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端翁

82、第 82 章 十一月三十

　　跟文峰办婚礼后，欢欢跟春燕住的房子没有退租。她很少在文峰家里住宿，那里对她而言，更像是办公室，搬几件自己的衣服过去，家里面整理得跟新房一样，不使来家里的亲戚朋友怀疑。只要没有人来访，文峰基本都是睡在摄影工作室里。所以欢欢大部分时间还跟冷春燕住一起。冷春燕打趣她道：“你跟文峰创立了全新的一个工种。”
　　欢欢道：“我想找份什么工作做一下，多赚点钱好开花店。”
　　周五这天是文峰爷爷的生日，文峰带着欢欢回家给爷爷过生日。欢欢帮着文峰爸妈打扫卫生，准备饭菜，吃过饭收拾碗筷，又陪着打麻将。在文峰的堂弟妹面前，她是值得依靠的大嫂，在小孩子眼里，她是会玩各种游戏的舅妈，婶子，在爷爷奶奶眼里，她是懂事的孙媳妇，在公婆眼里，她是勤快的儿媳妇。欢欢心里想着，要是真媳妇，她能做得这样好吗？答案是否定的，这一家子人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喜欢她。看来，人们喜欢的还是表演的东西，不是带着情感的真相。
　　文峰一家人都喜欢打麻将，虽然打得不大，但是都争着上桌子。欢欢不停看时间，怕太晚了。文峰父母家和爷爷奶奶家在同一栋楼的同一层，门对门，在森湖市西城区，离新经济开发区比较远。看着文峰坐在麻将桌子上，丝毫不动的样子，她有些着急，悄悄给他发消息：“咱们该走了，好晚了。”
　　文峰看一眼手机，放下，接着打了两圈，然后笑道：“不打了，好晚了，我们得走了。”
　　文峰妈妈道：“你们要走？去哪儿啊？自从你俩结婚，都没有在家里好好坐坐。今天趁着爷爷的生日，既然来了，就多玩两天，明天后天是周末，都没事。你们的卧室我已经准备好，今晚就在这睡了。”
　　文峰知道妈妈的脾气，容不得反对，如果坚持要走，又怕他们怀疑。于是犹犹豫豫地看向言欢欢，询问道：“要不，咱们不走了，今晚就住在这里吧。”
　　欢欢知道文峰的担忧，说道：“我们住这里，会不会麻烦爸爸妈妈啊？”
　　文峰奶奶道：“自家人，有什么好麻烦的？你爸爸妈妈这里，我们对面的家里，都有你们睡觉的地方，不要这么客气。”
　　欢欢没有话讲，只得说道：“那行，今晚睡这里。”
　　麻将一直打到快凌晨才散。送爷爷奶奶回到对门的家里，又送姑姑姑父离开，家里只剩下文峰父母，文峰和言欢欢。文峰母亲把欢欢领到卧室，说：“我换了全新的床单被子，这是睡衣。可能有点冷，不过两个人睡，一会就暖和了。”
　　言欢欢不禁感觉脸上发烫，道：“谢谢妈。”
　　文母离开，文峰洗漱了进来，把门关上，说道：“好冷哦。”一跳上了床。言欢欢站在床边，呆呆看着文峰。
　　文峰道：“上来啊，你站着干什么？你不冷啊？”
　　言欢欢小声道：“就这样睡？”
　　“不然呢？”
　　“不好吧？”
　　文峰笑道：“你别担心，我们在中间画一条三八线，我保证不碰你。床这么大，保证不会有肢体接触。快上来吧，别让我妈他们起疑心，再说这么冷，我怕你感冒。”
　　言欢欢犹犹豫豫的上了床，在另一个枕头上躺下来，两人中间隔得老远，床上只有一条宽被子，风从两人中间的空隙漏进来，冷冰冰地。言欢欢把中间扯平的空隙压凹下去，文峰一动，又凸起来。
　　文峰道：“对不起，我疏忽了，我早该想到我妈会留我们在家睡觉的。”
　　言欢欢笑道：“你就是想到了，又能怎么样呢？”
　　文峰笑道：“那倒是。我也不能怎么样，谢谢你。回去我会给你发今天的辛苦费的。”
　　“我看你妈妈很通情达理，很亲切啊，怎么她会那么反对你跟你女朋友呢？”
　　“我说过，她是年轻时候被思媛的父亲伤害过。”
　　“这一点，我能理解。有些伤害，一辈子都忘不掉。”
　　“你不会也被人伤害过吧？”? “怎么不会啊？”欢欢呵呵一笑，赶紧转换话题道：“你跟方小姐怎么样了？有联系吗？她知道你结婚了吗？”
　　“知道，我们一直有保持联系——”
　　言欢欢心里有些发酸，忍不住问道：“她也结婚了？”
　　“还没有，有男朋友。听说我结婚，她很伤心，来我的工作室找我，又哭又闹的，说我不是真心爱她，说结婚就结婚了。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你们女孩子的心思。本来是她嚷着要分手的，我找过她好几次，她都很无情的拒绝见面，又在朋友圈大发跟她男朋友的恩爱照片。我想她肯定是坚决分手才这样的，所以我才找人结婚，也是向她表明我的态度。可就在我们办完婚礼的第二天，她就冲进我的办公室，两只眼睛肿的像核桃，说话的声音也沙哑，真是心疼人。说她找男朋友，就是因为我迟迟不肯跟她结婚，说我把我妈放在第一位，总是听我妈的，她生气，才找人来气我，来激我，哎，反正，我是真的搞不懂。”
　　“你告诉她我们是假结婚了吗？”
　　“我本来是不想告诉她的，但是看她哭的那样伤心，她又那样说，我就都告诉她了。所以我俩假结婚这事，她知道了。”
　　“那这秘密是保不住了。”
　　“不会，她不会乱说的。一方面，我妈妈这边安抚好了，另一方面，我跟她还是男女朋友关系。她还很感谢你呢，有你这个幌子，我跟她见面的时间反而多了很多，也自由很多。”
　　“你们将来有什么打算吗？”
　　“她肯定是想结婚，可是一想到我跟她的将来，我妈就像如来佛的手掌一样压在我的心上，气都出不得，不如不去想，顺其自然。”
　　“那她男朋友呢，分手了吗？”
　　“没有，她也要安抚她父母。虽然她不讲，但我怀疑是有家室的人。”
　　“那她不是小三吗？”
　　“她讲他们之间是很单纯的朋友关系。”
　　欢欢冷笑道：“你真的相信？那个男人的心胸也真宽。”
　　“我相信她的。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要说那个男人，其实就相当于你的角色。”
　　欢欢不再讲话，只觉得一丝失落滑过心口。
　　“哎，你的感情经历呢？介不介意告诉我？”
　　“我有点累了，改天再讲吧。”
　　早上起得很早，并且一整天大多数时间都站在厨房里忙活，言欢欢也真是累了，很快睡着了。文峰侧身看着身边这个鼻息均匀，睡姿安详的女孩，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怜惜，往她身边挪了挪，帮她把两边的被子压实。
　　第二天早上，言欢欢先醒来，文峰的的一只手搭在她的肚子上，一条腿压在她的腿上，她的脑袋钻在他的胸口，能清楚地听见他的心跳，平稳有力，她再次心猿意马了。她轻悄悄地拿开他的手，移开她的腿，慢慢地从他的胸前移出来。远离他的地方，都是冰冷的，她赶紧穿衣起床，洗漱，去厨房帮着婆婆做早餐。
　　吃早餐的时候，言欢欢不敢看文峰，尤其不敢看他的胸口，偏偏婆婆当着公公和文峰的面问：“欢欢，昨晚睡得好吧？有没有感觉冷，有没有失眠？”
　　欢欢摇头道：“没有失眠，睡得很好。”
　　文峰笑道：“她睡得可好了，跟个小猪似的，还打呼噜。”
　　欢欢争辩道：“我睡觉才不会打呼噜呢。”
　　婆婆笑道：“我怕你认床，加上天冷，担心你睡得不好。”
　　文峰道：“有我这个行走的小火炉在，怎么会冷呀？”
　　欢欢红着脸不说话。
　　回去的车上，欢欢只是看着窗外，不讲话。文峰逗她：“那天在修梵姐的生日聚会上，你又唱又跳，哈哈大笑的，我还以为你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子，没想到你也有害羞的时候。”
　　欢欢看着他：“我哪有？”
　　“昨天到今天，你红了至少五次脸。”
　　言欢欢不自觉的摸一把自己的脸，看向窗外：“哪有？是你眼花了。”
　　文峰笑道：“你看你看，此时此刻就脸红，到底为什么啊？”
　　欢欢小声道：“什么也不为！别老看着我的脸，好好开车吧。”
　　文峰把欢欢送进森湖师大，欢欢临下车时，文峰塞给她一千块钱，道：“这是昨天的辛苦费，辛苦你了。”
　　欢欢调皮道：“我真好奇你一个月到底能挣多少钱，一次小费就给这么多。我改天一定去你的工作室瞧瞧。”
　　文峰笑道：“随时欢迎光临我的摄影工作室，你来，我免费给你拍照片。”
　　欢欢兴奋道：“此话当真？”
　　文峰点头：“当真。”
　　欢欢微笑着，朝文峰挥挥手，一路小跑着进了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