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端翁

98、第 98 章

　　接近年关，很多工厂公司都陆续准备放假，二十号之后要走的货，货代公司也不接。冷春燕和同事们只带潜在客户到处转转，跟一下已经发出的货，做一些收尾的工作。大家都不忙，每天上班在电脑上看看小说，八卦新闻，电视剧，玩玩手机游戏，微信，坐等着长假的到来。
　　这一天，春燕泡了杯咖啡，在位置上坐下来，照例，在开电脑看小说之前，先看看手机微信朋友圈。有一个叫纠纠的要求加微信好友，春燕看头像，不认识，删掉了，对方显然在线，又加，还附带一句话：我知道你。春燕有些好奇，怕是老同学，就加上了。春燕先发消息问对方是谁，等了半天纠纠没有回答，冷春燕更加好奇，浏览她的朋友圈，赫然发现昨天新发的照片，她跟秦亚西两人的自拍照，解说是：这个冬天，因为有你，不觉寒冷。纠纠看起来才二十出头，虽然浓妆艳抹，依然挡不住眉宇间小女孩子的清纯。瓜子脸，大眼睛，又黑又直的长发。冷春燕一下子坐直身体，除了喝下去的咖啡是热的，身体的每个地方瞬间变得冰冷。真是无法想象，秦亚西明明已经有女朋友了，为何还要来招惹她？！冷春燕不禁想起两年前，她很想嫁的那个医生，就是这样，一边跟她耳鬓厮磨，一边跑去前女友家当孝子，在她的面前，肆无忌惮的聊他的前女友们。那时候冷春燕因为恨嫁，恰好医生是那个时候最好的人选，总舍不得放手，一直不停的说服自己，结婚了就好了，会变好的。她大大方方的跟他聊他的前女友们，在他跟他的前女友们电话聊天，□□聊天的时候，她善解人意地躲到别的地方。无数个夜晚，偷偷叹气，这样毫无自尊的忍让，到最后换来的还是医生的离开，不是明确的说分手，只是在半个多月也没等来他的消息时，她打电话过去问他在哪里，他回答，在女朋友家。她挂掉电话，忽然间明白，医生从未爱过她，只不过把她当寂寞时候的消遣而已，而她，跟之前的所有爱情一样，真心的付出了。少不得又是一番失恋的苦痛，被玩弄的气恼。如今，以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遇到良人了，想不到无论是小县城，还是大城市，男人们都是一样的品性。秦亚西比医生更可怕，更阴险。冷春燕最怕城府深的人，深知要是碰到一个笑里藏刀的对手，她怎么死的都弄不明白，而对方要弄死他，无异于踩死一只小蚂蚁。此刻秦亚西在她的心里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一方面对她好，知冷知热，一会耍酷，一会耍赖，分寸拿捏的刚刚好，在欢欢，修梵等等一众朋友面前，他又表现得那样自如，分明是一个老手；一方面，手里早就有了纠纠那样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冷春燕分析，既然已经有了漂亮的女朋友，那秦亚西到底为什么要来找她，跟她谈爱呢？骗她钱，她很穷，没有钱可以骗；骗色，她不漂亮，上不了被劫色的档次，况且她在痛定思痛之后，坚持领证前不发生关系，秦亚西也很尊重她。谈恋爱以来，除了拉拉小手，搂搂抱抱，亲亲嘴儿，再没有更深入的举动。到底是为了什么，答案只有一个：秦亚西心理不健康，有病！
　　冷春燕越想越害怕，越想越生气，同事找她说话，她也没办法集中精神，只得谎称身体不舒服，请假休息。回到冷冰冰的家里，倍感寂寞，头疼。想找修梵聊聊天，可是修梵不在家。她坐在被子里，给欢欢发信息，问忙不忙，欢欢隔了半天才回信息道：忙得很，生意好得很。冷春燕一个人，就这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周身冰冷。忍不住又拿起手机，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研究纠纠的朋友圈。纠纠在国外上学，才回来度假。朋友圈基本上都是在国外的各种美食，电影海报，风景，名牌化妆品，衣服，包包，候机，登机，下机等等的照片，所有这些，离冷春燕都很远。她回来那天，冷春燕仔细回想，应该也是秦亚西去接的机。那天她记得秦亚西跟她讲晚上要见客户，没法跟她见面。对，就是这样！
　　纠纠的朋友圈还没浏览完，秦亚西打来电话，问冷春燕什么时候下班，他过来接她，春燕撒谎说带客户去郊区工厂了，很忙，可能要在工厂吃晚饭，说不定还要住下来。秦亚西讲：“那怎么办？明天一早，我要去B市出差，要待一个星期。你那边大概什么时候能完，要不我晚上等你一起吃饭？我想出差之前，见你一面。”
　　冷春燕心里骂道，真他娘的会演，也嗲着声音道：“我也很想见你呀，可是怎么办，是个挺大的客户，想在我们放假之前把工厂参观完。今晚肯定要加班了。对了，你出差怎么这么急？之前都没听你提起过。”
　　秦亚西道：“我讲过呀，是你没记住。我去培训，管理培训，记不记得？我也想做个有素养的管理人好么？”
　　冷春燕还是没想起来，敷衍道：“那等你回来咱们再见吧，一个星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一个星期是七天呀，七天见不着你，我会很想你的。”
　　“别这么肉麻，你不是这样的人！”
　　“那是你还不了解我。我也不知道你给我施了什么魔法，一天天的就是想你。”
　　冷春燕深感厌烦，催促道：“我知道了，我们还在谈事呢。先这样吧。”
　　一个人在家的日子实在难熬，早知道还是应该待在办公室，跟同事们说说话，时间或许过得还快些。冷春燕躺在床上，越睡越冷。起床，穿着大厚睡衣，去敲修梵的门。那时候还不到中午，跟自己预期中的一样，还是没有人在家。回到自己家里，站在窗前，看窗外冰冷的天空，寂静的小区，实在是感觉待在这个家里太压抑了。
　　换上衣服出门，那么冷的风，吹打在脸上，冷冰冰的生疼。枯黄的草地，叶子掉光的树枝，灰蒙蒙的天，没有行人的冷硬的水泥路，所有的一切都那么苍凉荒芜。仿佛这个世界在那一刻，只有她一个喘气的。毫无意识的，她上了出租车，司机问去哪里，她张口就说了肖丽艳的服装店地址。
　　店里人很多，正在跟客人说话的言欢欢朝冷春燕笑着点一下头，收银台后面的肖丽艳抬起头来，笑道：“春燕来了？今天下班这么早？”
　　春燕也笑道：“临近年关，没什么事做，在办公室无聊，请假出来逛逛。”
　　肖丽艳道：“你先看看有没有合适你们家秦亚西的，我给你进价。”
　　春燕一排排的看那些衣服，想象着这些衣服穿在秦亚西身上会是什么样子，想象着假如他收到她买的衣服，他会是怎样的表情，纠纠的脸不合时宜地跳进她的脑海里。她甩甩头，控制自己不去想。逛了一回，看欢欢和肖丽艳还在忙，她跟她们打过招呼，说去别的地方逛逛，晚点过来请他们吃晚饭。欢欢和肖丽艳都说行。
　　春燕没有既定的目标，只是那么走着，拐了几个弯，过了好几个街区，最后走进一家书店。在书店偶遇秦亚西的片段又一幕幕浮现，无法集中精力认真读书，只得翻一翻带图的传记，看看地理图册之类的。好容易熬到五点半，紧赶慢赶回到肖丽艳的服装店。肖丽艳和言欢欢正在盘点这一天的营业额。盘点完，肖丽艳笑着说：“春燕，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春燕条件反射般道：“没有啊，我就是无聊，感觉好久没见着你们了，就想请你们一起吃个饭。”
　　欢欢问道：“秦亚西呢？”
　　“他加班。”
　　欢欢道：“这就是老板和员工的区别，越到放假，老板越忙，员工却清闲。”
　　春燕笑笑不答。
　　肖丽艳道：“我也感觉好久没见到你了，想吃什么，我请你们。我们今天生意好得很。待会把修梵也一起叫过来。”
　　春燕赶紧道：“我请我请。”
　　欢欢笑道：“先说吃什么吧。吃过了你们再争，我真的饿了。”
　　肖丽艳道：“要不你们把秦亚西和文峰一起叫过来吧？”
　　春燕立马道：“秦亚西要加班，晚饭要跟客户吃。”
　　欢欢也道：“偏不叫文峰，也不做饭，晾他一晾。”

　　最后去了步行街的老鱼头火锅店，春燕给修梵打电话，修梵说培训累得很，家里的晚饭马上就好了，不想出来了，等培训结束再好好聚一次。
　　肖丽艳道：“既是这样，那就我们三个吃吧。他们都忙。”
　　三个人一边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一边闲聊，几次三番，冷春燕想说自己的苦恼，总觉得这样温暖和谐的场合，不适合讲不如意的事情。只笑着问欢欢：“你都好久没回家了，还是文峰家暖和吧？”
　　欢欢害羞道：“也不是，主要文峰家离店里近。天这么冷，不想坐那么长时间的公交车。咱们家，下车了，还得走好长一段才能到家呢。”
　　春燕笑道：“你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
　　肖丽艳道：“她这样挺好的，既然喜欢就要争取一切时间好好相处，看看到底合适不合适。只要有真感情，假结婚也能变成真的。”
　　春燕抬眼看肖丽艳，道：“你也知道了？”
　　丽艳点头：“知道，欢欢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她现在爱上文峰了，天天三句话不离这个名字。”
　　春燕道：“欢欢，你真爱上文峰了？那文峰是什么表现？”
　　欢欢道：“看不出来，一会儿觉得对我有感觉，一会又感觉没有，所以我才阴晴不定嘛，我的快乐忧伤都是他对我的态度决定的。”
　　春燕道：“男人们比我们复杂多了，也比我们能装。我们说爱就爱了，男人们爱不爱的真看不出来。就算表白，还不定是不是真的呢。”
　　欢欢笑道：“姐姐，今天讲话这么这样消极啊，这可不像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春燕忙笑道：“能有什么事儿？我说的难道不是实情么？嫂子，你说说，我们是不是摸不清楚男人的真实想法。即使像唐岚姐，修梵姐，俞静姐那样睿智有经验的，也说看不透男人呢。我说的不是针对哪一个，是普遍现象。”
　　肖丽艳叹气道：“谁说不是呢？我跟倩倩爸爸同床共枕二十多年，他骗我的时候，我还不是一点没发现。他也不是专业骗子，是个特别好的男人。只不过我们女人，一旦真心爱上一个男人，决定余生跟这个男人过，就全身心的只对他好，不会多一点防备。别人的丈夫犯的错误，我们总是可怜女人，从来不会想到自己的男人也会犯同样的错误，还自我满足，幸好我的男人不那样。其实是我们的目光变短浅，头脑简单了。”
　　春燕见勾起了肖丽艳的往事，忙笑道：“嫂子，过去的事，咱们不想了。你现在过得这么好，可见离婚也不是坏事。对了，倩倩她们该放假了，应该叫她一块来吃饭的。”
　　肖丽艳道：“倩倩跟邹乐飞跟朋友玩儿去了。一谈恋爱就忘记她娘了。哈哈，开玩笑，她见我店里忙，她一个人在家也没意思，就说趁放假，去跟朋友们玩玩。”
　　欢欢感叹道：“还是倩倩她们那样的最幸福，单纯，什么都不用顾忌。真羡慕她们。”
　　肖丽艳道：“你也可以的。”
　　吃过饭，欢欢着急回去见文峰，嘴上说不在乎，心里还是担心文峰回家冷锅冷灶，没有饭吃，所以冷春燕还是一个人回家。心里比中午时候稍微好受些，能够静下来看电视了。晚上十点钟，秦亚西发来信息问她住哪里？她顺口说了个酒店名字，又说一天下来很累，秦亚西叮嘱她好好休息，说他也要休息了，明天起早赶飞机。冷春燕就想象他跟纠纠睡在一起的情景，自己又神伤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