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端翁

20、第 20 章 七月三十一

　　星期天，修梵睡到了早上十点，醒来，头晕，脚一下地，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腰疼得厉害，自从去看过脊椎矫正医生后，还没这么疼过。嘴里还充斥着酒气，一点胃口也没有。干脆倒回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修旭阳，肖丽艳，唐岚，周顺，邓红旗，邱之浩，丁老板，一张一张的脸，不同的表情从修梵的大脑里跑过。昨晚的许多细节，十分清晰地再现。
　　修梵拿起床头的手机，有邱之浩的短信：“小梵，起床了没有？有没有感觉不舒服呀？我头痛欲裂呀，昨天喝的三种混合酒，后劲大得很。你要醒了，给我发个信息可以吗？我很担心你。”修梵无奈地撇嘴，他对她的称呼擅自从小修改成了小梵。她本不想回他，又怕太过分了，伤了他的自尊，自己也于心不忍，说自己也不舒服吧，又怕他冲到家里来。想了想，短信道：“我感觉还好，准备回父母家。谢谢关心！”
　　昨晚不知什么时候加了邓红旗的微信，上面联排着三条信息“修老师，睡醒了吗？”“修老师，我昨晚梦见你了。你累不累啊，大晚上，在我梦境里到处跑？哈哈！”“修老师，我一睁开眼睛想到的就是你，请务必回信息呀！”修梵没回复，关闭对话框。
　　还有一条微信是倩倩发来的语音，说已经上飞机了，中午就可以到。修梵也发了语音：“快回来给我讲讲一路上的见闻。”
　　接着漫无目的的浏览了QQ和微信新闻，订阅的英文方面的文章。感觉越躺越没劲，身体软绵绵的，有些饿了，可又不想做饭。想了想，给老母亲打电话。母亲接起电话，警觉道：“这个时候打电话，是不是今天回不来了？”
　　“恰恰相反，我这马上就来家，我今天不想做饭，昨天晚上喝大了，宿醉未醒。”
　　“跟什么人喝的呀，男的女的呀？”
　　“男女都有。别问了，回来当面聊。我先起床。”
　　“那你路上小心，别迷迷糊糊的！”
　　修梵到家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上了修梵爱吃的泡菜炒五花肉和解酒的酸菜豆米汤。还有蒸香肠，红烧鱼，香辣虾，凉拌三丝。修梵一边说菜炒多了，一边狼吞虎咽，两大碗米饭呼噜噜就下肚了。父母满意地看着她，一脸慈爱，仿佛她还是那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五六岁的小女孩。
　　吃过饭，母亲不要她收拾，催她去房间好好休息休息，说她脸色不好，两个黑眼圈。在母亲的深色大床上，修梵舒舒服服地睡过去，醒来已经是下午快六点了，客厅里闹哄哄地。修梵起来，乱着头发，趿拉着拖鞋走出去，吃了一惊，哥哥嫂子，倩倩正在客厅里谈话呢。哥哥嫂子看起来跟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尤其嫂子，一点看不出宿醉的样子。
　　“小爹，快来看我拍的照片。西藏太漂亮了，真的。我劝你无论如何都要去旅行一趟。太值得一看了。蓝天白云的，快过来。”修倩倩热情地招手。
　　修旭阳和肖丽艳也看着修梵，倒把修梵看得心里发毛，好像修旭阳并没有出轨，昨天晚上肖丽艳没跟她一起去唱歌似的。这个念头一起，她感觉浑身一冷，慌忙甩甩脑袋。
　　“头还疼啊？”母亲问，又转头对修旭阳他们说道：“也不知道昨天晚上跟什么人去喝的酒，吃过饭就睡的，这时候才起来。现在稍微顺眼点了，才进门的时候，脸苍白得跟鬼一样，两个大黑眼眶。我就不喜欢女孩子喝酒。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
　　“就是。”修旭阳附和道：“歌厅里进出的男人，有几个是好人？明说是唱歌喝酒，还不是借着把女人灌醉了，占便宜。”
　　“你没去过歌厅？”修梵反问。
　　“哎呀，你们别争了，喝酒唱歌的还不正常吗？再说，小爹都多大了，用得着你们操心吗？小爹，来看照片。”倩倩催促道。
　　修梵耐着性子跟倩倩把照片看完了，倩倩又给爷爷奶奶和修梵发礼物。修梵的是一串手链，一盒藏药腰痛贴。
　　父亲笑道：“还是我孙女想得周到，给她小爹买这个，有用有用！”
　　修梵道：“是我亲侄女儿。”
　　大家都笑了。
　　准备晚饭，照例是肖丽艳和母亲在厨房准备，修梵，修旭阳，父亲，坐着笑眯眯地听修倩倩讲西藏见闻。倩倩挽着修旭阳的手臂，一会头靠在他的肩头，一会又坐直，修旭阳则时不时的给她顺顺头发，画面幸福得一塌糊涂。修梵仔细打量修旭阳，他的脸上除了作为父亲的慈爱，作为儿子的顺从担当，读不出跟年轻女孩子的爱情有关的任何表情。修梵不禁在心里感叹：男人，太会伪装了！她简直无法想象，眼前这个男人是怎样跟那个年轻女孩勾搭到一起的？她想象着他们拉手，拥抱，接吻，□□的场景，简直太不可思议！
　　修梵一边想，一边从沙发上跳起来，到厨房，看见母亲在切菜，嫂子望着水池里的菜发呆。修梵在母亲耳边说了一句：“妈，你先忙着，我找嫂子有点事。”随后拉着肖丽艳进了母亲的卧室，问道：“嫂子，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肖丽艳奇怪地睁着眼睛：“怎么了？”
　　“我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昏昏沉沉，满脑子浆糊一样的，而且明显感觉手脚不得力，全身软得不行。妈也说了我看起来挺吓人的，可是你为什么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呢？你是在硬撑呢？还是真的没什么感觉？”
　　“我没什么感觉。”肖丽艳语气淡淡的。
　　“嫂子，你确定昨天晚上是你第一次喝醉？”
　　“是啊，是第一次。我记得我比你醉的早，你们唱歌跳舞的时候，我都在碰杯，在喝酒。但是今天早上起来，我感觉跟别的天没什么两样，精气神还在。”
　　“都说女人天生半斤酒量呀。你可能天生两斤酒量。昨晚的酒是两种混合的，更容易醉。”
　　“我也是醉的，只不过醉了之后醒来，身体上没有你这么严重的反应。”肖丽艳叹一口气：“比起心里的疼痛，身体上的任何不适都不值得一提了。”
　　修梵小心翼翼地道：“昨晚你跟我哥，没吵架吧？”
　　“没有，他还是一副好丈夫的样子，抱我上车，抱我下车，抱我进屋，给我换鞋，给我倒水。”肖丽艳说着，眼圈红了：“小梵，要是他没有那些混乱事，他是个多好的丈夫，真的。今早醒来，我在他的怀里，我忍不住想，这些年他对我的好，对我的体贴，究竟是源于爱呢，还是源于内疚。唉，应该是内疚吧。”
　　修梵抓着肖丽艳的手：“嫂子，对不起。”
　　肖丽艳双手挣脱修梵的手，抬起来擦了一下眼睛，说道：“你没有对不起我。”
　　“倩倩还不知道吧？”
　　“不知道，不敢让她知道。她这一趟旅行回来，很兴奋。回家就拉着她爹讲东讲西，给她爹看她拍的照片，给他礼物！”肖丽艳说着眼泪无声掉下来，她把头靠在修梵的肩头，声音哽咽：“她哪里会知道，她爸爸对她，早就不是一心一意了。”
　　修梵也心酸，伸手拍肖丽艳的肩头：“嫂子，不能哭啊，他们都在外面。”
　　肖丽艳抬起头来，修梵赶紧去母亲的床头柜拿了抽纸，给肖丽艳擦眼泪。
　　“看得出来吗？”肖丽艳翁着声音问道。
　　“眼睛有点红。”
　　“爸妈我不担心，他们毕竟是父母，该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德行。不然还得继续被他骗。但我不能不顾倩倩。她那么骄傲，那么黏她爸爸。虽说她已经十九岁，可以承受一些东西了，但我还是想让她晚一点知道真相，至少让她开心的过完这个暑假。”
　　修梵不知道说什么。
　　“对了，我看昨晚上那两个人对你都有意思呀。”肖丽艳转过话题。
　　“姓邱的那个追了我好几年了，我无感。另外一个是昨晚才认识的，摆明了是花花公子，太肤浅了。说起这事，我还没找唐岚算账，这样的男人也拉进我们的圈子来，把我当什么了！”
　　“你别这样说，唐岚她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花花公子呀。”
　　“她不知道她家周顺知道呀，不是说是铁哥们吗？不过，也是，我可以对唐岚发脾气，可不敢指责周顺，我跟他也不熟。他也知道，我不是很喜欢他。”
　　“为什么呢，你跟周顺有过节？”
　　“那倒没有，我就是对他们这段感情不看好。我怕唐岚到头来伤心。他们开公司做生意的人，远比我们要复杂得多。他说他跟他老婆关系不好，那就不好了？唐岚也相信。反正我是不信的。”
　　“我看唐岚挺喜欢他的呀，昨晚他俩可亲密了。”
　　“唐岚也是在这段感情里面找补偿吧，把在她家老孙那儿没有享受到的，都在周顺身上找补回来。论浪漫手段，周顺当然比老孙好了。”
　　“上次听唐岚说，她家老孙也是有三心了。”
　　“是啊，左右都是我们女人受伤，我们女人吃亏。你说唐岚，人长得漂亮吧？能力也是顶呱呱的，待人热情。可偏偏就嫁给了内向沉闷的老孙，最关键老孙是事事都听他妈的，真的，嫂子，我觉得老孙这人肯定有恋母情节。一把年纪了，经常都是 ’我妈说，我妈说’。不怪唐岚叫他奶嘴男。唐岚跟她婆婆的关系又极为不好，两人都是女强人，一山不容二虎。突然遇到个周顺这样贴心的，浪漫的，唐岚就焕发了生机。”
　　“那她不怕周顺老婆？”
　　“说不怕是假的，都抱着侥幸心理吧。别的我是不知道，每次我跟唐岚一起逛街吃饭的，周顺都打电话来，时间不论。按道理，已婚男人回家后，不敢往外面打可以电话的。但是周顺没有这个限制，好像真跟他老婆同床异梦了。要说周顺完全不在意他老婆，也不对，他老婆家里大事小情，他也去，还挺热心，就是标准好女婿。有时候我真是搞不懂他们男人，到底是有多少张脸，多少颗心，应付这么自如。”
　　“是啊，你哥不也是这样吗？你看看我眼睛还红不红？”肖丽艳睁大眼睛。
　　“好多了。”
　　“那咱们出去吧，去帮妈备好晚饭，吃完早点带倩倩回家，早点休息，这一个星期在外面，肯定没吃好，没睡好。”
　　“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哪！”修梵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