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天空》栖藤卷堇

2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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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形异兽向后疾速退去。企图用翅膀飞向空中的他，却被羽翼上传来的剧痛钉在原地。
　　“混蛋……”
　　他低喊一声，怒视向半跪在黑鸟羽翼上的闻苍群。灰白色斗篷挡住了异灵师的动作，等异兽注意到危险并本能地躲闪开时，他愕然发现对面的异灵师像是换了一个人。
　　攻击力、行动速度、以及眼中浓重的杀意——

　　地面上，宁褚指挥其他异灵师们，以最快速度后撤。
　　“闻先生在搞什么……竟然解放了右手的禁咒……”宁褚抬起头。黑压压的鸟形异兽笼罩了大半天空，位于地面上的人们看不清、也无法知晓那之上的战斗。只有深红色的闪光不时穿透黑色帷幕，重重打在地面，激起一阵阵烟尘。
　　“我们的人已经撤下来了！宁先生，走吧！”年轻的后辈跑过来大喊。
　　宁褚点点头，又看了眼混沌不明的天空。轰然如雷声的巨响，仿佛覆在众人头顶，宁褚一时间失去了方向感。
　　黑云散去。无数鸟形异兽化作灰烬，随凛冽的寒风飘散。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恶劣气味。宁褚捂住鼻子，示意最后撤离的几人屏住呼吸，随即转身带着他们向地下掩体的方向跑去。

　　挂断手机，胡风的脸紧绷绷的。“听我认识的异灵师说，现场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吴玥只觉得心跳得太快。体内流动着奇怪的不安，随时随地都会破壳而出、攫住他已有的一切，捏成粉碎。
　　胡风看向他，神情里带着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闻苍群他……重伤，已经被送去医院。”
　　吴玥猛地瞪大眼睛。
　　“吴玥！”穆晴扶住他，青年的手不停颤抖，神色却比其余两人想象中坚决。
　　“我要去看他。”吴玥小声说。
　　胡风点点头。“我送你过去。”他看看站在一旁的穆晴。“你暂且在家等会，我把他送到医院就马上回来。”
　　“路上小心。”穆晴给吴玥递过外套。吴玥看着他，眉头蹙得紧紧。
　　“穆晴，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穆晴朝他笑笑，摇摇头。“会被发现的。放心，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怀着对闻苍群的关切，吴玥冲出门。却没有想到，这是他与穆晴最后一次见面。

　　医院顶层的病房里，闻苍群被裹得像个粽子，全身僵硬地躺在床上。
　　男人双眼微微睁开，既无法完全合上、也不能随意眨眼。整个人像是受了什么诅咒一般，维持着和人形异兽对决的最后一刻、被反弹出去落到地上时的姿势。
　　他的右手仍维持着握剑的动作，五指蜷曲着好似石化。只有从手心汩汩涌出的浓稠鲜血，勉强显示出他仍旧还是个活人。
　　病房外，医生们与管家陈伯毫无头绪地讨论。
　　“和以前受的皮外伤不同，闻先生这次身上还有与异灵师、异兽有关的‘术’的残余，运用治疗的手段，我们完全无计可施……”
　　陈伯脸色凝重。“我已经通知冷家派人过来了，不过……”
　　即便是与咒术打交道最多的冷家，恐怕也没有见到过这种情况。

　　不到十分钟，冷亦枫带着手下，从电梯里匆匆走出。
　　他虚揽着身旁大约只有一米出头的纤瘦身影，看不到样貌的人全身被雪青色的布料覆盖，就连眼睛的位置都没有留出缝隙。然而他却能在冷亦枫的指引下，稳稳地朝闻苍群病房的方向走去。
　　“不好意思，路上稍微耽搁了下。”冷亦枫向陈伯打了个招呼，随即推开房门，让身旁的神秘人物先进。
　　陈伯恭敬地向他们鞠了一躬，也没有跟随进去的动作。和他一样，跟随冷亦枫而来的五六位冷家的异灵师，也在病房外站成一排等候。
　　医生们虽没找不到办法，但也不能就此离去，干脆走向不远处的休息区，讨论起闻苍群的伤口处理方案。

　　合上病房门，冷亦枫再次确认了，房间里只有闻苍群、他和身旁带过来的“弟弟”之后，才开口说道：“好了，雪青。将罩巾拿下吧。”
　　纤长白皙的手指拨开淡色布料，顺着布片间的缝隙、将罩巾取了下来。温和柔亮的眼睛眨了眨，外表看上去似乎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不过透过薄薄双唇吐出的声音，却异常地喑哑低沉。
　　“他还活着吗？”
　　冷亦枫查看了下闻苍群的状况，回答道：“活着是活着。不过再这样下去，咒术不解除的话，迟早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的。”
　　“是血族那边的咒术……”冷雪青说着，触上闻苍群的右手。“明明已经和他们结成缔约，互不相犯，即便低级魔兽偶尔出现在人类的城市，也在我们的容忍范围内。可他们竟然擅自破坏双方的约定……”
　　“太爷爷，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啊。”冷亦枫一脸智障地打断他。“关键是要怎么把咒术从他身上消除掉啦。”
　　冷雪青瞪了这不中用的曾孙一眼。“真是家道中落，你这样的白痴也能做家主……”
　　“我怎么样都好啦，可再聊下去他就要死了耶，太爷爷你大老远赶过来也不想这样吧？”冷亦枫没有丝毫生气，反而笑嘻嘻地继续刺激着外表只有初中生模样的老人家。
　　“没有办法。”
　　“啊？！”
　　“我已经说过了，这是血族的咒术。”冷雪青看着表情渐渐慌张的闻家家主。“人类是没有解开血族咒术的方法的。所以当初我们才会以异兽为代价，换来人类城市的安稳……直面血族的话，人类没有任何胜算。”
　　“那……要怎么办……”冷亦枫原本以为带冷雪青过来，就已经成竹在胸，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变成这样。他着急起来，试图用纱布堵住闻苍群右手心的窟窿。然而完全无济于事。
　　“只有一个办法。找到能‘消弭’气息的人。”冷雪青低低说着，与其说是在讲给曾孙听，更像是自言自语。“和我这样的‘梦灵者’一样，他们也是人类中的异类，几百万人中才会出现一个的怪物。不过，上一个拥有这种能力的人类，已经在十八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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