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端翁

19、第 19 章 唱歌

　　修梵去结账，唐岚打电话给周顺，邀请他一起去唱歌。周顺激动得很，说：“哎呀，宝贝，这还是第一次，你主动邀请我跟你的朋友们一起玩呢！还是你最好的朋友。唱歌么，包在我身上。森湖市最好的歌厅靓歌坊是我朋友开的，我马上打电话联系，你们直接去那边，说我的名字，咱们要最好的包间。要不，我过来接你们，你们现在哪里？”
　　“算了，你直接过去吧。我知道靓歌坊，我们从商业中心过去。到那边汇合。你等等，”唐岚把手蒙住话筒，对肖丽艳道：“嫂子，多叫几个异性朋友可以吧？唱歌人多才热闹。”
　　“可以可以。”
　　“叫上你最好的朋友吧，我们就三个女的，你一个男的，不好玩。多叫两个有气氛，要帅哥啊！”唐岚笑道。
　　周顺一叠声说好好好。
　　果然，到靓歌坊，唐岚一报周顺的名字，大堂经理就满脸堆笑，说：“我们老总说了，周总的包间是最好的。”大堂经理亲自领客人去房间，详细介绍点心，饮料，酒类，唠唠叨叨一顿奉承才出门去。
　　不一会，周顺也来了，领来一个跟他年龄差不多的男子，个儿比周顺高，一身休闲打扮，头发整齐，一丝不乱，皮肤黝黑，平头方脸。
　　周顺介绍说：“这是我最好的哥们，邓红旗。”又一一给邓红旗介绍唐岚她们三人。修梵注意到，这个邓红旗除了多看了唐岚几眼，别的时候都注意着她，全程保持微笑。修梵虽然心里介意，脸上仍旧微笑。
　　唐岚是麦霸，先不先就点歌。修梵则一个一个的碰杯。碰到一半，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不停地闪，拿起来一看，是邱之浩打过来的。修梵不想接，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无故不接电话，显得小家子气。她拿起电话，走进卫生间，冷冷地喂了一声。邱之浩立刻滔滔不绝地讲，他向来这样，也不管修梵的态度：“小修啊，你在哪儿啊？你这人真是绝情哪！真的！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你知道么？我今天等了你一天。心想，你要是再不打电话，我就跟你绝交。真的，我不骗你，我真的是这样告诫自己的。但是，怎么办呢？小修？我无法跟你绝交啊。这样的日子，我就特别想你，别的人我都不在意，真的，我父母，我孩子，都放在一边，专心等你联系我……”
　　“今天到底什么日子？”修梵不耐烦。
　　“小修啊，我生日啊，我今天五十岁了！五十岁。你知道五十岁是什么概念吗？五十知天命哪！当然，现在人的寿命普遍长了。这么一算我还算是四十岁，算是一枝花的年纪。小修，你说，我条件不错呀，喜欢我的女孩子多得很，我带的班上还有女学生给我写情书。这个年代，手写的情书哦，可是我不为所动，为什么？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喝酒了？”修梵问道。
　　“啊哈哈，你真是聪明哪！我买了酒，计划等你来陪我呀，可你迟迟不现面，我生气撒，小酌了两杯。你在哪里？我正式邀请你，跟我一起过五十岁生日，好不好？”
　　“对不起，我很忙。现在外面有事情。”
　　“你就是不愿意来。你那么喜欢待在家里的人，标准的宅女，这么晚了，不可能在外面，你骗我。”
　　“真的在外面。在歌厅。”
　　“你跟谁一起啊？”
　　“我嫂子，唐岚也在。抱歉，不知道你生日。祝你生日快乐！”修梵怕他还要絮絮叨叨说，快速地道：“我挂了，再见。”
　　这边修梵才挂断电话，唐岚就接到邱之浩打来的电话，问她们在哪里。唐岚随口说了歌厅名。邱之浩就挂了电话。唐岚没当回事，也没告诉修梵，继续唱歌，其余四人边打节拍边喝酒。肖丽艳酒量不大，满脸通红，哈哈大笑。邓红旗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修梵身边，一手挡着嘴巴，挨近修梵，恭维她们做大学老师的，社会地位高，收入好，稳定，不操心。又告诉修梵，他跟周顺是多铁多铁的哥们。期间提到一件事，说周顺有一次生病住院，就他在医院照顾整整一个星期。他说周顺比较倔，自己生病的事情不愿意家人知道，最主要是瞒着他的老父母。他说话的时候，偶有手势。手腕的表泛着晃眼的亮光。
　　“那时候，他们夫妻关系就已经不好了吗？”修梵单刀直入。
　　“对。哎，修老师，我本来不愿意对别人的家事多做评价，尤其不愿意评价女人，但是周顺这个老婆，真的是心狠。别说是对周顺了，就是对他们的孩子也是不十分上心。”
　　修梵不说话。
　　“修老师，我可以问你个私人问题吗？”邓红旗忽然语气转变严肃。
　　修梵呵呵一笑：“我单身，没结过婚，也没有男朋友。我是单身主义者。”
　　邓红旗有些尴尬：“你们读书多的人，思想就是先进，跟一般女人不同。”
　　修梵不说话。邓红旗一时间找不到话说，就去找周顺碰杯。正在这时候，唐岚的歌正好唱完，歌厅老板进来了。一进门使劲鼓掌，大声说：”唱得好，唱得好！”歌厅老板中等个，光头，微胖，脖子上戴着黄金项链，穿一身唐装，标准的土豪装束。
　　周顺先站起来，说：“丁老板，生意红火哈！”
　　丁老板慌忙握着周顺伸出来的手：“就靠兄弟伙们捧场了。一则是夏天，二则今天正好周六，所以客人多。”
　　周顺挨个给丁老板做介绍，丁老板爽快的很，每人敬一杯酒。眼力特别好，偏偏跟唐岚碰杯的时候，称呼她“嫂子”。生意人之间真真假假的恭维，自谦，拍肩揽腰，哈哈大笑，修梵看得明白，不喜欢，缄口不言。正在热闹时，邱之浩推门进来了。邱之浩天生卷曲头发，年纪大了，开始脱发，头顶盘旋着一小团，戴着金边眼镜，穿一件纯白衬衫，黑色西装裤，肚子微微凸出，腋下夹着个黑色皮夹，像个资深销售人员。
　　唐岚看见邱之浩，明显吃了一惊，对着话筒就说：“邱哥，你怎么来了？”
　　邱之浩微微含胸，腼腆地一笑：“我找人陪我过生日呀。”
　　“哎呀，寿星寿星，过来过来。”唐岚立刻热情的招待。她放下手上的话筒，一手挽着邱之浩走到茶几边，介绍道：“这位是我们中文系的邱教授，我们一个办公室。这位是我朋友周顺，这位邓红旗，这是修梵嫂子，姓肖，这位，要不要我介绍呀？”唐岚挤眉弄眼的笑。
　　邱之浩摆摆手，低头看着桌面：“不用，不用，都是老熟人。”
　　丁老板忽然推开包间门，对着门外说了几句什么，不一会一男一女两个年轻服务员，一个端着水果盘，一个拿着两瓶有些年份的红酒，放到茶几上，男服务员开了酒，每人面前倒了一杯。丁老板端起酒杯，对着邱之浩大声道：“来，既是邱兄生日，我祝你生日快乐！这两瓶酒，算是我送给邱兄的生日礼物！”
　　邱之浩一叠声的说“不敢当”，一仰脖子，把酒干了。
　　丁老板放下酒杯，笑道：“各位，对不住了，我还有几个朋友要去看看，不能陪大家尽兴了。今天很有幸认识各位，今后再来我靓歌坊，说周总的名字，一律八折。”
　　大家鼓掌，说了感谢的话，集体碰杯，丁老板退出，包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修梵给空酒杯都斟满酒，端起两杯酒，递一杯给邱之浩，她自己端起一杯，站起来，看着邱之浩：“邱哥，生日快乐！”
　　邱之浩慌忙站起来：“哎哟，小修妹子谢谢谢谢！有你这杯酒，我今年的生日圆满了，五十岁的生日无遗憾了。”
　　周顺站起来说：“邱教授生日不能只有修老师一个人敬酒呀，我们大家都来碰一个，祝邱教授生日快乐！”
　　大家站起来干一杯，之后每个人轮流敬邱之浩。邱之浩本没有什么酒量，来之前，已经喝白酒差不多了。再混上红酒，很快就醉意朦胧。眼睛看向修梵越发大胆，借着包间里朦胧不清的灯光，挨着修梵的耳朵：“小梵，我今天是真高兴，有你陪哥哥我过生日，真的高兴！你心知肚明，我等这一天等了好几年。”
　　修梵十分反感，站起来说：“我去唱歌。”
　　邓红旗冷眼看着邱之浩的表演，心里暗爽。本来之前他有意打听修梵是否已婚，被修梵一语道破，有些微的尴尬，觉得身边这个女子不好啃。其实在来的路上，周顺就已经告诉过他修梵是独身主义。他很好奇，看见真人后，觉得她身上透着一股清高和不容易接近的冷漠，不禁激起他男人的征服欲望。他觉得但凡清高的女人，其实内心里总有不可言说的脆弱，只要肯花时间，没有拿不下的道理。他离婚后交的那个女朋友，比修梵漂亮，比修梵年轻，比修梵还冷漠，他照样拿下了。他找她分手的那一天，她那个低三下四，哪里还有当初的清高模样？他仿佛看见修梵像一条鱼，终究会咬他放的饵。第一眼见邱之浩，他就知道这个男人气质不够硬朗，肯定入不了修梵的眼。
　　两个男人的心思修梵看得清楚，但她没工夫搭理。她的全部心思都在肖丽艳身上。她第一次看见肖丽艳这样放纵自己喝酒。平时，只有在过年过节全家团聚的时候，嫂子会跟大家碰一杯。看见肖丽艳保持着礼貌跟人聊天，僵硬的笑容，修梵心酸得很，仿佛看见了四年前的自己。白天的时候，肖丽艳说她现在很好，很自由，不用操心那么多，那些话看来全是假的。她只不过是在硬撑。包间里的旋转彩灯打到肖丽艳的脸上时，她的眼睛亮晶晶地。修梵想给她递纸巾，又怕别人看出来。为了转移几个男人的注意，修梵不停地找他们碰杯喝酒，兴致很高的样子。酒一上头，她抑制不住愤怒，给修旭阳发了条短信：“嫂子被你伤透了！”修旭阳立刻打来电话，修梵不接，只回了条信息：“靓歌坊。”
　　大家越喝越多，越来越迷糊。周顺和唐岚搂着腰唱《知心爱人》，邓红旗做了个请的手势，邀请修梵跳舞。修梵答应了。邓红旗保持着君子风度，在修梵耳边轻轻道：“你舞跳得真好。”
　　修梵回答：“年轻的时候学过。”
　　邓红旗哈哈一笑：“你现在很老吗？嗯？”那一声嗯，绵软糯黏。
　　“四十二了，你说呢？”
　　“可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小姑娘，真的。你骨架小，皮肤又好。”
　　“谢谢夸奖。”
　　“你咋这么冷傲呢？叫人无法靠近。”
　　修梵不说话。
　　“为什么？”他贴着她的耳边说，无比暧昧。
　　她推开一些距离，面无表情地道：“看得多了，就这样了。”
　　“你笑起来很迷人，你知道吗？”
　　她站定，严肃地看着他：“我见你第一眼就知道你是情场老手，你说的这些话，对初出茅庐的小女孩子或许有用，对我，我只是觉得你幼稚。你要喜欢我就直说，我会告诉你，我此生不会喜欢任何男人。你要是只是逗一逗图个乐，那你找错对象了。我这人无趣得很，也直白得很。这一曲跳不完了，抱歉。”
　　修梵说完就回到沙发上，仰脖子喝掉一杯啤酒，对肖丽艳道：“下一曲我们俩跳，好吗？”
　　“我不会跳，我现在全身软，恐怕都没办法站起来了。”肖丽艳头靠在沙发上，软绵绵地耷拉着。
　　“我请嫂子跳。”修梵以为邓红旗至少会生气，可是并没有，他嬉皮笑脸地坐在修梵身旁，一点不恼怒的样子。修梵倒忍不住笑了。
　　修梵不敢面对邱之浩的眼睛，下一曲她去唱歌，邓红旗带肖丽艳跳舞。肖丽艳很紧张，且站不稳，老是踩着邓红旗的脚，邓红旗耐心地鼓励：“没关系，刚开始跳舞的时候都这样。”
　　周顺和唐岚像穿了连裆裤，在沙发上坐着也搂在一块，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别人的面前这样大胆。邱之浩站到修梵旁边，给修梵打节拍，可是他五音不全，老是打不到点子上，声音还大。
　　到午夜散场，邱之浩是真灰心，不仅在修梵的身上，他看不见一点希望，平白无故的还多了一个劲敌。但他是自信的，虽然邓红旗谈吐潇洒，但思想还是肤浅了些，修梵应该不会动心。走出包间，穿过走廊到大厅，修旭阳坐在大厅里抽烟。看见一行人出来，灭了烟，站起来，小跑过去扶起肖丽艳。笑着说：“我是修梵的哥哥，叫修旭阳。”
　　男人们握手，寒暄。修旭阳叮嘱修梵路上小心，扶着肖丽艳先离开。前台早安排好了代驾。修梵搭周顺的车，唐岚的车放在歌厅。邓红旗各坐自己的车，邱之浩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