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端翁

103、第 103 章 元月二十二

　　中午，言欢欢正在柜台后面给客人买单，方思媛进店里来了，肖丽艳不知道方思媛，只当是普通客户，满脸堆笑的迎接。方思媛在店中间转了一圈，笑着朝言欢欢一指道：“我不买衣服，我找欢欢有点事情。我可以帮她请一个小时，不半个小时的假吗？”
　　肖丽艳笑问：“你是？”
　　方思媛笑道：“老朋友，欢欢知道的。”
　　肖丽艳走到柜台边，对欢欢道：“你朋友找你有事了，你去吧，我来。”
　　欢欢道：“谁啊，我正忙呢。”一抬头，看见方思媛优雅地朝她招手，欢欢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只得对肖丽艳道：“那我去去就来。”
　　肖丽艳道：“有我在呢，人也不太多，你尽管先办好你的事情，不要着急。”
　　欢欢从衣钩上取下外套，挎包，手套，一边穿衣服，一边朝方思媛走去：“思媛姐，有什么事啊？”
　　方思媛依旧笑道：“我请你吃中饭。”
　　“为什么啊？”
　　“吃饭一定要为什么嘛？我就是突然想请你吃饭了，不可以吗？”
　　“可是我在上班哪，你也看见了，店里这么忙。”
　　“我刚跟你老板请过假了，要不了多久，就半个小时而已，走吧，无论单位大小，吃饭时间可是法定的。”
　　“不用说得这么严重，肖姨好得很，不是恶老板。我跟你去就是了。”
　　两人在服装店不远的串菜烫店坐下来，点了菜，服务员很快上菜，热腾腾地，特别暖和。言欢欢一边吃一边讲：“这个天气吃烫菜最好不过了。”
　　方思媛不接话，而是笑问道：“昨天晚上，文峰表姐他们去家里了？”
　　“是啊。我当时在森湖师大的家里，我都打算在那边睡一晚了，文峰又过来接我。”
　　“欢欢，你们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呢？”
　　“当初讲好的是一年呀，怎么了？”
　　“一年呀，这么久！这中间要是出了篓子怎么办？”
　　“尽量不会出篓子吧。反正我们假结婚的事情只有你知道，除非你告诉他们，否则没有人会知道。”
　　方思媛忙笑道：“那我当然是不会讲的了。”
　　“所以不会出篓子的了！”
　　“欢欢，我还听说一件事情，我希望你别介意。”
　　言欢欢心里一沉：“什么事情？”
　　“听说，我也只是听说啊，听说，你曾经跟你学院的老师好过，还被他的老婆打过，有这事儿吗？”
　　言欢欢把筷子一放：“你今天来就是专门问我这个问题的吧？你也不是听说，你查过我是吗？”
　　方思媛摆手，一副很无辜的样子：“天地良心，我查你做什么？你帮了文峰的同时，实际上也在帮助我，我感谢还来不及，为什么要查你。你刚才讲，只要我不说，你们假结婚的事情就不会有人知道。我就担心，万一文峰的家人，特别是他妈妈，要是知道了你的过去，还不跟你闹翻天啊，到时候你们假结婚的事情就会败露了。”
　　言欢欢冷笑道：“要是所有事情都这么巧合，那就是命。况且败露就败露，我们都不怕，你瞎担心什么？你是不是希望我们快点败露啊？这才是你的真实想法吧？我最讨厌你们这种虚伪人。”
　　言欢欢说着站起来，拿了包和围巾，冲出店去，方思媛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一抹笑。
　　整个下午言欢欢都坐立难安，她反复的想象文峰假如知道她跟袁剑的事情，将会如何看待他，他的家人又会如何评价她。好不容易抚平的伤口，给方思媛这么一揭开，又隐隐作痛起来。言欢欢受不得这样的纠结，尤其不知道今后该怎么面对方思媛，假装友好，她装不来，也不屑装，露出本来不喜欢的表情，又恐怕文峰因此反感她。最后把心一横，干脆跟文峰假结婚的荒唐事，今天就了结了算了，早了早痛快！
　　主意已定，言欢欢下班后就直奔超市，打算买好酒菜，回家跟文峰来一顿最后的晚餐，然后摊牌。在超市的蔬菜区，不经意的一抬头，言欢欢看见文峰和方思媛正在斜对面挑菜，她从背后看着他俩。方思媛紧紧挽着文峰的手，显得那么小鸟依人，那么恩爱。言欢欢悲从中来，原来恋爱中的文峰是这样的，跟她想象中的那个文峰不一样。这个才是真实的文峰，这个真实的文峰离她那么遥远，那么陌生。言欢欢心里的失落一阵阵冒出来，压都压不住，提着篮子慌不择路逃到柜台，付账走人。
　　果然，文峰打来电话说不回家吃晚饭，要言欢欢不必等他。言欢欢还是做了两个人的菜，认认真真的吃晚饭，洗碗，收拾厨房。洗衣服，打扫房间。整理完，已是十点，言欢欢静静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文峰回家。
　　文峰回来的时候十点半，看见言欢欢坐在沙发上，电视也没看，有点吃惊，笑道：“一个人这么坐着，很像打坐啊。”
　　言欢欢严肃道：“你过来坐下，我有话跟你讲。”
　　文峰走到沙发边，在言欢欢旁边坐下，他身上的冷气传递给她，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力量。言欢欢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道：“文峰，我想结束咱们这种关系。”
　　文峰不解：“什么意思？”
　　“我想对外宣布，咱们离婚了，然后我不再来这家，咱们就像不曾认识过那样，各过各的日子去。”
　　“为什么啊？我们说好的是一年哪。”
　　“一年太久了。”
　　“那我们现在也才两个多月啊，怎么这么快要结束呢？”
　　“我觉得咱们这样的关系，维持得越久，将来的隐患越大，我怕到时候再出什么大问题。尤其是你妈妈，身体本来就不好，别因为我们假结婚欺骗她，再有个好歹，那你我都会后悔一辈子。另外呢，我想找个人谈恋爱了，不想这样一个人飘着，感觉挺孤独的。我是个生性离不开男人的人，说我脆弱也可以。这样天天装，我感觉又怕又累。”
　　文峰温柔道：“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只想着我自己，没有设身处地为你考虑。你既然决心已定，那我们就宣布离婚吧。只是需要一个好的借口，让你我的家人朋友都信服的借口。”
　　“我的家人朋友你不用担心，我能搞定。关键是你的家人跟朋友。”
　　“你看，又是为我，真是，我太自私了！”
　　欢欢有些感动，略微沉默，问道：“文峰，你是真的爱方思媛吗？”
　　“是真的爱。”
　　“想跟她结婚吗？”
　　“想啊。可是我……”
　　“那我有一个法子，你听听看可以不可以。”
　　“什么法子。”
　　“你告诉你妈妈，就说我没有生育能力，我们离婚就顺理成章了，然后再告诉她你跟思媛是真心相爱，思媛怀了你的孩子。我想你妈妈无论再怎么反对你俩，看在孙子的面子上，她也会同意的。”
　　“不行不行，这样绝对不行。这对你太不公平了，那你今后还怎么找男朋友，怎么结婚成家。我不同意用这个法子。”
　　言欢欢笑一笑道：“我无所谓的了。将来那个人只要是真爱我，我的解释他肯定听。要不是真爱，说什么都不重要，对不对？”
　　“不行，你一个年轻小姑娘，不能担这样的风险，要是闹出名了，对你不好。”
　　“没关系的，真的。可能你还不知道，我之前跟我的老师好过，就是俗称的小三，给他老婆抓住了，当众打骂我，羞辱我，我那时候就出过臭名的了，所以我现在什么都不在乎。”
　　文峰一脸惊异地看着她，眼睛里明显的心疼：“欢欢，你不该这样贬低自己。人年轻的时候，都会犯错，没有关系的。只要改过来就好了，你不要因为这么一件事情，就影响你对所有事情的判断，千万不可。”
　　欢欢道：“谢谢你！法子就按我说的去做吧。我自愿要求这样的借口，你别再推辞了，为了你，我愿意！”
　　文峰看着她，不说话。
　　欢欢迎着他的目光：“反正咱们就要离婚了，我索性就挑明了吧。文峰，我喜欢你，我爱上你了。为了你，我愿意做一切事情，我希望你将来能够开开心心，幸幸福福的生活。我希望你的爸妈也能够开心幸福，你们一家人都要开心幸福。曾经我是个很自私的人，因为我从小没有得到过父母的爱，我嫉妒一切幸福的孩子，但是自从跟你假结婚以来，我享受到了我从未享受过的爱，很美好。虽然只有短短三个月，但是我已经很知足了。我怕时间再长，就伤害了这些善良的好人。你不知道，每一次在你的家人面前，我都真的把自己当成是你的妻子，我进入角色了，每一次从角色里面醒过来，我都很难过，很失落，很自责。你不会懂得那种感受的。”
　　文峰伸手揽过她：“你真傻，我懂，我都懂。”
　　她抬头看着他：“你真的懂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嗯！”
　　两人热烈地对视着，忽然他吻向她的唇，她热烈地回应，从沙发上到床上……
　　事后他抱着她：“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爱我？”
　　她把玩着他的下巴：“没有机会，再说你爱的人是思媛姐。”
　　一听到思媛的名字，他条件反射似的放松抱着她的手，略微犹豫，又抱紧。欢欢感觉到了。
　　“你将来打算怎么办？”他问她。
　　“我会好好生活的，我有朋友，春燕姐，修梵姐她们，你知道的。”
　　“的确，你有很好的朋友。我相信你将来一定会过得有滋有味的。那我们，可不可以做朋友，也许不常见面，但是偶尔问候，知道彼此的情况，可以吗？”
　　“可以。”
　　他抱紧她：“其实，我很喜欢天天跟你同进同出，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喜欢跟你一起做所有事情。我会很想你的。”
　　她笑道：“有你这句话，我知足了。”
　　他扳过她的脸对着他，刮一下她的鼻子，柔声道：“真是个容易知足的好孩子。”
　　她傻笑，他又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