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端翁

43、第 43 章 失落

　　吃过晚饭，修梵起身准备回家，修旭阳走到她身边道：“等会我送你，李露露也要走。”
　　修梵道：“人多了，坐不下，我打车就行。”
　　“我有事情问你。”
　　“有事给我打电话吧。”
　　修梵坐在出租车里，不自觉的就拨通了修倩倩的电话。修倩倩打趣道：“小爹啊，天还没完全黑呀，你就从爷爷奶奶家出来了？”
　　“不可以啊？”
　　“是不是我不在，你感觉没意思呀？”
　　“是呀，这不给你打电话了吗？你妈在做什么呀？”
　　“她刚到家一小会，在洗澡呢。有什么事吗？”
　　“你妈妈她玩得开心吗？”
　　“看样子挺开心的，给我们每个人都买了礼物，除了我爸。”
　　“爷爷奶奶也有啊？”
　　“有呀。妈妈说到时候给你，让你捎给爷爷奶奶。”
　　“为什么你不自己给爷爷奶奶？他们很想你。”
　　“我明天开学了。今后，只要我妈周末上班，我都不打算回家了。你不知道，我妈没回来之前，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觉得好陌生，好孤独。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那，梅凯文呢，你不是希望天天黏着他吗？”
　　“对，我要是回来，一半是因为我妈，一半是因为梅凯文。可是梅凯文好像挺忙呀，好多工作要做，好多朋友要见，好多生意要谈。就是他建议我在学校好好利用业余时间学习更多的东西，说是毕业之后就静不下心来学习了。”
　　“他说得对。倩倩，你还是抽空去看看爷爷奶奶吧。他们很想你。”
　　“再说吧，我爸不住那，我就去看爷爷奶奶。”
　　“你爸问，明天他可不可以跟你妈一起送你去学校。”
　　“你告诉他，不用他操心。我也不想让我妈难过。”
　　“你爸他……”
　　“行了小爹，别说我爸了，我不想提他。啊，我妈出来了……妈，是小爹，你要跟她说话吗？”
　　修梵清楚地听见嫂子肖丽艳略微沙哑的声音：“我很累，也没什么说的，告诉你小爹，我改天有空去找她。”
　　挂断电话，修梵心里很是难受。肖丽艳变了，但她没有办法挽回这个局面，她是修旭阳的妹妹。
　　从出租车上下来，修梵木然地走在小区的水泥方块路上，忽然提不起精神做一切的事情。想找什么人聊一聊，把电话翻了一圈，能懂她的只有唐岚一人，怕唐岚正跟周顺在一起，不愿意打扰他们。修梵抬头看一眼自家的窗户，无端生出陌生孤独的伤感。
　　修梵在花园中间的亭子里坐下，呆呆地看着被头顶的木条划成许多长方形的浅蓝色的天空，天空中几朵白云，懒散地像是在移动。过去的这些日子，为了房子，为了工作，为了学生，抽不出时间关注夜晚的天空。年少的时候，修梵很喜欢夏天的夜晚，迷恋夏天夜晚的静谧。那是在老家的时候，没有这么多灯光，没有这么多车声，常常跟在哥哥的后面和邻居的孩子们在院子里打闹。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这个时候的修旭阳，和吴小薇一起把露露送到家之后，默然地往回开着车。吴小薇坐在副驾驶上，不时的转过脸看修旭阳。她是最擅长察言观色的女人，知道修旭阳的沉默是因为修倩倩。她轻轻拍一下他的手臂，柔声道：“给倩倩打个电话吧。”
　　修旭阳像被人唤醒一般，略微有些慌乱地看了一眼小薇，道：“没必要，再说，那孩子不会接我电话的。”
　　“那打给修梵吧。”
　　“没必要吧？”
　　“有必要。”
　　修旭阳脸上浮现的笑容让吴小薇不舒服，但她脸上保持着微笑，在修旭阳停好车后，试图下车去。修旭阳一把拉住她：“你不用回避，我的事情你都是知道的。”
　　吴小薇安静地坐着，修旭阳到底没有开免提。
　　接到电话的修梵语气不太好：“怎么了？”
　　“你到家了？”
　　“到了。”
　　“我就是问一下倩倩的情况。”
　　“吴小薇跟你在一起？”
　　“嗯。”
　　“倩倩很好，没什么情况。我刚跟她通过电话，明天嫂子送她去学校。她说今后周末都不回家了，要在学校学习。”
　　“嗯，这是好事。我不知道那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记仇。听你说她哭成那样，我也难过。反正她从小就黏你，你经常跟她聊聊天，就当是帮我，多给她做做思想工作，开导开导她。”
　　“哥，你别老是让我这样那样，跟我说的一套，你自己行的又是一套。今天幸好是倩倩没跟我回妈家去，不然看见吴小薇在，还有那个李露露，你说倩倩会是怎样的反应？你要我帮你，起码在这样大家聚餐的日子，你得提前告知我一声，我好做相应的安排。吴小薇什么搬到家里去住的，要不是我今天回去，你也是不打算跟我讲的，是不？嫂子现在连我电话也不接了，你那边小日子也过得热火朝天，你们谁是真心的把我当家人看了？都是帮忙的时候想起我了，别的时候，我算什么！”
　　“对不起，没有及时告诉你我这边的情况，的确是我考虑不周。以后我会注意。”
　　说着话，有电话插播进来 ，修梵一看是周顺打来的，慌忙对修旭阳道：“先挂了，我有电话进来。”
　　掐掉修旭阳的电话，修梵道：“周哥你好。”
　　“小妹，你好。吃过晚饭没有？”周顺听起来很欢乐。
　　“吃过了。”
　　“是这样，那天你拜托我的事情，有眉目了。我一个朋友的朋友开了个外贸公司，有个职员考上老家公务员，要回去了，正在找英语口语好的业务员。没有工作经验不要紧，说是顶多一个月就能上手。主要是口语要好，能够跟老外交流。待遇呢，基本工资跟小冷在南乡教书时候的工资差不多，但是拿提成。我朋友说旺季的时候，一个月就能挣不少。不知道小冷愿意不愿意。你先问下她，要是不满意，还可以另找，就是需要点时间。”
　　修梵一口答应下来：“这是个好机会，春燕我了解，她肯定满意。我这就告诉她去，你把公司地址什么的发给我。”
　　周顺笑道：“我看你比小冷还高兴呀。地址和公司老板的电话我发到你手机上，你让小冷明天早上十点钟去公司报道就可以了。这个老板跟我有生意上的往来，是个直爽大气的人，不是你跟唐岚瞧不上的那种生意人。”
　　修梵笑道：“那是唐岚看不起生意人，我可没说过那样的话。”
　　就听唐岚在电话里喊：“嘿，说啥呢！”
　　修梵笑着挂了电话，站起来，把褶皱的衣服抹平了，肩上挎包，朝家走去，脚步轻快。

　　冷春燕和言欢欢逛街买衣服，一家一家的试穿，满意的太贵，便宜的又看不上。直到下午依旧还是两手空空什么也没买成。正准备回家呢，贺伶俐给冷春燕打电话，一开口就是生气的讽刺：“哟，冷大忙人，培训也结束了，还在忙什么呀？这么久不给我打电话，知道我是谁不？”
　　冷春燕捂着手机，悄悄告诉言欢欢：“是贺伶俐。”放开手，语气淡淡地道：“培训是结束了，但又忙着搬家，现在忙找工作，所以没时间。”
　　贺伶俐道：“今天周日，再说现在是下午了，公司不开门，人才市场也该下班了。你别找借口，我知道你就是懒。快过来我这边，我请你吃饭。我想你了。”
　　“不来了，我跟我室友逛街呢。”
　　言欢欢拽着冷春燕的手臂使劲摇，悄声道：“咱们去，咱们去。”
　　贺伶俐笑道：“把你室友也叫上，还有啊，我刚给彭钊打电话了，也请他一起吃晚饭，他说好久没见你了。春燕，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冷春燕忽然心生不快：“彭钊也来？”
　　贺伶俐抬高声音道：“是啊，你总是忙，不跟人家见面，他找我抱怨了，我看他挺可怜的……”
　　“伶俐，我不过来了。”冷春燕生硬地挂掉电话，气咻咻地道：“真当我是傻瓜呀！”
　　言欢欢笑道：“姐姐，你不是已经放下彭钊了吗？何必这样生气呢？我真想去看看你这闺蜜是个什么样，去看看他们是怎样表演的。哎，可惜了！”
　　言欢欢还没感叹完呢，贺伶俐又打来电话，责问冷春燕：“哎，春燕，你不高兴彭钊，那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为了你俩好，我好心好意的请你们吃饭，给你们时间见见面，你怎么连我也拒绝呢？我还是不是你好朋友了？咱们都多久没见面了，你就一点都不想我？娇娇天天念着春燕小姨呢，”贺伶俐把电话给娇娇，娇娇喊了两声：“春燕小姨，快来吃饭，我想你了！”贺伶俐口气冷冷地道：“来不来的随便你吧。”
　　冷春燕叹口气：“好吧，我们来。”
　　到吃饭的餐厅，贺伶俐，娇娇，彭钊已经在包间里了，桌上两堆瓜子壳，看样子他们先到很久了。冷春燕给娇娇买了小人书和玩具，娇娇抱着春燕小姨亲了一口。
　　见到言欢欢，贺伶俐站起来，笑着道：“哟，我说怎么三番五次的请不动呢，原来是有美女相陪呀。快请坐快请坐。”
　　彭钊也站起来，帮冷春燕拉椅子。点菜的时候，娇娇头伏在彭钊的手臂上，尖着声音道：“彭叔叔，我要吃这个鸡翅膀。”
　　贺伶俐道：“娇娇，别打扰彭叔叔点菜。”
　　冷春燕冷眼看着，这俨然是一家三口恩爱就餐的架势，言欢欢嘴角上弯，微微的讽刺的表情。
　　贺伶俐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问冷春燕培训的情况，新家在哪儿，搬家是在哪天，新工作找什么样子的。言欢欢本想暗示或是讽刺两句，但在来时的路上，冷春燕就叮嘱了，千万别乱说话。彭钊只是埋头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冷春燕，脸会红，全然不是冷春燕记忆中那个忽冷忽热的男人，心软了几分。
　　吃过饭，彭钊要送言欢欢和冷春燕回家，被两人拒绝了。看娇娇拉着彭钊的手臂，冷春燕微笑道：“你替我送她们母女俩回去吧。”言欢欢早跑到街边招停了出租车，只等冷春燕轻松潇洒的一挥手，两人就上了出租车。彭钊愣了半天没回过神，心里无端地很失落，取下娇娇的手，朝贺伶俐勉强笑一下，道：“我先回去了。”
　　贺伶俐牵着娇娇的手，望着彭钊的背影，寂寞又伤心，他为了冷春燕而匆匆离去，他也许从未对她动过半分真心，可是他对冷春燕呢，越来越在乎了！冷春燕也变得很陌生。她不知道，没有工作也没有钱的冷春燕，为何比先前刚来森湖的时候还要自信，甚至还要漂亮？抑或是她心虚，所以觉得别人都比自己高大？这种嫉妒越发增强了她要把彭钊牢牢抓在手里的决心。
　　在出租车上，冷春燕接到了修梵的电话，知道工作有着落的那一刻，她的眼泪不自觉地掉了下来，一个劲地说谢谢。挂掉电话，又抱着言欢欢使劲摇：“我的工作落实了，明天就上班！”言欢欢又是拍掌又是大叫：“太好了，姐姐，太好了！”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频频偷看她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