门，他立刻拉开门，揽她入怀。可是修梵并没有敲门，似乎是站了一阵，就走开了，接着就听见修梵在客厅里走动，接着就是关门的声响。梅凯文着急了，冲出卧室，餐厅的灯亮着，餐桌上是修梵留的字条。他冲到阳台上，看到她小小的影子走在空旷清冷的小区里。他慌忙套上外套，鞋子也来不及换，穿着棉拖鞋就出门，一路小跑，到小区门口看见修梵，一直远远的跟着，直到看见修梵进了酒店，心里才松一口气，回到家，又是生气又是担心，随即给修梵发了那条短信。
　　周五这天，梅凯文一早就去酒店门口“蹲点”，看到修梵从酒店出来，背着背包走进学校，梅凯文知道她并不是去旅行，只是住在酒店里，培训照旧。下午下了班，梅凯文直接回爷爷奶奶家，才知道爷爷感冒，在家里输液。梅凯文父亲梅舒骏，后妈陈小菲，弟弟梅放早一家和二叔梅舒骋，二婶儿孙文，堂妹梅绽早都在。梅凯文趁机说他要请客吃晚饭，奶奶嫌外面贵，又吃不饱，不愿意出去，也怕爷爷感冒加重，梅凯文打电话叫了餐厅送餐。二叔开玩笑道：“你陈姨和二婶儿做饭就好了，要不你亲自下厨吧，为什么非得要坚持请客吃饭哪？”
　　梅凯文笑道：“难得有机会我来请客。大家将就吧，现做来不及，大家都饿了。”
　　吃饭的时候，梅凯文很不经意地问道：“爷爷，你还记不记得在庆阳县城的时候，咱们家的那个邻居？姓修的。”
　　爷爷道：“老修家，记得啊。只是我们搬上来之后就没联系了，听说他们好像也来森湖市了，我好几次都说找他们聚一聚，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事情耽搁。怎么问起他们家了？”
　　“他们家有个女儿，就是叫修梵那个，在森湖师大当老师。”
　　梅舒骋道：“不是在民族学院吗？我几年前去民族学院办事，还是找的她帮忙。”
　　凯文道：“早就调到师大了。”
　　孙文笑道：“你二叔忘不了，听说是老情人。”
　　舒骋道：“别乱讲，哪有的事情。”
　　梅舒骏道：“年少时候的事了，我可以作证。”
　　舒骋有些尴尬，大家都哈哈一笑。
　　梅凯文道：“我不是讲我借住在朋友家里吗？就是住在修梵家里。”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着梅凯文。奶奶道：“这么巧，你是怎么遇上小梵的？”
　　梅凯文就把他们的认识过程讲了一遍。
　　奶奶道：“小梵从小就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大事小情都愿意帮忙。帮我打水，陪我逛街，你小时候，她也没少照顾你。你改天请她到家里来，我们好好说说话，好些年不见，不知道那孩子如今怎么样了。”
　　爷爷道：“她父母，哥哥嫂子都一并请过来，老街坊邻居的，该经常走动才是。”
　　梅绽早道：“哥哥，她不知道你是谁？”
　　梅凯文摇头：“不知道，我没讲，她也没问。”
　　绽早笑道：“好有剧情哟。”
　　凯文道：“那这样，明天周六，我来约他们家人，我安排吃饭地点，怎么样？”
　　舒骏笑道：“为何这样着急？”
　　凯文道：“快过年了，越来越忙。现在是好时机嘛。”
　　爷爷道：“行，就明天，坼早，你来安排。”
　　晚上梅凯文给倩倩打电话，说要请她爷爷奶奶和爸爸吃饭。倩倩极力赞同，说修家那边她来搞定。倩倩打电话给爷爷奶奶，只说自己请客，爷爷奶奶答应，修旭阳和吴小薇也答应。
　　周六这天下午，梅凯文早早的就和倩倩一起去定包间，准备酒菜，五点钟，梅家人到场，都当倩倩是梅凯文女朋友，梅绽早一副准小姑子的表情等着倩倩。五点半，倩倩领着修家人推门进来，修梵父亲修必庭和梅凯文爷爷梅久文，修梵母亲和梅凯文奶奶，修旭阳和梅舒骏，梅舒骋，一见面就各种激动，各种嘘寒问暖。好一阵子才平息下来，各自落座。
　　梅舒骏介绍了陈小菲，凯文和放早，舒骋介绍了孙文和绽早，轮到修旭阳介绍吴小薇的时候，气氛略微有点尴尬。
　　修必庭看着梅凯文道：“小伙子，我见过你呀，原来你是坼早啊，小时候我们都叫你小坼，还记得不记得？”
　　凯文点头，笑道：“记得记得。”
　　梅久文道：“你们见过呀？”
　　修妈妈随即讲了在修梵家里的见面。绽早知道倩倩不是准嫂子，跟倩倩立刻熟络起来，绽早也是大学生，两个人很有共同语言。
　　修必庭道：“我们不知道原来你们也在森湖市呀，一直以为你们还在雅文市呢，不然早就该走动走动了。”
　　凯文爷爷道：“雅文我们才过去待了五年不到，就来森湖了。还是森湖好，亲戚朋友包括老同事们都在这边，就跟在庆阳一样，熟人多。”
　　修必庭道：“是，我们的亲戚朋友基本都搬来森湖了，我跟小梵妈妈的老同事们，一大半都来了森湖。我们是大上前年上来的，当时就是担心来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怕不习惯，现在呢，感觉还好，就跟在庆阳一样。”
　　凯文爷爷道：“我们也挺喜欢这里，气候也好。舒骏和舒骋都把工作调过来，坼早留洋八年的孩子，也说这里好，非要回到这个地方来。”
　　凯文趁机站起来道：“我今天把两家人聚在一起，一来，梅修两家曾经是老邻居，虽然住得远，还是应该多走动；二来呢……”凯文清了下嗓子，看着修梵父母道：“我要跟修梵结婚了，请你们不要反对，都支持我俩。”
　　这句话，让一屋子的人瞬间石化，除了倩倩。梅家人和修家人面面相觑。
　　梅凯文接着道：“我知道我跟修梵之间存在两个问题，一是年龄，二是辈分。不过这在我这里都不是问题，我也希望你们不要把这个当做问题。”
　　倩倩大声道：“我支持你，我支持小爹。”
　　修梵母亲忙制止倩倩：“倩倩，别乱说！”
　　绽早问倩倩：“谁是小爹？”
　　“修梵。”
　　“他们的事情，你知道？”
　　倩倩点头：“我知道，你也支持吧，他俩是真爱。”
　　舒骏问：“修梵呢？”
　　倩倩道：“小爹有培训任务，在学校呢。”
　　绽早道：“好奇怪哦，当事人都不在。”
　　梅凯文道：“她还没同意呢。”
　　梅舒骋笑道：“当事人都不同意，你一个人不是瞎闹吗？”
　　凯文道：“我知道她会同意的，她介意的最主要就是你们，我的家人和她的家人。所以我先请示两边的家人，希望你们不要为难修梵，喜欢她，要跟她结婚都是我的主意。”
　　修必庭道：“小坼，你要知道，小梵比你大这么多。一个年轻小伙子，有很多的追求，前途光明，何必要找一个比你大这么多的呢？”
　　凯文道：“感情这个东西说不清楚，我就是喜欢修梵，就想跟她过一辈子。”
　　舒骏道：“你别感情用事，一时冲动，到时候又跟修梵闹什么分手的。你这个年纪经得起折腾，修梵是堂堂大学老师，这件事情合则好，不合了，伤害的最终是修梵。这对人家不公平，你考虑过这些没有？”
　　凯文道：“我都考虑过。我从小到大，是什么样的人，你们都清楚，我不是朝三暮四，不负责任的人。同时我认准的事情，也是不会改变的。”
　　爷爷笑道：“这是威胁我们哪。”
　　梅凯文道：“不是威胁，我很尊重你们的意见，结婚这件事情，有双方父母支持和祝福才是最完美的。不过你们有想法我也能理解，你们有什么都可以直接对我说，但是请你们千万别去找修梵。我打算过两天把她带过来，我们大家一起吃个饭。但首先，我要得到你们的支持。”
　　孙文笑道：“其实修梵会不会同意跟你结婚都还是个未知数，你是想让我们做你的后盾，有点逼迫修梵跟你结婚的意思，对不对？”
　　梅凯文朝二婶儿竖起大拇指道：“二婶儿聪明。”
　　孙文道：“我不反对。”
　　绽早也道：“我也不反对。”
　　放早举手道：“我也不反对。”
　　修旭阳道：“我这妹妹能有这样一段感情，无论将来怎么样，目前我是支持的，我要替我妹妹谢谢你，小坼。我妹妹虽然嘴上说一个人过挺好，但我们看着还是觉得孤单，都希望她成个家。不过呢，结婚这件事情，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我们还是希望你考虑成熟。”
　　凯文道：“我考虑过了。结婚也不是很复杂的事情，只要两情相悦，两家人支持，就行了。我知道你们不理解的就是年龄和辈分问题，但是年龄差不多，辈分一般的也不一定就过得幸福。这个主要还要看两个人将来怎么经营婚姻。”
　　梅爷爷道：“年龄，辈分这些都不是问题，新时代了，看问题也要新，是不是？我主要是担心你不定性，怕你辜负人家。你若是能够对小梵好，我也不反对。”
　　随后，陈小菲，凯文奶奶都表示支持。舒骏和舒骋不表态，修梵父母心里是愿意的，但是也不好表态，最不痛快的就是吴小薇，凭什么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能够有梅凯文这样年轻英俊的男人来爱。曾经心里面那个成熟潇洒的修旭阳，今天在梅家男人们面前，也不过是平凡人一个。比较来比较去，吴小薇心里越发失落。轮不上她表态，只是淡淡的看着一帮人。
　　宴席结束后，凯文把倩倩拉到一边，要她保证修家人不给修梵透露消息，他要给修梵一个大惊喜。倩倩笑道：“你的想法跟我不谋而合，对待我小爹那样的人，就要杀它个措手不及。”凯文正色道：“不要杀呀杀的，多吓人。”倩倩笑道：“你一定要对我小爹好呀。”凯文使劲眨眼一下眼睛道：“放心吧，我会的。”
　　回到家，修倩倩被修家人审问，梅凯文和修梵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梅凯文平时对修梵怎么样……晚上睡觉的时候，吴小薇冷笑道：“真是最后一个才是最好的。想不到修梵一把年纪了，还能勾搭上这么个年轻帅气的小男生。真是深藏不露。”修旭阳看着她：“你是不是特别希望小梵过得不好呀？”修旭阳最近对吴小薇越来越不满意，言语之间再没有从前的温柔甜蜜。
　　梅家这边就没有像在餐桌上表现的那么和善了，回到家给梅凯文开会。
　　最不满意的就是梅舒骏，他拉着一张脸道：“吃饭的时候，都是老邻居老相识的，不好坦率的说话。我且问你，梅坼早，你过了年也才二十七岁，又是留过洋的人，现在也算是个老板，按说你接触的人应该不少，年轻的，学历相当的的姑娘应该很多，为什么偏偏要选择修梵。张口闭口讲年龄不是问题，一两岁，两三岁，甚而至于五六岁，都可以不是问题，可是修梵跟你相差多少，十六岁！这能不是问题吗？你四十，她五十六了，快退休的老奶奶，你五十，她六十六，牙齿都要掉光了，你六十，还发光发热呢，她七十六了，还在不在这个世界上都很难说，剩下你一个人孤苦伶仃。你说，这样的年龄差距能不是问题吗？再有，你跟她要是成了，我们该怎么称呼？我叫她父母叔叔婶婶，她呢，得叫我爸，这能不是问题吗？”
　　梅凯文慢条斯理道：“你说的这些问题，我都有考虑过。的确我有认识跟我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子，也有追我的，她们都比修梵漂亮，比修梵年轻，比修梵家境好。但我对她们就是没有感觉。爷爷奶奶他们那个年纪没有自由恋爱，但是你跟我妈，跟陈姨，你们是自由恋爱吧，你应该知道真正喜欢上一个人的那种感觉。要是修梵不理我，我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做什么都感觉没有意义。你说什么她七十六可能已经不在人世。那年龄相当的夫妻就能同年同月同日离世吗？你跟我妈不是年龄一般大吗？可是怎么样呢？我妈还不是那么早就走了。只要两情相悦，即使时间短，也比将就一辈子强。至于辈分称呼，之前怎么叫还怎么叫，改不改口都可以。”
　　舒骏道：“我们反对你，都是为了你好，怕你以后后悔。要是你俩结婚了又分开，你的人生就会被订上跟一个老女人结过婚的标签，怕你真正找到共度一生的那个人时，人家因为你这样一段感情，不接受你。”
　　梅凯文冷冷地道：“我跟修梵结婚，除非她抛弃我，否则我就是奔着跟她共度一生去的。我所了解的修梵，也不是会抛弃我的人。”
　　舒骏道：“一说你，你的犟脾气就上来了。你具体来跟我们说说，修梵她到底哪里好了，值得你这样，这样不顾一切的为她好？”
　　“具体哪里好，我说不上来。小时候，我天天跟着她，她对我很好，跟她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十多年后我们还能再见面，我觉得这是上天的安排，注定我们要在一起。再见她的第一面，我就知道，我离不开她了，我想陪她，跟她一起生活，去保护她，就这么简单。”
　　“那你小时候，还有别的玩伴啊，你不可能对每个女孩子都这样啊？”
　　“没有别人，只有修梵一个。从我记事起，你就是忙，很少见你，除了奶奶，就她跟我最亲。我就是喜欢他。”
　　“是不是因为你妈妈去世得早，所以你……？”
　　凯文打断道：“小时候黏她，不排除这个原因。但现在的再见面，更多的是成年人之间的感情。我牵挂她，希望她开心幸福，想跟她一起过日子。”
　　奶奶站起来，背过身去擦眼泪，爷爷说道：“既是这样，舒骏，你随便孩子吧，他是成年人，他的人生他来做主。”
　　奶奶道：“坼啊，你争取小梵同意了，带她到家里来，这么多年了，我也想看看那孩子。”
　　梅舒骏叹口气，不再说话。
　　梅舒骋道：“吃饭的时候，我没表态，现在我来表态吧，我支持。”
　　陈小菲道：“坼早，我也支持你。”
　　放早笑道：“我真好奇这个修梵到底是何方神圣，让我大哥这么着迷。”
　　梅放早的这句话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绽早也趁机道：“我也挺想认识这个准嫂子的。反正，修倩倩跟我是朋友了。”
　　梅凯文笑道：“虽然说修梵四十二了，看上去还跟从前一样，我呢，看起来比我的实际年龄要老，所以从外形上来看，其实我比她大。”
　　舒骋道：“我上次见她，的确是没怎么变样。就是给人感觉有点清高。不过，他们书读得多的女孩子都是那样的，轻易瞧不起人。”
　　孙文道：“看来是很会保养的人，等见面了向她请教保养秘方。”
　　凯文道：“她的秘方就是每天晚上坚持蜂蜜水擦脸，每天早上练习半小时瑜伽。作息规律，心态平和。”
　　绽早笑道：“哟，哥，了解得这么仔细呢。”
　　凯文道：“都已经求婚了，你说呢？”
　　奶奶道：“小梵从小就是很自律的孩子。”
　　随后，梅凯文就是答记者问，关于修梵的各种问题，以前那个叫江楷的男朋友怎么没有成，后面谈没谈过男朋友，为何没谈，上过什么大学，以前在哪个学校任教，什么时候调到森湖师大，翻译的书有哪些，跟父母的关系怎么样，顺带还问了修旭阳和肖丽艳什么时候离的婚，为什么离婚，吴小薇是什么人等等，梅凯文一一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