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端翁

92、第 92 章 十二月二十

　　熬了几天，冷春燕手上的翻译稿子完成，收获一小笔钱。冷春燕计划用这笔钱请客，秦亚西笑着说：“你这几个辛苦钱就揣兜里吧，要不然去买你喜欢的东西。请客我来。我早就想请你的朋友们吃饭了，尤其是给你很大帮助的修梵老师和你的小室友。”
　　冷春燕同意，于是定在周六这天。秦亚西亲戚在郊区开了一家叫田园农家的生活馆。刚巧周六这天天气很好，冬日里少有的艳阳天，天空很蓝，没有一丝云彩，只有温暖的太阳挂在空中，好像春天已然到来。农家院距离森湖市半小时车程。肖丽艳约了几个客户看衣服，说看完衣服还有时间就过去，农家院专车接送。言欢欢没有通知文峰，这两天文峰都不在家，肯定跟方思媛一起过圣诞呢，言欢欢每每想起来，就自己生闷气。修倩倩和邹乐飞因为圣诞节各种忙，各种累，只想趁周末在寝室睡觉休息，加上快要期末考试了，要抓紧时间复习，没有来。先去的人有：梅凯文和修梵，周顺和唐岚，俞静和邱之浩，言欢欢，冷春燕和秦亚西。大家把车开到森湖师大，再乘坐农家院的专车。秦亚西事先打了招呼，都要喝酒，所以不用开车过去。
　　之前冷春燕和秦亚西来过田园农家院，但那时候没有时间好好的看一看周遭的风景。农家院建在一个小山包上，门口除了水泥的两个篮球场，其余都是草坪，草坪里一小丛一小丛栽着些小灌木，草坪边上是松柏，水泥路两边腊梅花开得正红火。草坪的尽头是一条小河，河上一座小桥，连接到对面的村子。上次秦亚西就是在这小河边钓鱼。只是当时冷春燕没有注意这农家院原来这么大，这么漂亮。院子后面是一块一块的菜地，里面种满大蒜，葱，豌豆尖，甜菜，香菜，大白菜等等，一排排整整齐齐，长势很好。
　　秦亚西和冷春燕到房间里跟老板打招呼，看房间，点菜。其余人到小河边，草坪上慢慢走慢慢看，唐岚对着梅花拍照片，又拉着修梵和俞静一起拍照，说趁还有几分姿色，留点纪念，老了坐在摇椅上好好回忆。别人尤自可，梅凯文对这种远离城镇的小农家院十分感兴趣，他的理想就是将来有一天在安静干净的乡下有一栋自己的房子，有一块地可以自己种菜，种树，栽花，跟着妻子孩子一起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游完整个农家院，大家都感觉热，脱了外套搭在手上。修梵把围巾也取下来，一股风吹进脖子里，立刻打了个喷嚏。梅凯文柔声道：“赶紧穿上衣服，你这是要感冒的先兆。”回到房间，梅凯文问服务员要了一杯温开水给修梵。修梵不爱喝温水，不论是月经期还是大冷天，她一直都喝冰水，她喜欢那种一喝下去，就能知道到水流到哪里的感觉。于是说，“我想喝冰水。”梅凯文微微皱眉道：“你刚才都打喷嚏了，再喝冰水下去就该流鼻涕了。”
　　修梵还想赖着不喝，唐岚笑道：“不要倚老卖老啊。冬天感冒不是闹着玩的。再说马上要监考，有的是事情呢。”
　　修梵只得喝了，说：“温水喝多了，人要变憨。”声音虽小，梅凯文听见了，哈哈大笑。唐岚道：“又怎么了？”梅凯文摇摇头：“没什么。”
　　秦亚西请去包间吃饭，冷春燕招呼大家入座，一对一对的，只有言欢欢一个人。
　　秦亚西道：“中午饭咱们吃简单点，都是家常菜，不过这些蔬菜都是他们地里自己种的，绿色环保。鱼也是他们自己从小河里钓起来的。”
　　梅凯文道：“要是能自己养猪羊养鸡鸭鹅就更好了。”
　　秦亚西道：“养猪工程有点庞大，主要卫生这一块也不好整。不过我舅舅讲他们家的猪啊，鸡蛋呀，鸡鸭之类的都是在附近的村子里采买的。”
　　周顺道：“这才是真正的农家风味。也只有这样才能吸引客人，我看这个时候才刚中午，已经快停满车了，看来生意不错。”
　　秦亚西道：“是呀，要提前预定才有位置呢。”
　　众人一致称赞菜品正宗，味道可口。天天喊着减肥的唐岚和俞静都多吃了一碗饭。吃过饭，言欢欢，冷春燕，唐岚，俞静，几个打麻将，邱之浩在旁边观战，秦亚西去商量晚餐的事情，梅凯文，周顺，修梵去外面晒太阳。梅凯文一个劲地叮嘱修梵：“不穿外套，至少得戴上围巾，外面有风。”
　　三个人到河边坐着玩一阵，周顺觉得无聊，先回来看唐岚打麻将，秦亚西正好谈完事情过来，问道：“修老师和梅医生呢？”
　　唐岚道：“梅凯文我不知道，修梵向来不喜欢打麻将，打牌的，她就喜欢去看花花草草。”
　　秦亚西道：“修老师爱好很特别呀。”
　　言欢欢笑道：“文艺女青年。”
　　唐岚道：“修梵不算正宗文艺女青年，对不对，老邱？要像我们办公室的袁媛，许静文她们才是正宗文艺女青年。穿着打扮，言谈举止，活脱脱红楼梦中人。”
　　周顺打趣道：“用我们俗人的眼光看，就一个字：酸！”
　　秦亚西附和道：“还有一个字：装！”
　　冷春燕道：“修老师既不酸也不装，很真实的。”
　　秦亚西赶紧说：“我是说唐教授他们办公室的那两个同事。”
　　大家说笑一阵，言欢欢突然接到文峰的电话，问她是不是去服装店了，言欢欢本来不想搭理，但是俞静在，只得回答：“我跟你说了今天来农家院，你那边忙完啦？”
　　文峰听不懂：“你什么时候跟我说的你要去农家院啊？”
　　言欢欢道：“在郊区，我小姨啊，春燕姐啊，修梵姐她们都在，还有他们的男朋友。”
　　文峰听懂了，立刻问了详细地址，说也要过来。言欢欢小声说：“你要忙，就不过来了吧。”
　　冷春燕问道：“是文峰吧？赶紧叫他过来。”
　　秦亚西说：“对，对，对，你把电话给我，我来告诉他地址。他开车的吧？”
　　言欢欢把手机给秦亚西。秦亚西报过地址，叫文峰赶快来。言欢欢想了一想，接过电话对文峰道：“你等我问下肖姨，她要忙完了，你去载她一趟，一起来。”
　　言欢欢挂了电话，跟肖丽艳打电话，肖丽艳说预定的客户已经来过了，目前店里还有客人，但是她很想来，等文峰到了，她关门跟他一同来。
　　修梵跟梅凯文在河边的石头椅子上坐了一阵，见人越来越多，小孩子呼来跑去，比较吵，坐的时间长，开始感觉凉悠悠的起来，修梵接连打了两个喷嚏。梅凯文催着回房间。后来房间里分成两拨，女生们打麻将，男生们斗地主。
　　很快，文峰和肖丽艳也赶来，大家边玩边说说笑笑，时间过得很快，也很放松，吃饭的时候，都喝了酒。文峰喝的最多，最后不得不叫代驾。
　　农家院的车把大家送到森湖师大，又分批找人代驾回家，肖丽艳叫的出租车。秦亚西陪了冷春燕到半夜酒醒了才离开，梅凯文一到家就追着修梵洗热水澡，又熬了姜糖水给她喝，让她好好休息。言欢欢本来要回租住的房子，文峰一直拉着她的手，道：“陪我回家。”
　　两人回到家，言欢欢给文峰泡了蜂蜜水，让他喝下去解解酒，转身要把杯子放回厨房，文峰一把拉着她，道：“欢欢，你坐下来，听我说说话好吗？陪陪我。我这两天很郁闷，很郁闷。”
　　言欢欢任由他拉着她的手，温柔道：“怎么了？”
　　文峰长叹一口气：“有时候，我真的看不懂方思媛，我觉得我以前可能看错她了。你知道圣诞节这两天，其实我很忙，但是我想着每年我俩都在一起过，她喜欢过节日。所以那两天我都空出来了，我傻傻地等，她的电话一直关机，微信也不回复。一直到今天早上才给我打来电话，解释说自己病了，不想让我担心，所以关机。我问她什么病，要去看她，她说只是小感冒，已经好了。我本来都原谅她了，约好了今天晚上见面，我给她补过圣诞。后来我一朋友告诉我，平安夜那天晚上看见她跟一男的在逛商场。我那朋友打听了一下，那个男人是个老板，四十多岁，成熟稳重，很有钱，有家庭，我猜就是她告诉我的那个所谓的找来气我的男朋友。你知道我有多寒心吗？真的很失望。”
　　“那个男人有老婆，应该不是真心对方思媛吧？方思媛三十多岁了，还跟人当小三，怎么耗得起？”
　　“所以我很失望啊，我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女人，竟然也这么肤浅，只要有钱就什么都不顾了。我还在这傻傻的等着她，担心得我一夜都没睡好。”
　　“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你们，要么在一起，要么分开，干干脆脆的多好！这样剪不断理还乱的，如果你俩要是不能在一起，就目前这样的状况，将来，无论是对你的另一半，还是她的另一半都是不公平的，都是定时炸弹。”
　　“我知道，我也想好好的做个了结。我是男生，无所谓，她再耗不起了。我一直觉得内疚对不起她。尤其是我跟你结婚以后，更是觉得对不起她。你知道吗，我在计划，怎么样说服我妈同意我们。这次我是认真的。可是呢，她并不是这样想的，或者说她嘴上说的跟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我现在除了年轻，别的一无是处。年轻对男人而言，不是什么优点。我的事业，说是开个影楼，其实现在拍照的人很少，真的不挣钱，租金又贵。只能过普通人的生活，稍微贵一点的消费品都买不起。当然不能跟那些老板级的人物比。”
　　言欢欢安慰道：“你想想，你现在还年轻，等你到了四十多岁的年纪，一样要什么有什么。”
　　文峰苦笑道：“谢谢你安慰我，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就是生气圣诞节没过好，早知道，我应该约你，陪你过圣诞的，对了，你圣诞怎么过的？”
　　言欢欢笑笑：“我去游戏厅打了一通宵的游戏。”
　　文峰道：“是嘛，还是你潇洒呀。”? 言欢欢不讲话。忽然间两人都没有话讲，定定地盯着面前的没有打开的电视机。
　　言欢欢打破尴尬道：“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文峰道：“好多了。”
　　言欢欢站起来：“那我去休息了。”
　　文峰点头道：“谢谢你，晚安。”
　　言欢欢笑一笑，进了卧室，关上门，无缘无故的，心里空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