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端翁

83、第 83 章

　　自从修梵生日那天给修梵发过消息过后，江楷没再联系修梵。修梵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平静下来，期间隐隐有些期待，他还会联系她吗？她早就换了号码了，他是从哪里，又是为什么要找她的号码呢？她推测他可能过得不幸福，才会想起她的好，这一点很是慰藉她的心。但是相对于受到影响的心情，那一点点快乐算不得什么，无论怎样，他们早就结束了。
　　星期日，母亲打来电话，说要去姨妈家拜访，告诉修梵不用回家聚餐。修梵猜想，母亲跟吴小薇之间肯定是矛盾越来越大了，从来很看重家庭聚餐的父母，选择在这一天去看姨妈，肯定是为了躲开吴小薇。想着父母那么大年纪了，还要操心这么多事情，将来不知道还会发展成怎样，心里难过。
　　冬天来了，既不能去外面阳台上坐着听歌看书，也不能去小区或是校园里散步。梅凯文的朋友生病住院，他去照顾，一夜都没回家。不知为何，修梵疑心梅凯文的朋友其实就是钱晨，但是不好明说出来。
　　没有梅凯文做早餐，修梵就着牛奶面包简单对付，然后去书房，试图找点事情做。一想到梅凯文坐在钱晨的病床边，那幅画面让修梵静不下来。在电脑上东瞧瞧，西看看，鬼使神差的她竟点开了经年不上的一个邮箱地址，本来想重温当初江楷给他写过的几封邮件，不曾想最新的一封邮件是生日第二天江楷发过来的。
　　小梵：你还好吗？昨天我给你发了消息，是不是你没有看到？还是号码有误？我不清楚。我希望这个邮件地址，你还在用。小梵，这么多年没有联系，你还好吗？我只知道你调去了森湖师大，别的情况我一概不知。时间过得真快啊，算算，咱们认识已有二十余年！这二十多年来，我的生命中有过许多人，但是能称得上真朋友，真知己的，唯有你而已！可能是年龄大了吧，最近越来越爱回忆往事，也越来越思念过去。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起过我。我有好些话想跟你讲，只能跟你讲，希望你看见这封邮件后，给我个回复，让我知道你过得好。
　　祝好！祝开心！
　　江楷
　　修梵读着这一封邮件，笑一阵，哭一阵，只觉得心中有团伙，却发不出来。关了电脑，去客厅沙发上坐下，歪歪斜斜地靠在沙发背上。正在百无聊赖之时，门铃响了，是唐岚。
　　修梵把唐岚迎进来。唐岚穿着深灰的毛茸茸的短上衣，手拎一个大红色挎包。头发上和衣服的茸毛上满是细水珠。
　　修梵问道：“外面在下雨？”
　　唐岚把外套脱下来，挂在墙壁的挂钩上，说：“嗯，毛毛雨。风大，冷得受不了！”
　　修梵道：“赶紧坐到火炉边来，烤烤手，别冻感冒了。
　　唐岚笑道：“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咦，梅凯文不在？”
　　“去医院看朋友了。”
　　“他朋友得的什么病，严重吗？”
　　“不知道。我估计是上次在烤全羊那家遇到的那个钱晨。”
　　“梅凯文说的是她，还是你估计的是她？”
　　“我估计的，他什么也没说。”
　　唐岚偏着脑袋看着修梵，嘻嘻笑道：“哎哟，有些人，不对劲儿啊，这明显有吃醋的嫌疑啊，你对这个梅小朋友是不是动了心思了？”
　　修梵瞪着眼睛道：“你想哪里去了？怎么可能的事情？”
　　唐岚依旧看着修梵：“不对，你有事儿，你这一脸的失落相，肯定有事儿！赶紧老实交代，到底怎么了？”
　　“真不是梅凯文的关系。是江楷，他给我发邮件了，我很厌烦，很郁闷。”
　　“他说什么了？”
　　“等等，我给你看。”
　　修梵去书房拿了平板电脑出来，给唐岚看邮件内容。
　　唐岚看完，骂道：“这个男人太他妈没意思了！从头到尾强调如何怀念过去，还好意思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当真知己。难道他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你喜欢他，不知道你一直都在追随他，在等他向你开口？要是一月两月，一年两年，二十几岁的时候，说看不出来，尚且可以理解，可你对他的感情是什么？是十八年！这十八年，你没交男朋友，难道他眼睛瞎了，看不见？你被逼婚，难道他不知道，他想象不出来？真是个伪君子，手段太高明了！我以前感觉他不是这样的人啊，是我们都高看他了？我记忆中的江楷，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干脆利落。怎么这时候，这么婆妈，明明你都没回消息，他还发什么邮件！而且这口气，这么，这么暧昧，他到底要干嘛？”
　　修梵摇头。
　　唐岚忽然双手一拍大腿：“是不是他老婆借用他的名义给你发的呀？”
　　修梵道：“不会吧，不可能吧，我都不认识他老婆。”
　　唐岚道：“你别小看了夫妻间的枕头风。说不定江楷把你们的过去都告诉他老婆了，然后他老婆吃醋了，不放心他了，所以找你探探虚实呢。”
　　修梵道：“我想不至于，江楷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我也觉得他不是那样婆妈的男人，可是他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是什么意思呢？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离婚了，还是死老婆了？”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要不跟他见面谈谈，骂他一顿？”
　　“没必要。”
　　“那就回邮件骂他一顿。”
　　“也没必要，随他去吧。对了，你今天没约会啊，怎么有空来看我？”
　　唐岚叹气道：“我跟你一样，心情不好。”
　　“怎么回事啊？”
　　“先不先，我跟老孙因为娇娇的教育问题在电话里炒了一架，他不支持我给娇娇报那么多培训班，说我把娇娇管得很严，扼杀了娇娇的童年。说着说着，就说到我俩的身上，我说他是妈宝，他说我是母老虎。反正什么话难听，什么话伤人就说什么。我本来心情不好，打电话给周顺，他不接，一直打一直不接。我总觉得周顺最近有点不对劲。我感觉很累，不想去猜疑那么多了，管他呢。我心里烦，就想找你说说话。”
　　修梵道：“周顺到底要不要离婚的？”
　　“他讲最迟明年开春，一定要离的。现在就是因为财务问题，在跟她老婆协商。”
　　“为了自由，多舍点钱又何妨？净身出户的都要过。”
　　“这就是我不理解他的地方，我都劝他，多让点钱给他老婆，没所谓。他说让给谁都不想让给那个女人，说那个女人拿着他辛辛苦苦挣得钱去养小白脸，他不甘心。我就怀疑，他对他老婆还余情未了，所以才这样舍不得。”
　　修梵叹口气道：“男人心，海底针那。我还是希望他尽快离婚，让你俩的关系正大光明的，不要老这样躲躲藏藏，这对你不好。”
　　“我知道。我在心里给他设了期限，我给他四个月的时间，到明年四月份，他还离不成，那我就跟他断了。”
　　“断得了吗？”
　　“只要硬一口气，有什么断不了的？”
　　“不管怎样，只要你开心，我都支持你。我是你坚强的后盾。”
　　两人说着话，梅凯文回来了，一脸倦容，头发也乱糟糟的。唐岚笑道：“再帅的帅哥，不梳头，帅气也要减掉两分，变犀利哥了！听说你朋友病了？”
　　梅凯文手朝后拢头发，答道：“是的。”
　　“什么病？”
　　“急性肠胃炎。”
　　“好了吗？”
　　“今天好多了。”
　　“你这个朋友是不是上次我们在烤全羊见到的那个钱小姐啊？”
　　梅凯文脸红起来，飞快看一眼修梵，答道：“是她。”
　　修梵心里，堵了一下。
　　唐岚问道：“那你这样熬夜看护，人家女孩子应该很感动啊，你们是不是要复合啊？”
　　梅凯文道：“没有，不是复合。只是她的家人都不在森湖。她在这边也没什么朋友，所以就打电话给我了。她昨天，疼的直冒汗，很吓人，还以为是什么大病。”
　　“我看你俩挺般配的，真的。你别挑三拣四的了，人家女孩子余情未了，那你就跟人家好得了，别辜负了人家。”
　　梅凯文又看了一眼修梵，道：“我跟钱晨是不可能的。我对她没有感情了。”
　　唐岚叹气道：“哎，你们年轻人的事情，真的是看不明白。有劲儿折腾。可是呢，只有年轻人才有资本折腾，那就折腾吧。”
　　梅凯文道：“唐岚姐，你们先玩着，我洗个澡，补下觉。”
　　自始至终，修梵一直看着平板电脑，没有抬头看一眼梅凯文。心里乱的很。
　　两个女人坐着，觉得无聊，又不想看电视。于是约着去商场逛逛，一人买了两袋子衣服，又去森湖第一火锅城吃了晚饭，周顺来接唐岚，解释说唐岚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跟律师谈论起诉离婚的事情，唐岚就舒服了。周顺付了钱，开车把修梵送到小区门口。修梵回到家，梅凯文又不在家，肯定又是去看钱晨了。修梵说不出来心里的感受，失落，孤独，寒心。
　　像有鬼牵着一般，她进去书房，给江楷回了邮件：“谢谢你还记得我的，我很好。我已有男朋友，开年结婚。”
　　她真想发一张梅凯文的照片给江楷，让他瞧瞧这就是她的男朋友，年轻帅气，有担当！可当她想起梅凯文的脸时，钱晨的脸也一起跳进她的脑海里。她起身去卧室，闷闷不乐，洗漱之后上床，强迫自己读书，听见梅凯文回来了，她关掉床头柜上的台灯，钻进被窝里，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