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端翁

104、第 104 章 元月二十三

　　昨天老板虽说让冷春燕回家好好休息，其实冷春燕一点没睡着，晚上又去医院陪同事到十二点，回到家更是清醒得不行，于是看了通宵电视剧，今天一大早，照例早早洗澡吃早餐，第一个到公司门口。正要刷卡进门呢，忽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她拿卡的手，拽着她后退着往电梯门口走。不用看，她知道那是秦亚西，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充满欢喜，顿时矫情起来，假装很生气，不理他。他全程紧紧地拽着她，出大楼上车，开车的是秦亚西公司的司机，秦亚西告诉司机去森湖师大。
　　这时候，冷春燕才腾出空来看秦亚西，胡子没刮，头发乱蓬蓬，脸拉得老长。冷春燕有点犯怵，问道：“你这是干什么呀？”
　　秦亚西不答话，自顾自的打电话：“老黄啊，我，秦亚西，对，对，对，没放呢，还有两天，我给冷春燕请两天假，对，对，哎呀，理解万岁呀，对，年关了，公司都没什么事情，是，谢谢，谢谢，我去B市培训呢，回来请你吃饭，一定一定，再次感谢啊。”一挂掉电话，笑脸又不见，又拉得老长。
　　冷春燕问道：“到底什么事啊？”
　　秦亚西死攥着她的手，一字一顿道：“你别讲话。”
　　冷春燕闭嘴。车一直开到冷春燕住的小区门口，秦亚西一路拽着冷春燕进家门，把冷春燕推坐在沙发上，他去卧室给冷春燕收起了行李，冷春燕跳进来，按住行李箱，发火道：“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一言不发就开始收我的东西，有什么话讲清楚好不好？”
　　“收拾东西跟我一起去培训。”
　　“为什么啊？”
　　“免得你动不动就分手啊。”
　　“我哪有动不动就分手？”
　　“现在没有时间说这些，我还得赶回去培训呢，晚点我再找你算总账，你现在乖乖听话，惩罚会小点，你要是还有什么小九九，到时候可别后悔！”
　　话听起来像是开玩笑，可是秦亚西的一张脸却十分严肃，冷春燕不想争论，小声道：“那我上班……”
　　秦亚西头也不抬：“我刚才给老黄打电话你也听见了，别装！赶紧去卫生间收拾化妆品什么的，我得赶八点半的飞机飞回去。”
　　冷春燕忙慌慌地收拾东西，全程乖乖跟在秦亚西身后，像个小孩子。到B市，秦亚西把冷春燕送进酒店，给她定了快餐，就匆匆出门去。冷春燕看着宽敞的大床，睡意忽然排山倒海的袭来，饭也没吃，倒在床上，立刻睡死过去。
　　秦亚西因为去接冷春燕，早上的培训没参加。培训很严格，从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中午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晚上还有小组案例讨论，有时候还安排成功人士的讲座。秦亚西对自己要求更严，类似的培训参加的越多，越感觉自己什么都不懂，平时忙于公司各种琐事，根本无暇充电，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的机会，自然舍不得浪费掉。安排好冷春燕，秦亚西赶上第四节课。下课后，小跑回酒店，看了看冷春燕正在熟睡中，又回去教室。下午放学，回到酒店，冷春燕还在睡觉，他微微一笑。晚上有个大企业家的讲座，本想叫冷春燕一起去听听，可是叫不醒，他只好一个人去。
　　讲座结束已是晚上十点，冷春燕被开门声惊醒，睁眼看天花板不是记忆中的样子，一下子坐起来，眯着眼睛，梦游一般，看见笑眯眯的秦亚西，以为自己在做梦，紧闭眼睛几秒钟再睁开，秦亚西的黝黑的脸就杵在眼睛跟前。
　　秦亚西伸手捏她的下巴，笑问道：“知道你这一觉睡了多久吗？”
　　冷春燕定定看着他。
　　“早上十点二十到晚上十点二十，整整十二个小时。比小婴儿的睡眠时间还长呀。”
　　冷春燕疑惑道：“真有这么久吗？”
　　一开口声音变沙哑了，丹田气也提不起来，一摇头，眼前尽是小金星。
　　秦亚西问：“怎么了，感觉不舒服？”
　　“提不起气来。”
　　秦亚西笑道：“一整天没吃饭，提得起气来才是怪事！起来，我们出去吃饭。”
　　冷春燕肚子很合时宜哗哗响，赶紧掀开被子下床，秦亚西哈哈大笑。才踏出一步，春燕就感觉整个身子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轻飘飘地找不到中心，两眼昏花，看哪儿都漂浮。快速刷牙洗脸，换上衣服。秦亚西拉着她的手出门。冷春燕半撒娇办半柔弱道：“找一家近点的，我感觉走不动了。”
　　秦亚西道：“就在一楼吃。外面我也不熟悉，这个时间点怕找不到好吃的。”
　　在一楼游了一圈，没有理想的餐厅，大都是咖啡厅，有的都是快餐一样的简餐。冷春燕倒不在意，吃什么都可以，秦亚西不同意，问了大厅服务员，出酒店门不远有一家涮涮锅，营业到十二点。秦亚西半抱半拉把冷春燕拖到餐厅。里面吃客还很多，很热闹。
　　冷春燕坐在椅子上就不想动，任由秦亚西点菜，弄蘸水。只是嫌火力不够猛，等待锅开的时间好漫长。一开吃，冷春燕就刹不住，狼吞虎咽，秦亚西看着她，往她碗里夹肉夹菜，一个劲说：“慢点吃慢点吃，我不跟你抢。”
　　冷春燕不说话，一手扇着又烫又辣的嘴巴。
　　秦亚西笑看着她：“真是，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可爱呢？”
　　冷春燕一口气吃了三碗米饭，一半多的菜和肉都是她吃掉的。终于放下碗，喝口水，靠在椅背上，一脸满足道：“太舒服了！”
　　秦亚西道：“跟我说说，我没在的这两天你都干什么了？看样子像是又没睡觉又没吃饭的。”
　　冷春燕立刻想起纠纠，没好气道：“你管呢！”
　　秦亚西坏笑道：“这里不是森湖市，这里我说了算，你现在是在我手心里，任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呢。老实交代，都干什么了？先说说为什么这么困？”
　　“没睡觉啊。”
　　“没睡觉，那你都干什么了？”
　　“看通宵电影电视剧，有个同事生病住院，去照顾了一夜。”
　　“这么说你是不止一个晚上没睡觉了？那白天呢，白天也没睡？”
　　“白天睡不着。”
　　秦亚西拉着脸道：“我说呢，脸色这么差，眼圈都是黑的，我就知道肯定熬夜了，没想到是通宵不睡。铁打的人都受不了。你都说了，这会子熬一个夜你要一个星期才补得回来。亏你平时总买这样那样的化妆品，说化妆看起来有精气神，睡眠不足，作息不规律，往脸上抹再多的化妆品也没有用。对内脏的损伤也是看不见的。”
　　秦亚西一下子说这么多，虽然尽是责备的话，可冷春燕听来却是满满的感动，笑看着他，不说话。
　　秦亚西道：“今后不要再熬夜了，保养好身体，准备生个健康孩子。”
　　冷春燕笑道：“嫌我不健康，不是有纠纠的吗？她又年轻又漂亮，生的孩子肯定漂亮健康，找她就可以了。”
　　秦亚西笑道：“主题终于来了。”
　　他看着她，忽然拉着她的手，认真道：“我有一件事情，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打算这辈子谁都不说的，可是纠纠这孩子真不叫人省心。”
　　冷春燕道：“什么事情？”
　　“我之前告诉你关于我的前妻，她是出车祸过世的，还记得吗？”
　　“记得。”
　　“她出车祸是有原因的。”
　　“你做的手脚？”
　　他瞪着她：“你想什么呢！她背着我跟她的初恋男友联系上了，两人一直秘密来往，相当于是情人关系，那天她开车去跟情人约会，在路上出的车祸。我那天出差在外面，正跟人谈着事情呢，就接到家里的电话，说她出事情了。”
　　“那你怎么知道她是去看她的男朋友呢？”
　　“葬礼过后，大概有一个月左右吧，那男的来找我，把一切都告诉我，我才知道的。”
　　“那男的也很痛苦吧？”
　　“怎么的，你还同情他呀？”
　　“没有，毕竟你的痛苦是正大光明的，他的痛苦只能埋在心底。”
　　“奇怪得很，你看问题的点，怎么总是跟别人不一样。那我也是受伤害的人哪。”
　　“对，你是受害者。”
　　“他痛苦也有，更多的是自责吧，自责得受不了了，所以来找我，向我坦白的。”
　　“那后来呢？”
　　“后来就是这样啊，人都已经死了，我又能做什么？只是知道她出轨了，我的痛苦倒是少了些，但是多了自责，我要不是总忙于工作，总疏忽她，她应该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但是假如回到那个时候，只要她活着，就算是出轨，犯再大的错，我都可以不追究。只要人活着就好。”
　　“她男朋友是个什么样子，我很好奇。”
　　“两人是同班同学，年龄差不多，比我长得好看。”
　　“那纠纠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纠纠是她的妹妹。从我俩结婚，我就一直把她当做小妹妹看待。后来她姐姐去世，对她一家人的打击很大，她爸妈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即使后面我知道了内情，我也依然把她父母当做我自己的父母一样的待，他们对我也很好。纠纠呢，无论问我要什么，我都给她，有点宠着她。她现在长大了，也是怪我，总把她当小孩子，关心过头了，可能让她误会了，以为我对她有什么意思。你发过来的那两张照片，我不知道她会发在朋友圈。我更不知道她居然会去找你，看来这孩子还挺有心计。我来那天，她也在飞机上，我问她干什么来了，她讲是来见朋友，我也没当回事。谁知道她是有心的。我说这么多，你明白吗？我跟纠纠没什么，可能只是她误会我了。”
　　“那她这两天没跟你待在一起？”
　　“没有啊，我都说了她是来找朋友玩的。我一天天的忙着培训和哄你，哪有时间想别人？再说，你真当我跟她有什么啊？”
　　“那她要是跟你表白，缠着你怎么办？”
　　“我想把她姐姐的事情跟她讲讲。她知书达理的，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讲清楚了，她还死缠着，那就没意思了。我最擅长的就是拒绝人，这个你知道的。”
　　“其实纠纠挺不错呀，她长得像不像她姐姐？”
　　“她比她姐姐个儿还高一些，眉眼是有些像。我要是真跟她，天天看着她就会想起她姐姐，我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多好啊，两全其美的事情。”
　　“你告诉我，哪两全？”
　　冷春燕看秦亚西有点发火，不再说话。
　　当夜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她说：“你别碰我啊，记得咱们的约定。”
　　他一把拉她到胸前，把她压在身下：“我要你从今天起彻底变成我的人。省得你这么不坚定，就凭两张照片就要跟我分手，不像话！”
　　她推他：“你知道我不想婚前发生关系，我告诉你的，你也支持我的。”
　　“我现在不支持了，那都是废话，你铁定是我的人，早点晚点什么关系？！再说，咱两就这样躺一张床上，你真的能淡定？反正我做不到。”他一边说一边去亲她，她先头还躲避着，较量一阵，她败下阵来，接受他的惩罚。
　　第二天晚上，纠纠打电话要秦亚西请吃饭，秦亚西带上冷春燕，纠纠很吃惊。见到纠纠，冷春燕也没那么敌对。现实中的纠纠，有些飞扬任性，但是不像微信照片上那样浓妆艳抹，还有小姑娘的真诚。秦亚西把妻子去世的真相告诉纠纠。纠纠不相信，秦亚西又给她她姐姐初恋男友的联系方式，让纠纠去找他了解实情。秦亚西拉着冷春燕的手，告诉纠纠，他知道纠纠对他的心思，可是他很抱歉，他喜欢的人是冷春燕，他们打算结婚。纠纠没听完，拎着包就跑了。冷春燕让秦亚西去追，怕纠纠想不开，秦亚西道：“我这个妹妹我很了解，亏待谁都不会亏待自己的。而且，我要去找她，她今后就知道怎么样能让我去见她了，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她这边的朋友很多，会有人陪她的，你放心吧。你陪好我就是了。我现在失去一个喜欢我的姑娘了，你要加倍对我好，才对得起我。”
　　春燕道：“你们男人心真狠！”
　　秦亚西假装站起来：“那我现在去找纠纠，把你们两个一起娶进门来，咱们过过一夫二妻的日子怎么样？”
　　春燕打他：“你们男人是不是都想享齐人之福啊？小心身体啊。”
　　他在她耳边小声：“我这当过兵的身体，只怕是你吃不消啊。”
　　她巧笑，追着他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