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端翁

105、第 105 章 元月二十七

　　吴小薇经过两天两夜的疼痛，依然没办法顺利生产孩子，只能转剖腹产，修旭阳的儿子在腊月二十八来到这个世界，孩子小名依吴小薇的意见，叫闹闹，大名孩子爷爷找人算了孩子五行缺水，修旭阳又是翻字典又是求助修梵，修梵发过去好几个备用名字，最后还是用修旭阳自己取的修泽瀚。修梵母亲和修旭阳每天都去医院陪护，倩倩跟肖丽艳回外公外婆家过年，修家的年夜饭只有修梵和老父亲两个人过，就两个小菜，父亲添了孙子，很高兴，小喝了一杯，修梵也陪着父亲喝了一杯红酒。吃过饭，父亲把饭菜打包送去医院。剩的修梵一个人收拾厨房，打扫房间。第一次，在过年时候感觉孤单。假如单身一辈子，今后的所有节假日，可能都是这样。父母终有离开人世的那一天，哥哥有他自己的小家庭，她只能一个人。坐在父母家客厅的沙发上胡思乱想，有点迷茫，有点哀伤。再热闹的联欢晚会，也看得索然无味。翻看手机，所有的微信，□□以及短信都是拜年消息，大都是转发的，有些连内容都是一模一样，只是改了名字。微信加的一个修家这边的家族群，母亲那边的亲戚群，还有一个学生群，一个同事群，基本也是简短的祝福短信，其余时间都在抢红包，发红包。修梵也不参与，也觉得没趣。正在百无聊赖时，梅凯文打来电话，说在楼下等她一起回家。她立刻跳起来，给母亲打电话说回自己家了，抓了背包朝楼下奔去。
　　梅凯文带了奶奶准备的小菜，和修梵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吃一边看春节晚会。外面爆竹声声，烟火在窗帘后面此起彼伏。越显得他们两个人的世界，安静祥和。她靠在他的胸前，久违的幸福感涌上心头。他说：“要不，我们出去看烟火吧？”
　　她道：“去哪儿看啊？这么冷。”
　　“就在阳台上看，靠着我，不冷，我是行走的小火炉。”
　　在六楼的阳台上，她靠着他，看各色的烟火。在她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过这样浪漫的，纯粹属于爱情的时刻。她在翻译的小说中，在电视剧电影中见到过很多这样的桥段，开始是羡慕，继而嫉妒，后来就麻木了。她没想到，当自己亲身经历这一切的时候，是这样的妙不可言。在烟火映衬之下，她感觉自己身处于梦境之中，充满幸福的梦境。梅凯文在她的耳边说：“今后我们每年都一起看烟火，以后带孩子一起看。”
　　修梵道：“我这个年纪怕是生不了孩子了。”
　　凯文道：“那没关系，你要是愿意咱们就领养一个，要不愿意，咱们就丁克。反正我是无所谓的，你喜欢怎样都好。”
　　“你愿意丁克，恐怕你家人也不愿意啊。”
　　“生活是我自己的。你知道我从小就很有主见，很倔的。我认准的事情，是不会因为旁人的意见而改变的。而且，我要是活成别人眼中的样子，那我这些年在国外待的经历算是白费了。就算我没出去，在我初中时候，高中时候，我就从没被别人左右过。”
　　修梵笑道：“那倒也是，跟我这种年纪的人好，本身就要有很强大的定力。”
　　他呵呵一笑：“我不止一次说过，在我眼里，你真的只是一个小姑娘，装冷酷的小姑娘，满可爱的。你在我心里的样子一点都没变过。”
　　“你是不是说我傻，不是讲傻子不显老吗？”
　　他捏她的下巴：“你是大智若愚好吗？你的确不聪明，但是智慧。”
　　“别这样捧我，我晕。”
　　他认真道：“过几天你跟我去见见我的家人好吗？”
　　她一惊道：“这么着急？”
　　“我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要跟你结婚，你真的没法体会我的心情。”
　　“要是你家人反对，我下不来台呢？”
　　“我的家人你是知道的，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你放心吧。”
　　修梵害羞道：“别人还无所谓了，我有点怕你二叔，我当年暗恋过他。”
　　“我知道。我现在比我二叔帅多了，咱们让他嫉妒嫉妒。”
　　她笑道：“小孩子。给我点时间吧。”

　　冷春燕回乡下老家陪父母过年。从回家那天开始，基本上天天在忙，打扫家里家外的卫生，清洗桌椅，锅碗瓢盆，床单被罩，拖地，抹去经年的灰尘，杀年猪，帮妈妈熬猪油，和妈妈一起准备汤圆面粉，煮甜酒，捂豆豉。除夕头天晚上炖猪腿，块肉，除夕这天，从早上吃过饭，就开始做豆腐，准备菜，哥哥掌勺，一切准备就绪，弟弟放鞭炮，侄儿烧纸钱，供奉神仙之后，一家人开始吃年夜饭，冷春燕第一次在家人面前喝酒。她举起酒杯，敬祝父母身体康健，祝哥哥弟弟来年顺顺利利，开心幸福，祝小侄子健康成长，学习进步。弟弟取笑说冷春燕早就应该辞职了，看过外面的世界，说话也圆滑好听了。吃过饭，帮母亲收拾好碗筷，寨子里的年轻人陆续来家里，有找她的，有找哥哥和弟弟的，跟往年一样，打麻将的打麻将，斗地主的斗地主，摆闲龙门阵的摆闲龙门阵。冷春燕帮客人炒花生瓜子，也顶缺打麻将。电视里晚会主持人并排站一起宣布十秒钟倒计时的时候，秦亚西打来电话，说：“春燕，我们一起倒计时吧。”春燕幸福的笑：“嗯。”秦亚西念到“一”时说：“春燕，新年快乐，我爱你。”冷春燕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只是“嗯。”秦亚西笑道：“你干嘛呢？”冷春燕道：“打麻将呢。”秦亚西道：“怪不得，我也在打麻将。你专心陪他们玩，后天我来接你。”
　　正月初一早上吃过汤圆，跟哥哥弟弟小侄子去拜过坟后，就和寨子里的年轻姑娘们在马路上游荡，冷春燕是寨子里年纪最大的未婚女青年，别的姑娘们都比她小，有些要小十多岁。天气很好，已经闻到春天的味道。春燕一路游荡，一路跟秦亚西微信聊天，嘴角时常止不住的微笑。同行的姑娘们要她讲讲这个让她笑的人，春燕大大方方的介绍了秦亚西的情况，把姑娘们羡慕得不行。
　　初二这天，秦亚西开车三个小时到达冷春燕家，大包小包提了好多东西上门，一家人都十分热情。邻居的人们都找各种借口来参观冷家这个准女婿。冷春燕有一种已经嫁出去的感觉，这种感觉并不悲伤，相反，她感觉幸福，她恨不得早点把秦亚西这个准女婿变成女婿。她时常想象结婚生孩子后，两人领着孩子一起回来看父母，孩子追着父母叫外公外婆的情景，一个人想象着，都能乐出声来。

　　已经决定“离婚”的言欢欢，过年这一天扮演了贤惠媳妇的角色，帮着文峰妈妈准备年夜饭，接受长辈发的红包，给小孩发红包，陪爷爷奶奶闲话，给打麻将斗地主的人倒茶，削水果。看着这么善待她的一家人，她越发感觉离婚两字说出来很是艰难。文峰求她，年后再讲。那晚他们睡在文峰父母为他们准备的卧室里，像真正的夫妻一样，越发难分难舍。到动情处，文峰甚至讲：“我们不离婚好不好，我想就这样跟你一直过下去。”欢欢道：“那方思媛呢？”文峰便闭口不言，欢欢心里也难过。嘴上却安慰他道：“过完年，我找个时间约你妈妈单独聊聊，让他们慢慢接受。材料我都准备好了。”
　　文峰问：“什么材料？”
　　“不能生育的材料啊。我找朋友以我的名义开的。反正你妈也不是专业的医生，能够蒙混过关的。”
　　他抱着她：“非得这样吗？”
　　“非得这样！”
　　正月初一，言欢欢看见文峰手机来电显示“心爱宝宝”，文峰接起手机往外走，声音十分温柔。言欢欢知道那一定是方思媛，她忽然生气了，昨天晚上两人还如胶似漆，她吻过她身体的每一个地方，抚摸过每一个地方。他紧紧的抱着她，说跟她在一起，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愉悦，他不知疲倦，一连做了四次，可是天一亮，他又温柔对另一个女人。言欢欢越想心越疼。她为什么总是要为他考虑这么多？文峰的心思明显在方思媛那边。这样酸醋的感受，她不想也不能再承受了。
　　文峰这一通电话打了足足一个小时，言欢欢不发一言。初一这天晚上，文峰没有挨近言欢欢的身体。言欢欢在失望的等待中睡去。初二这天，等文峰和父亲去爷爷家打麻将，陪着文峰母亲收拾完家之后，她把文峰母亲请进书房，给她看了她不能生育的诊断书，坦白他们已经谈妥离婚的事宜。文峰母亲无论再怎么喜欢言欢欢，但是孙子才是最重要的。虽然她没有立刻同意离婚，也劝言欢欢多找几家医院看看再做决定，但是她言语之间对孙子的渴望，言欢欢意会得明明白白。欢欢笑着说，离婚已经决定了，她什么都不会要，净身出户。文峰母亲说就算他俩离婚，她还会把她当女儿。言欢欢心里知道，这只不过是安慰而已，当她真正转身，文家人还会有新媳妇，她不过是将来他们的言谈中偶尔提起的一个名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