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端翁

84、第 84 章 十二月三日

　　早上，修梵很早离开家，准备去学校食堂吃早餐。走在小桥上，禁不住哑然失笑，自己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竟然为了梅凯文没有实话告知去医院照顾钱晨而生气失落，竟然因此事赌气给江楷回复邮件，太不理智成熟了！陷入爱情的唐岚，也是这样，怪不得邱之浩说她俩像二十多岁的小女孩子！转念又说服自己，大智大慧的圣贤在面对感情时，也会乱了方寸的。可是自己跟梅凯文之间，并没有感情啊，那是对江楷？……修梵一边想一边不自觉摇头，脸上挂着微笑，引得身边走过的学生频频侧目。
　　春燕一整天带客户去工厂视察验货，累得连中午饭都没顾上吃，天又冷。一直到六点钟，才验完，又陪着客户回公司。一到办公室，就见秦亚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转着笔，春燕有些欣喜，笑问道：“秦老板今天这么有空？”
　　秦亚西笑道：“我才来一小会，找你有点事情。你忙完了？”
　　春燕道：“忙完了。”
　　秦亚西站起来道：“那我们先去吃饭吧。”
　　秦亚西带冷春燕去一家西餐厅，餐桌上燃着红蜡烛，红色窗帘放下来，气氛很是暧昧。冷春燕想起彭钊请她跟贺伶俐吃西餐的情景，禁不住笑出声来。
　　秦亚西问道：“什么事情啊，这么好笑？”
　　冷春燕摆摆手道：“我想起第一次吃西餐的时候，我们三个人都点了七分熟牛排，结果难吃死了。”
　　秦亚西道：“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吃西餐，总感觉吃不饱。你说你们带的那些外国客人，总吃这些东西，不会腻吗？”
　　“那你还带我来吃？”? “我觉得这里的氛围，安静又有点浪漫，是不是？”秦亚西嘴角挂着笑。
　　“嗯，比什么火锅城之类的安静，更高雅的感觉。”
　　两人点的菜上来之后，秦亚西一边吃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到目前为止，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啊？”
　　冷春燕没反应过来：“什么怎么样？”
　　“为人处世这些，有没有很让人讨厌的感觉？”
　　“没有啊，你各方面都很好啊。”
　　“我身上有什么缺点你不喜欢的，坦白告诉我。”
　　“缺点？你今天怎么了？问这么古怪的问题。”
　　“自己不了解自己嘛，我很想看清楚自己，扬长避短嘛。”
　　“我到目前为止还没发现你有什么缺点啊，再说在我这里是缺点的，在别人那里有可能是优点。只要总体上善良正直，三观正，有担当，就可以了。这些基本的品质你都具备。”
　　“哪说说你不喜欢我身上的有哪一点。”
　　“不能说不喜欢，我能说我最初对你的不满意吗？就是太凶了，我第一次打你电话，你把我吼得一愣一愣的，还记得不？”
　　秦亚西笑道：“记得记得，我这人是急性子，特别讨厌拖拉。”
　　“啊哈，缺点来了，太着急。”修梵指着秦亚西道。
　　秦亚西点头承认：“的确，我这人就是心急，脾气有些暴躁。但是我都在慢慢改，最近我公司的同事们都说我脾气好很多，说以前只要一见我拉着脸，就不敢跟我说话。还说我一多半的时间都拉着脸。但是我个人并没有觉察。只是那时候感觉不到开心，很容易生气是真的。”
　　“是，这个我也发现了，你现在发火的时间很少了。我的老师和朋友，就是修梵姐和言欢欢，都说你看起来很好相处，不像我给她们描述的那样厉害。”
　　秦亚西道：“你给她们讲我很厉害呀？”
　　冷春燕点头道：“嗯，刚开始跟你接触的时候，被你吼了，我也很委屈的好不好。”
　　秦亚西忽然转变话题道：“那个彭钊还在联系你吗？”
　　“没有了，自从那天在小区见到你之后，就没有联系了。”
　　“你心里有没有失落啊？”
　　“没有，我还怕他老是来纠缠着不放呢。”
　　“有没有打算找个男朋友呢？”
　　“随缘吧。这阵子工作忙，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要是找，你打算找个什么样的？”
　　冷春燕坏笑道：“一，男的，二，活的。”
　　秦亚西哈哈一笑道：“你看我怎么样？”
　　冷春燕拿着叉子的手停住了，眼睛看着他，脸上泛红。这是她想象过许多次的场景，也是她一直所期望的。但是当一切真的如愿发生时，她却退缩了，担心了。越接触，越感觉眼前的秦亚西优秀，她配不上他。尤其是他对男女关系复杂的那种憎恨，使他打消了对他的一切念想。听着这样的表白，既开心又失落。
　　秦亚西见她不讲话，以为是吓着她了，赶紧柔声笑道：“你别紧张，我并不是要你立刻给我答复，你可以考虑考虑，时间多久都可以。我身上要是有什么你不喜欢的地方，告诉我，我会尽量改的。”
　　冷春燕道：“你喜欢我什么啊？”
　　“我喜欢你身上的执着，喜欢你的自嘲精神。也许你自己都不清楚，其实你是个挺有智慧的女人。尽管你在做生意上，还是新手，但是你处理问题的能力却很强，这就是智慧。还有，你很大气，不像别的女人那样，过度追求物质。嗯，还有，你有种特有的淳朴。”
　　冷春燕笑道：“我不追求物质，是因为我没有能力购买，我淳朴，因为我来自农村。”
　　秦亚西道：“我不是那样的意思，我的意思是……”
　　冷春燕道：“我逗你的了，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秦亚西小心翼翼地道：“那……”
　　冷春燕道：“你先听听我的故事，然后再做决定，好吗？”
　　“好，你请讲，我洗耳恭听。”
　　“我今年三十二，明年初夏就是三十三岁。这个年纪的女人，要讲单纯，肯定都是假的。我以前谈过好多男朋友，最长的是跟我的初恋男友，谈了四年，后来因为他想结婚，而我那时候才二十三四岁，不想被婚姻束缚，所以我拒绝了，然后我们分手，他很快找了个女生结婚，生孩子。虽然是我提出的分手，但是这件事情留给我的后遗症很大，最主要的体现在他对我很照顾，我对他形成了依赖，他离开后，我消沉了有两年时间。在那两年时间里，我可以讲是彻底放纵我自己，跟男生喝酒，打麻将，相亲，具体跟几个男生见过面，我记不清了。其中有相处过三四个，但都散伙了。后来，我厌烦了那样的状态，想认认真真找人结婚了，却又遇人不淑，给人当过小三，被当过小三，也有遇到我真正想结婚的，可是人家只是跟我玩玩，转身找了刚毕业的大学生或是单纯的女孩子。我从那时候开始，很瞧不上我自己。我知道，但凡优秀一点的男生，了解我这样的过去，都不会喜欢我的。包括彭钊，他就直接问过我跟几个男人好过。我知道男人都在意这个。我相信你也在意。”
　　秦亚西听着，不发一言，冷春燕心逐渐冷下去，看着窗外接着说道：“我讲的跟男人相处，不只是柏拉图似的精神恋爱，这就是我的过去。我是个很，不自重的女人。”
　　秦亚西忽然拉着她的手：“你要是不愿意，根本没必要告诉我这些，而且你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说的这样坏。我能够理解，我也从来不相信三十多岁的人还单纯。我相信你过去的那些经历，对你既是打击，也是磨炼。我不在乎。我不是那么肤浅的男人。我要是在乎这些，何不直接去找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现在这个年纪就算是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感情世界不敢说是完全空白的。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我真的不在乎。我除了我的妻子，我也有过几段感情，我们都是一样的。”
　　冷春燕掉下泪来，欣喜道：“谢谢你理解。其实我是鼓起很大的勇气才决定告诉你这些的，这对我很不容易。这一段过去，是我心里的痛，难以启齿。”
　　秦亚西抚摸着她的手：“我知道。”
　　冷春燕道：“你不知道，每每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这些往事，我都恨我自己，恨我那时候太不看重自己，不懂得保护自己，那么轻易相信别人，也很在乎别人的眼光，活的特别累。我其实，从三十岁以后，一直都带着一种自我救赎的包袱在生存。我有时候想，即使像修梵姐那样一辈子单身，我也是活该的。”
　　秦亚西道：“让过去的都过去吧。别再去想了。
　　冷春燕点头。
　　秦亚西笑道：“那么，你会考虑我吗？”
　　冷春燕道：“我能说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吗？”
　　“一见钟情？”
　　“算是吧。”
　　“我那时候对你那么凶，你喜欢我什么啊？”
　　“我喜欢你黝黑的肤色，酷酷的样子。我长相不怎么样，但是阻挡不住我喜欢帅哥的心呀。”
　　“你考虑考虑吧，尽快给我答复，好吗？我真的想融入你的圈子，带你见我的朋友和家人。我特别喜欢你的那些朋友。他们的好多观点都是我没有听到过，是全新的生活态度和方式。跟你一起去言欢欢的婚礼，去修梵的生日宴会，我其实挺羡慕他们一对一对的，我希望我俩也能像他们一样。”
　　冷春燕笑道：“那我要告诉你，言欢欢跟文峰是假结婚，唐岚姐的男朋友还没离婚，修梵姐跟梅医生更不可能，只是梅医生租住修梵姐的房子，最有可能的只有俞静姐和邱教授。不过之前，邱教授追的是修梵姐。”
　　秦亚西吃惊道：“修梵跟梅凯文我知道不是一对，但是另外的三对，看起来很恩爱啊，尤其是在歌厅唱歌那天，一个一个的黏的那么紧的。”
　　“那天大家都喝醉了。”
　　“也是。不过像唐岚，大学教授，怎么也能容忍这样的关系？”
　　“感情面前，女人都是零智商。周哥会很快离婚的，他们有钱人因为牵扯到财产，离婚反而不容易。周哥老婆早就出轨的了，一是因为他们儿子上高中，二来就是因为财产分割不清，所以一拖再拖。”
　　“那言欢欢假结婚是怎么回事？”
　　“两人在征婚网站认识的，言欢欢想要个家，文峰为了让他生病的妈放心，所以一拍即合了。”
　　“跟这些九零后的年轻人比起来，我们真是太古板了。”
　　冷春燕笑道：“我喜欢古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