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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顶顶要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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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城踉呛直起腰,绿豆大的小眼闪着讥讽的光,
“孤男寡女无名无份同居一室,真该叫人戳穿你俩的脊梁骨。”
赵牧飞起一脚正中花满城膝盖,花满城哀吟着半跪在地上,赵牧上前几步,双手抱胸斜睨着他,声音不带丝毫温度。
“你算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指手划脚?”
花满城痛得说不出话,只是抱腿呻吟。
赵牧看向方小镜,见她依然煞白着一张小脸,便有意逗引她几句。
“娘子,你受过他不少委屈,这老无赖便交与你处置。”
方小镜看他一眼,仍被他方才的暴戾狂妄所震惊。自从认识赵牧以来,每次他都有不同侧面,温柔的他,淡漠的他,易怒的他,还有方才狂妄的他。
方小镜越发觉得他像裙上的一百条褶,而自己始终没有参透全面的他。
赵牧看着方小镜神思恍惚,眼神涣散略带忧愁的样子,心下一动,莫非是被吓傻了?
他走到小女子身前,弯起手指敲敲她的头,待她哎哟一声呼痛,赵牧才又重复一遍问题。
方小镜盯着佝偻成一团肉球的花满城,认真思考半晌,“听闻花总管美妾成群,不知失了男人身上顶顶要紧的那件物事,美妾姐姐们的眼泪会不会淹了花总管?”
这下不只花满城,就连赵牧也惊愕立在原地。直到方小镜走到花满城身前才猛然惊醒。
方小镜伸出双臂,向上撸起袖子,作势要撩起花满城衣襟,冷不防赵牧的手臂横插过来,坚实的手臂戳上娇嫩的手指,将她拦在半空。
赵牧眉头紧锁,“如此肮脏之事还是为夫亲自动手的好。”
原本燃起一丝希望之光的花满城顿时萎了下去,再也顾不得颜面,匍匐在地颤抖着声音求饶,
“小的错了,不该多管闲事,两位饶了我吧。”
方小镜心底暗笑,平日威风凛凛作威作福的花满城哀声求饶,还真让她的心里十分痛快。
花满城连连磕头,两人也觉得闹够了,点到即止,又威胁恐吓了他几句,便匆匆离开赵府。
走在返家路上,方小镜想起花满城呆若木鸡的样子,仍旧咯咯笑个不停。
赵牧一路安静,看方小镜笑的甚是开怀,心中疑惑再也藏不住,扯住她衣摆,严肃开口,
“为夫有一事甚是不解,请娘子说与我听。”
“还有我夫君不知道的事?真是奇事一桩。”
赵牧沉默着,上身与她距离越欺越近,直到她纤腰成弓,他才伸出右臂支撑住她,
“还请娘子说清楚,什么是男人身上顶顶要紧的物事?嗯?”
方小镜霎时羞红了脸,小手抓着他胸前衣襟,垂下头默不作声。
赵牧不舍不弃,另一只手掐起方小镜下巴,逼迫她直视自己。俊脸压下来,鼻梁蹭蹭她嫣红脸蛋,声音却是危险的,
“嗯?不说话?你若想当街被我轻薄就尽管闭着口。”
说罢,赵牧微一侧脸,双唇便要凑上来。方小镜推他一把,急忙开口,
“话本子里看的。”
方小镜怯怯抬起眼帘,赵牧的唇正悬在她眼睛上方,薄唇依旧没有饶过她,
“那到底是何等物事?嗯?”
方小镜发现,赵牧撩拨自己时,句末总是习惯带个尾音邪邪上扬的“嗯?”,而自己,竟然觉得半眯眼睛闲闲散散的模样忒的勾人。否则自己的心怎会扑通扑通跳个欢腾?
“我又不曾见过,怎会清楚…”
方小镜声音愈说愈低,最后两个字几乎只含了气息。赵牧低头看她面赛桃花,脸颊嫣红细腻,犹如朱章的印泥。忍不住喉间上下滚动一圈,若不是在街上,真想掐着小娘子的下巴狠狠亲上一回。
“娘子若是好奇,为夫可借你一看。”
方小镜再也受不了两人之间将要爆掉的暧昧,张嘴在赵牧手背一咬,蹬蹬跑开了。
赵牧双手叉腰站在原地,看着小娘子低首疾行的背影轻笑一声,抬手抹抹嘴唇,大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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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饭方小镜做的是清炒莼菜,芦蒿炒肉,又亲为赵牧启了一坛好酒。
娘子亲手做羹汤,赵牧怎好不捧场。净手落座后举箸大快朵颐。
方小镜好奇问道,
“赵大哥这几日好清闲。赵老爷肯放你了麽?”
“还未到旺季,不忙。”
语罢抬头看方小镜一眼,“可是家用没有了?”
方小镜摇头,
“上回卖荷包的钱还剩一些,我们平日也不吃贵的菜,手头也不是很紧。”
赵牧一口热汤下肚,暖的身心舒服。
“今后多做些荤的,娘子身板也太瘦小,若是生了娃娃,奶水都不够吃的。”
方小镜被呛到了,满口饭菜差点喷出来。她嗔怪剜了对面云淡风轻的男子一眼,娇嗔回他,
“谁要给你生娃娃。”
赵牧凉凉瞥她一眼,不紧不慢夹着菜,
“你是我娘子,你不生谁生?”
方小镜正要驳回一嘴,屋外忽然传来一声叹息,有人接着唱了一句戏文,
“可怜小生我孤身一人对月凉…”
方小镜停下咀嚼动作,对着赵牧眨眨大眼,赵牧仍端坐如松,丝毫不感讶异。闲闲朝着窗外喊了一声,
“屋门开着,自己进来。”
方小镜见赵牧不慌不忙,便也安下心来继续吃饭。还未等她咽下一口,门外嗖的一下闪进来一个影子,待她眨眼的工夫就站在了饭桌前。
“赵大哥的小同乡?”
方小镜看清来人,正要搬凳子请他坐下。被赵牧一口阻止。
“娘子莫要管他,吃饭要紧。”
方小镜方才抬起的屁股于是又落下,一边喝汤一边看两人你来我往。
“赵兄好偏心,真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兄弟。”
唐星楼语气包含的哀怨能淹没整个凉州。方小镜艰难的咽下一口汤,悄悄抬起眼皮看了这位同乡一眼。
上次只是匆匆一瞥,未能看清。今日这位的穿戴可真是十足十的有钱贵公子。
身穿蜀锦织就的如意团纹外袍,料子一看就垂顺笔挺;内搭米白菊花纹丝绣锦衣;腰缠赭红镶金宽腰带;脚蹬羊皮厚底靴。从头到脚无一不是精心细作。看来这易马的买卖获利不少呢,方小镜暗忖。
今日这位同乡脸色也甚是红润生动,不似那日风尘仆仆。剑眉星目,面如冠玉,配上一身的装扮,足足一位富贵公子哥儿的派头。
“此次谈的如何?”
赵牧声音淡漠如常。
唐星楼抑制住撕下他万年不动冷面皮的冲动,昂首挺胸骄傲回答,
“买家主顾同意与亲信面谈了,此次不许需我亲往了。终于轻松一把,甚好。”
赵牧看他一眼,听出他话中含义。甘西府都察作了让步?
唐星楼轻微点下头。
赵牧转头对竖着耳朵的方小镜说,
“唐兄难得空闲,为夫要与他同饮一场,不醉不归。”
方小镜正要提出疑问,唐星楼笑着助他一臂之力,“小嫂子莫担心,赵兄酒量在一拨兄弟间当属这个,”唐星楼翘起大拇指,“我与赵兄许久不见,畅快大醉一场才算痛快,望小嫂子成全。”
方小镜也不好再说什么,“那你们自便。”
又对赵牧说,“赵大哥要拿旁的物事再叫我。”
看着方小镜的背影走出门外,唐星楼一声轻叹,
“突然很是羡慕慕兄,佳人美酒俱拥在怀,何尝不是美事一桩。”
赵牧举杯痛饮几口,只是笑笑不说话。心尖被塞满柔情的感觉,没有体会过的人说了也不会懂。
“甘西府都察怎的轻易退让了一步?”
唐星楼沉思,“个中原因不是太清楚,多半是利益纠葛,这只老狐狸向来不会做赔本买卖。”
“那平南王亲信,由谁来出面?”唐星楼又有疑问。
随意找人来冒充怕是引起老狐狸的疑心,自已身份已破自是不再候选之列,这个人选委实难办。
“我亲自去会会他。”赵牧声音低沉,“以平南王亲信的身份。”
唐星楼眼前一亮,是了,谁会比平南王本王更适合这个差事?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管保耍的老狐狸团团转,叫他探不清虚实。
“慕兄舍身前往,孤身入虎穴,千万小心行事。”
您可是肩负北华国三世的众望,宏图大业就在于此次成败了。
我比谁都清楚这一步有多重要,成则事半功倍,败则全盘重来,北华已经等的足够久了,此次必定一击即中,将最猛拦路虎斩于马下。
两人对望一眼,都互相了解对方心中所想,只是轻轻点头,便明白彼此都是没有退路,只胜不能败的。
唐星楼举起酒杯,“若是真攻下凉州,再打下大半个南越便是小事一桩了。”
赵牧点头,“是以,要先除掉袁永庆这员猛将。此次若能做到不战而屈人之兵,自是最好,如若不然,只能继续从城防图下手了。”
唐星楼甚是不解,“我们找了许久城防图,仍旧一无所获,袁永庆藏的甚是严密。”
但愿甘西府都察不要叫我无功而返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