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天空》栖藤卷堇

27、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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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风开了个头，却不肯说下去。他用布满茧子的大手拍拍吴玥肩膀。
　　“我知道的也不多。还是让闻苍群和你说吧。”
　　吴玥看着他，眼中泪光闪闪。
　　“我……不敢问他。”
　　过了好久，青年才垂下头，语带鼻音地说着。
　　“我不敢知道……父亲他……父亲他……”

　　从胡风的病房出来，吴玥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才勉强冷静下来。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即便坚持锻炼、却仍然显得纤细瘦弱的四肢，白皙的明显缺乏日晒的皮肤。无论怎样，都无法成为异灵师的悲伤与绝望，一点点蚕食着他的心脏。
　　用力抽了下鼻子，吴玥强忍住情绪。他还要回顶楼，去闻苍群身边——虽然他沮丧地觉得自己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一点了。
　　电梯叮地一声打开，吴玥吓了一跳。在他离开的短短时间里，走廊上已是人满为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记者和摄影师，将不大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一只手从人群中伸出来，拽住吴玥拖进角落。惊慌之中，他只来得及看到是冷亦枫拽住了他，就被对方用力推进了走廊与病房间的隔离门内。
　　重新合上的门隔绝了走廊的吵闹声。陈伯快步走过来，将吴玥护到身后，同时将隔离门从里面反锁上。
　　“不知道为什么，直播好像在市民中取得了很大的反响……”陈伯皱着眉头，领吴玥向病房走去。“明明一直以来普通市民都不怎么在意的……”
　　推开病房门，远处走廊里的嘈杂声响渐不可闻。吴玥小声问陈伯：“家主怎么样？”
　　中年人忧愁地摇摇头。“冷家主走后，又昏睡过去了。不过血总算止住，心跳和呼吸都恢复了正常。真是谢天谢地。”
　　从管家的样子来看，他还不知道让咒术失去效力的正是吴玥。青年没有心思说话，呆呆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注视着仪器不断跳动的数字，以及男人脸色苍白的睡容。
　　“我先回本家，带午饭和点心过来。”陈伯低声向吴玥说着，悄无声息地离开病房。
　　不大的病房里，只有单调的仪器提示音有节奏地响起。吴玥静静看着，终于忍不住坐近了些，手指轻轻触上闻苍群毫无血色的脸颊。
　　男人的胸膛几乎毫无起伏。嘴唇也褪到近乎白色，整个人毫无生气。古铜色的皮肤蒙上一层灰色，即便能够再度苏醒过来……
　　也需要长时间的恢复了。
　　等他回过神，他已经握着闻苍群被纱布包裹严实的右手，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男人眼皮微微颤动，似醒未醒的样子。吴玥连忙起身，按下呼叫铃。
　　很快，刘医生赶了过来。她略作检查，语带犹疑地说道：“麻醉药的效力才刚过去，就这样醒过来的话伤口会很痛。”
　　吴玥毫无经验。“那……还要再给他打麻醉药吗？”
　　刘医生笑了，摇摇头。“麻醉过量可是会致死的。没办法，只好让他坚持一下。你也别太担心，闻先生经常受伤的，我想他已经习惯了。”
　　吴玥和刘医生默默等待着。不过十分钟，闻苍群疲惫地睁开眼睛。他模糊的视线渐渐集中到站在床边，担心盯着他的养子身上。
　　“……”他牵起一丝虚弱的笑容，像是在安慰青年，又像是有着别的含义。

　　闻苍群的伤势恢复地很慢。按照冷雪青的说法，虽然吴玥“湮没”的能力将异兽施加给闻苍群的咒术解除掉了，但由于隔了一段时间，闻苍群的身体已经受到了影响，因而伤口迟迟无法愈合。
　　“你如果一直握着他的伤口……”冷雪青故意停顿了下，看看吴玥的神色，才把话说完。“也不会让那些毒素从伤口里跑出来的。”
　　他似乎看到了什么。吴玥红着脸，将手放到背后。
　　不管怎样，闻苍群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可以一整天保持清醒，也能在病床上坐起身。不过，他的右手状态糟糕到，所有人都开始担心闻家是不是要换个家主的程度。
　　时间飞快，这个年就在如此兵荒马乱的状态下过去了。吴玥不仅完全没有感受到过年的气息，反而整个假期都呆在闻苍群的病房照顾病人，有空的时候就抓紧时间赶作业。
　　养父与继子间形成了微妙的默契。虽然谁也没有向对方说过，却在无言之中改变了看向对方的眼神。

　　元宵节下午，陈伯拎着保温饭盒打开病房门。
　　吴玥正好写完最后一道物理题，合上卷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闻苍群则靠着枕头坐在病床上，双眼微阖。
　　“家主，大少爷，吃元宵吧。”陈伯将饭盒放在小圆桌上。吴玥把课本卷子收进书包，拿出小柜子里的一次性纸碗，开始帮陈伯盛元宵。
　　温软的香气铺满了整间屋子。吴玥盛好三碗元宵，又转身把病床上的小桌板展开放平，拿了碗元宵，放在小板子上。
　　青年自己则在椅子里坐下，用勺子舀起一个圆滚滚的白丸子，吹了好几下，才伸到闻苍群嘴边。“可以吃了。”
　　闻苍群睁开眼，就着吴玥的手，将元宵咽了下去。
　　“很好吃。”嚼了嚼，吞下后，闻苍群露出淡淡的笑容说道。“是刘妈的手艺。”
　　“嗯。一下子就能吃出来。”吴玥手里端着自己的碗，也吃了一个。“刘妈做的芝麻元宵是最好吃的。”
　　对吧陈伯？他转头向陈伯看去，却看到陈伯正注视着他和闻苍群，似乎在想些什么。
　　“……啊，对不起。”陈伯回过神。“大少爷说的对。”
　　“您也吃一点吧？”吴玥将小圆桌上的剩下的一碗元宵递给他。
　　“好的，谢谢。”陈伯顿了下，接过了吴玥手里的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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