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端翁

37、第 37 章 咖啡店再次

　　在回眸一笑美容店经理办公室，冷春燕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小姨俞静。高个儿，白皮肤，化着浓妆，干练的短发。
　　一番介绍过后，俞静单刀直入问欢欢：“找我什么事？”
　　“我搬家了。”
　　“哦？什么时候，为什么？”
　　“前天。搬到我老师家了。”
　　“没听你说啊，怎么突然搬家了？”
　　“袁剑老婆发现了。”
　　俞静盯着欢欢看半天：“就这么简单？”
　　“他老婆带着人打上门来，让我们立刻搬走。”
　　“被打了？”俞静弹起来。
　　“嗯。”
　　“打哪里了?严重不严重，去没去医院做检查？”
　　“没事，没事，一点不严重。”
　　“我说你呀！”俞静指头点了一下欢欢脑门，看一眼冷春燕，压着愤怒问道：“房东呢？”
　　“房子是袁剑父母的。”
　　“你要我说你什么好！你这是活该！”俞静终于控制不住，大声吼道：“你就因为房子是他的就跟他好上了？天上哪里真有馅饼掉下来？那个男人那死样子，能有一分钱的便宜让你占？恐怕他老婆闹了之后，他就隐身了吧？有给过你电话，信息吗？”
　　言欢欢摇头。
　　“袁剑电话多少？给我，我找人收拾他！”俞静咬牙切齿。
　　“小姨，我就怕你这样，才一直不敢跟你说实话。都过去了，我也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了，就这样吧，算了。”
　　“是他老婆动手啊，还是找人啊？下手肯定轻不了！”
　　“他老婆个子才到我肩膀，只是拽了一下我的手臂而已，她也不敢真打。真打哪里打得过我。只是骂得难听，不过骂又不痛，随便她。”
　　“你也是活该被打被骂。人家是正宗老婆，你……活该！”
　　“小姨，我找你是为了钱。她老婆虽说没打伤我，但是砸了我们的东西。我的电脑跟姐姐的电脑都被砸坏了。昨天我们去电脑城问了，无法修复。还有，我们都要重新找房子，也需要钱。”
　　“要多少？”
　　“买两台电脑……”
　　冷春燕慌忙插话：“不用两台，你买一台就可以，我找修老师借。”
　　俞静语气温柔下来：“我先给你一万，先买电脑。房子找到了，不光是房租，还要押金，看一共多少，再来拿钱。”
　　俞静说着按电话叫管财务的去取钱。
　　言欢欢抱着俞静亲了一下：“小姨，你最好了，我爱你！”
　　“袁剑老婆当真没伤到你？”
　　“真没有。”
　　“你们现在住在哪里？”
　　“住在一个老师家。女老师，森湖师大的修老师，给我们培训英语的。”
　　“听起来倒挺安全。在大学里边。”
　　“那是，修老师人最好了。她家装修得，那叫一个有品味。小姨，你应该去看看。比你家的土豪装修有水准多了。”
　　“我是要找个时间登门拜访，去谢谢这位修老师。”
　　除了一万块，俞静还另外给了两千块做零用。言欢欢不要，说在她爹妈哪儿一共骗的一千二了。
　　俞静道：“恐怕这是你最后一次从你妈哪儿要到钱了，你妈那个人！拿着，住在老师家，凡事机灵点儿，菜啊，水果啊，时不时的请老师吃点东西什么的，不要像在我这儿那么随意。”
　　言欢欢点头：“我知道。”
　　俞静又拉着冷春燕的手，柔声道：“小冷，咱们欢欢连累到你了，对不起！欢欢年纪小，不懂事，你多担待。她经常跟我提起你，说你就是她姐姐。我也很喜欢你，今后你俩还住一起，你多提点她，她不对的你要批评指正啊。”
　　冷春燕满脸通红：“欢欢也挺照顾我。”
　　“那就好，互相照顾，做好姐妹！”

　　早上在冷春燕和言欢欢出门后不久，修梵跟昨天似的在书房里待不住，鬼使神差地又去了“品尚”咖啡厅，在看到梅凯文的那一刹那，笑了。
　　梅凯文坐在昨天的位置，面前摆着电脑，老远的笑着朝她招手。
　　修梵坐下后，笑道：“我潜意识告诉我你也许会来这，我还多带了两份我自己比较满意的译稿，已经打印出来了。”
　　“我经常来这里，其实我不太确定你会来，虽然潜意识里希望你能来。”梅凯文说道。
　　他们没有过多的客套，头对着头，很有默契的就着修梵的翻译交流起来。
　　到了五点钟，修梵妈妈打来电话，问她回家不回家吃饭。修梵这才想起来周日的家庭聚餐，跟妈妈道歉说忘记了。
　　妈妈责备道：“你跟你哥都是白眼狼，大周末的也不回来看看我跟你爸。就我们两个人在家，孤单单的。”
　　修梵马上保证：“妈，我立刻回来，马上！”
　　梅凯文问：“家人催你了？”
　　修梵抱歉地笑笑：“我每个周末都回我父母家吃饭，这两天一忙给忘记了。”
　　修梵说着站起来开始收书和电脑：“对不起啊，今天只能到这里了，我得走了，改天有时间再约。”
　　“没关系，咱们将来有的是时间。一起走吧，我送你。”
　　“不用，我搭公交过去，很方便的。”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事。”
　　“真的不用，你送我到家，我也不好请你到家里一起吃晚饭。当然，我可以请你回家吃饭，但是这样太突然，我父母……”
　　梅凯文笑起来：“你别紧张，我只送你到你父母家门口。不行？那就到小区门口。绝对不跟你去吃晚饭。”
　　修梵脸微红：“我不是介意吃晚饭，我们家没那么小气。我是说……”
　　“我明白的。走吧。”
　　梅凯文把修梵送到小区门口，从车窗里伸出手来做了拜拜的手势就离开了。
　　家里果然只有父亲跟母亲。两人都在厨房忙活。
　　修梵站在厨房门口，问：“我哥呢？”
　　“说是有事情，不回来吃。”母亲答道。
　　“倩倩也没打电话回家？”
　　“哎，这孩子从知道她爸妈的事情后就变了个人，从来没主动给我们打过电话，我们给她打电话，她倒是接，但是说不上几句话就说忙得很，急匆匆挂了，好几回都是这样。”母亲感叹道：“到底是母女情深，知道她爹妈闹离婚，肯定向着她妈，指不定怎样讨厌我们呢。也是个白眼狼，反正从今往后，她不给我打电话，我是绝对不会主动给她打电话的，真没意思。”? “倩倩还是个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情，需要一个缓冲。慢慢会好的。”修梵安慰道。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修旭阳给母亲打来电话，问有谁在家，母亲说就修梵一个人，修旭阳就挂了电话。
　　没过几分钟，修旭阳回家来了，带着吴小薇。
　　吴小薇已经很有孕味了，长发披散着，新剪了斜刘海，嘴唇亮亮的，抹了唇彩，化了淡妆，气色也比修梵第一次见着的时候好得多，看起来比那时候要年轻些，没穿银行制服，显得比较有生气。吴小薇是第一次上修旭阳父母家，第一次见修爸修妈，但是表现特别自然大方，好像跟这一家人已经很熟络了一样，从容地分派礼物，一盒茶叶，两瓶酒是给老父亲的，一袋补品，一个按摩器给母亲。修爸修妈很不不自在的道谢。
　　修妈责备修旭阳：“要带人回来，也不知道提前通知一声，我好多炒几个菜！”
　　修旭阳道：“不用通知，她吃得不多。”
　　修梵在看见吴小薇的那一刻，无名怒火从心底升起来，面上却装得平静无波澜。母亲站起来去张罗，父亲放下筷子，修梵照例夹菜扒饭。不曾料吴小薇朝她伸出手来，微笑道：“修梵你好。”
　　修梵没起立，也没伸手，只转头看一眼小薇，淡淡地道：“你好。”
　　吴小薇收起手，略微尴尬道：“对不起啊，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修梵看一眼修旭阳，道：“不用拘礼，我们都是年轻人。”
　　母亲加了两个菜，吴小薇坐在修旭阳身边，身板挺得直直的，扒饭也是小口小口的，就跟面前有摄像机对着她似的，不让咀嚼的幅度过大扭曲了脸部的表情。桌子上的气氛十分诡异。修梵本来还想再添一碗饭的，忽然没了胃口，放下碗筷，说：“你们慢吃，我吃好了。”
　　母亲有点生气说：“吃这么点，浪费来回的公交车费。”
　　修梵正待答话，手机响了，修梵一看是修倩倩。往常接电话，修梵都是先“喂”，等对方答话了，再接着说。这回直接说“倩倩，什么事？”
　　修倩倩在那头说：“你在哪儿呢？”
　　“奶奶家，刚吃过饭。”
　　“你什么时候回家？”
　　“怎么了？”
　　“我去你家啊。”
　　“那我马上回去。”
　　修梵挂掉电话，说道：“爸妈，我回去了。”
　　母亲说：“快去吧。”
　　修旭阳追问道：“要不要我开车送你？”
　　修梵冷笑道：“行啊，咱们一起去接倩倩？”
　　修旭阳难为情地笑道：“你别在中间挑拨我们父女关系呀。”
　　修梵不说话，出门去。走到小区门口，听见喇叭声，定睛一看，是梅凯文！修梵欣喜一笑，走到车窗旁，说道：“你一直在车里等着呢？还没吃饭呢吧？”
　　“我吃过了，吃了碗牛肉面。”梅凯文笑道，下车来，为修梵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怎么你吃饭这么快呀，我要是晚点来，你是不是就走了？”
　　等梅凯文上车，修梵说道：“哎，别说了，有突发状况，饭都没吃爽快。”
　　“什么情况？”
　　“我哥带着那个女人回来了。”
　　“你很讨厌那个女的？”
　　“反正不喜欢。一是为我嫂子不平，二来，我总觉得那个女生不简单，不像我哥说的那样单纯重感情什么的。我就是感觉不舒服。”
　　“你哥跟你嫂子是要离婚吗？”
　　“有可能，我哥都把那女的带回家了。真的，要不是那女的在，我真想好好问问我哥，就这么耐不住！婚都没离呢，就把人往家带！旁人要是说起来，我也有连带犯罪的责任！我最烦这种感觉了。要是我嫂子知道，肯定又多一层失望。”
　　“你哥他们都是成年人了，关你什么事儿啊？”
　　“有其哥必有其妹嘛！”修梵笑道。
　　梅凯文道：“哪里来的歪理！”
　　“其实我个人倒是什么都不怕，反正我不爱听这些八卦什么的。但是我爸妈不一样，小区里都是老熟人，人家肯定载背后议论他们。我就觉得，我哥一个奔五十的人了，做事情还这样欠考虑。这样急吼吼地，就是把我爸我妈往尴尬的境地里带，还有倩倩和我嫂子。我真是想不通，我哥那么稳沉，冷静的一个人，怎么在小女人的问题上，也是这样的冲动糊涂！我真是不懂你们男人！”
　　“男人就像数学题，有些好解，有些难破。”凯文一本正经的样子，把修梵逗笑了。
　　“兴许你哥不愿意，但是他的小女朋友就想见见你们家人呢？”凯文道。
　　“所以我说这个女人不简单那！”
　　修梵到家时，修倩倩，言欢欢，冷春燕都在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研究冷春燕和言欢欢的新电脑。看着倩倩微笑的样子，修梵总算放心了，也笑着凑过去研究。
　　言欢欢十分客观冷静地描述去找她父母要钱的经过，脸上一直带着笑。修倩倩本来对她成见很大，听了她的故事，慢慢的也同情她。两人聊着聊着还约着下周一起逛街。冷春燕和修梵相视一笑。
　　修梵找借口把冷春燕叫进书房，悄声问道：“我想问个问题，你别介意啊。你的电脑，是在哪里借钱买的吗？”
　　冷春燕道：“是欢欢小姨借给我们的。”
　　“你跟她小姨很熟吗？”
　　“不熟，今天是第一次见。我其实心里很过意不去，欢欢在她爸妈那儿都没要到多余的钱。她小姨倒是大方，但是，我总觉得一切都靠着欢欢，就好像真是被她连累一样。”
　　“春燕，我理解，这样行吗，我把钱给你，你还给欢欢，这样你们两个都宽裕一点。本来我之前答应借钱给你的，你什么时候还给我都成，我不着急要，你也不要有负担。”
　　“那太感谢你了，修老师。欠你的钱，我要自在点。”春燕扭捏地一笑。
　　修梵笑了：“把你的账号给我，我马上转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