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端翁

106、第 106 章 元月三十日

　　跟文峰的母亲摊牌之后，文峰母亲心情低落。不知情的文峰要陪爷爷和父亲回乡下的老家拜坟，十分热情的邀请言欢欢去，言欢欢没有心情，撒谎说没休息好，不想动。文峰笑得别有深意。等文峰他们走了，言欢欢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撒谎说要去看看小姨，就一个人回了文峰的家。一个人一边流泪一边收拾东西。到处都是美好的回忆，到处都写满她对文峰的爱恋。
　　本以为东西不多，收起来还是有几大包。她把东西堆在门口，出门去打出租车，站在小区门口快一个小时，也没看见一辆出租车，沮丧得想哭。想给小姨打电话，又怕大正月里让小姨不愉快，大家心里都不好过。除了冷春燕和肖丽艳，没有人知道她是假结婚。可是冷春燕回老家了，肖丽艳又没有车。想来想去，她想起梅凯文，但是自己跟梅凯文又没有熟络到可以请他帮忙的地步，最后把电话打给了修梵。
　　很快，梅凯文和修梵就到了文峰家小区门口。梅凯文帮着把东西搬上车。梅凯文启动车，修梵问道：“我们就这样帮你搬东西，文峰要是知道了，会不会生气，你到底是因为什么要搬走？”
　　“我跟文峰离婚了。”
　　梅凯文一个刹车，道：“这时候是假期，你们上哪儿离婚啊？”
　　修梵也转头看着言欢欢。
　　言欢欢笑道：“瞧把你们吓的。安心开车吧，我告诉你们实情。”
　　言欢欢把她跟文峰假结婚，这时候决定宣布离婚等等详细做了解释。
　　修梵道：“欢欢，你是我认识的女孩子中，最有主见，最具有叛逆精神的一个。但是你这样瞒着所有人假结婚，又离婚，也太离经叛道了。你怎么给你小姨交代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想没想过以后，这对你的人生会有影响呀？”
　　“我想过，但是我不在乎。”
　　梅凯文从前面往后伸一只手，笑道：“我们是同道中人，握手！”
　　言欢欢握一下他的手，笑问道：“说说我跟你怎么同道了？”
　　凯文看一眼修梵道：“我可以讲吗？”
　　修梵脸红，看着车前面的路，道：“讲吧，你不是要公之于众吗？”
　　凯文转头看一眼言欢欢，眼角的细细皱纹里都是笑意：“我明天要带我女朋友去见家人。”
　　言欢欢好奇道：“你女朋友谁啊？”
　　凯文伸手摸摸修梵的脑袋道：“我身边这个小女人呀！”
　　言欢欢嘴张开成圆形，半天回不转来，一手捂着嘴巴，好半天，才猛然移到座位中间，往前面的要个椅子中间伸出脑袋，尖叫道：“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暗度陈仓的？我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凯文道：“十天前。”
　　言欢欢坐回去靠在靠背上，感叹道：“这真是今年的特大好事。哎呀，真正的大好事！恭喜二位！”
　　凯文笑道：“谢谢谢谢！”
　　忽然三个人都不讲话，静默一阵，言欢欢又往前伸脖子：“哎，为什么明明相恋的是你们两个，但是我感觉我自己也在谈恋爱一样的兴奋呢？”
　　修梵转头问道：“是不是觉得我们两人本不该走到一起？”
　　欢欢想了一想道：“也不是，就是太出乎意料了。”
　　修梵道：“所有人都吃惊，毕竟我们的年龄差摆在这里。”
　　凯文摸一下修梵的头发道：“都说年龄不是问题，我们相互喜欢，就够了。”
　　言欢欢道：“对啊，你们两个人的事，管别人说什么。不过我奇怪的是，凯文哥，你到底施了什么魔法，让单身主义的修梵姐改变原则了呢？说说，你是怎么追我们修梵姐的。”
　　凯文道：“凭我的真心。”
　　欢欢道：“切，谁没有真心，不见得修梵姐个个都看得上。你肯定有什么妙招。修梵姐，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感动了？”
　　修梵道：“主要是他的真心。其实，现在能够用真心的真不多。有好多外在条件的限制，物质条件咱们不讲，要跟我过一辈子的人，首先我的年龄就是一个关卡。这个你懂的。其次，凯文这么帅，这么年轻，谁不喜欢啊，是不是？”
　　凯文开心的笑。
　　欢欢道：“哎哟，真受不了你们。除了我，还有谁知道你们好了？”
　　修梵道：“你是第一个。等春燕他们过年回来了，我们几个找个时间聚一聚，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大家，顺便讲讲凯文是如何对我施魔法的。”
　　欢欢道：“好呢！我待会就告诉春燕姐，让她赶紧回来。真是，爱情真是神奇呀，修梵姐，我心目中多高冷的人，有了爱情，也会撒娇了，也会娇羞了，不得了，不得了。”
　　“还会兰花指呢。”修梵说着，比划一下，把凯文跟欢欢乐得不行。
　　欢欢重新住回森湖师大的房子，梅凯文和修梵要享受爱情的美好，她不好总去打扰，冷春燕又还没回来，小姨和别的朋友肯定都以为她在婆婆家过欢乐年呢。言欢欢一个人在冷冰冰的房子里，很孤独，很寂寞，很无趣。
　　外面阳光那么好，她要出门去，哪怕是晒晒太阳。走出小区门，却不知该往哪里走，只是往前，不知不觉中，竟坐上了去文峰工作室的公交车，街道上冷冷清清，车里也没几个乘客。下车来，站在楼下看了半天。整栋楼基本没有人进出。在这个地方，她陪着文峰工作好几次，他们不经意的手臂相碰，脑门相碰，他给她叫外卖，帮她拧开水瓶再递到她的手里，他听她谈她想开花店，她听他想做最好的摄影师的理想，他们一边工作，他一边跟她断断续续地讲他跟方思媛的爱情之路……哎，一想起方思媛，她的心口就忍不住疼。后来又去了跟文峰一起去过的电影院，咖啡厅，最后一次文峰请她吃饭的餐厅，可是餐厅门关着，门上贴着的告示说，要过了正月十五才开始营业。
　　回到家，她感觉精疲力尽。四脚朝天躺倒床上，却接到了文峰打来的电话，文峰才从乡下回来，问她去哪里了。欢欢撒谎说在小姨家。文峰道：“你跟我妈讲了，是不是？为什么这么着急呢？”
　　欢欢笑道：“早讲迟讲都是讲，早讲大家都解脱。”
　　文峰苦笑道：“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呀。”
　　欢欢道：“不是待见不待见的问题，反正年也过了，新年计划也该提上日程了。早点把这件事情解决了，你好做你的事情，我也好做我的事情。”
　　“你根本不在你小姨家，你是不是在师大？”
　　“对，我在师大。”
　　文峰道：“那行”，就挂了电话。
　　欢欢心里一阵悲凉，这就是结束了。忍不住伤伤心心地哭了一场，之后泡了个热水澡，就钻进了被窝，拿电脑看搞笑视频。
　　心情刚刚好一点，就有人按门铃，是文峰。欢欢有些欢喜，急忙给文峰开门。
　　文峰一进家门就明显的不高兴：“你这么着急跟我妈讲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这么着急把所有东西都搬出来了？”
　　欢欢道：“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嘛，索性就搬了算了。”
　　文峰坐下来：“我回家看到家里没有你的东西，我的心里很空，很难过，你懂不懂？”
　　“可是我们已经说好了，都对你妈妈讲了，那就快刀斩乱麻好了。”
　　“你应该给点时间我们大家都缓冲一下嘛，这样搞得大家都不舒服。”
　　文峰说完，电话响了，他没有接，按掉了。
　　欢欢道：“是方思媛吧？”
　　文峰点头。
　　欢欢忽然生气了，冷笑道：“你讲需要时间缓冲，你有什么好缓冲的，转过背投进方思媛的怀抱，不就好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文峰笑道：“你不会是因为思媛才这么快搬出来的吧？”
　　“你当我是石头啊？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你还在我面前肆无忌惮的接她的电话，把我当空气。这样的日子，只怕是多一天，就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烦恼。反正在你，这只是个戏，可我演不下去了。就这么简单。”
　　文峰忙道歉：“对不起，我太自私了，只为我自己考虑了，没有顾虑你的感受。但是我难过是真的，心里总觉的少了什么一样的。”
　　“习惯了就好了。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的家人。”
　　“我爸妈很舍不得你的。一个劲的要我再带你去别的医院看看。”
　　“他们那一代人，孙子比儿媳妇重要。”
　　文峰忙转换话题道：“你打算干什么？”
　　“没什么啊，照常吃饭睡觉，上班挣钱。”
　　文峰要说什么，手机又响了，欢欢看见又是“心爱宝宝”，欢欢没好气道：“你走吧，一遍两遍的催，我都替你着急。”
　　文峰尴尬道：“你因为她不舒服，她呢，又因为你跟我闹脾气，非说我跟你怎么样了。一分钟都不放心我，要我随时随地报告行踪呢。”
　　“看来女人的第六感是真准啊。你会跟她讲我们怎么样了吗？”
　　文峰笑容里的慌乱再一次伤害了欢欢：“那当然不可能让她知道，否则她会疯的。”
　　欢欢笑道：“要是我告诉她呢？”
　　文峰看着她，嘴角微微一撇：“你不会的，你是个善良的姑娘。”
　　“你别紧张，我只是逗逗你。”欢欢忽然有点厌恶眼前这个男人了：“今后你不要再联系我了，她那么爱吃醋，你还是应该管好你自己。我都有点同情她了，百分百的相信你，可是你呢？哼！男人，真没几个可靠的。”
　　“反正我现在左右不是人了，我心里的苦闷纠结并不比你少，只是我说服不了我自己，我没有你这么潇洒而已。面对她的时候，我满心的后悔，可是见到你，我又把她忘记得干干净净，我也很讨厌自己这样子。”
　　“行了，今后不会再让你纠结了。你走吧，我这里就划上句号了。”
　　文峰把一张银行卡留给言欢欢道：“这里有最后一个月的工资，剩下的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不要拒绝，拿它去开你喜欢的花店吧。希望你早日遇到白马王子，希望你天天开心！”
　　欢欢眼角湿润：“谢谢，也祝你在新年里一切顺利，嗯，早日跟思媛踏上结婚红毯。”
　　在门口，他紧紧的拥抱了她，在她耳边连说了好几个“对不起”。
　　关上门的一刹那，她泪流满面，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双腿，脸埋在两膝之间，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