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天空》栖藤卷堇

23、第23章

　　23
　　除夕之夜。
　　这天早上，吴玥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他按下通话键，以为只是即便春节也辛勤工作的推销电话。电波另一端传来的声音却出乎他的意料。
　　“请问，是吴玥……吗？”
　　“穆晴？你在哪里？最近还好吗？”吴玥站起身，急促问完后，自己倒是先一顿咳嗽。
　　“我……还好。最近……偷偷躲在表哥家里。”穆晴有些吞吞吐吐。“我打电话到闻家，管家说你不在家……”
　　“嗯……出了点事情。”吴玥也犹豫起来。“你有地方过新年吗？”
　　穆晴沉默着。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胡风起身，拍拍吴玥的肩膀。吴玥回头望去，胡风冲自己指指，用口型说着：让他过来吧。
　　吴玥半是强迫地，让穆晴记下老胡散打的地址。
　　“我们等你哦。快点过来。”
　　结束通话，胡风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我出去买点东西。怎么说也是除夕了，稍微吃点好的吧！”
　　即便穆晴算是某种程度上的问题人物，他倒是丝毫不介意。
　　“胡哥，”吴玥少见地如此称呼他。“谢谢你。”
　　“说什么见外的话！”胡风大大咧咧说着，脸颊却稍稍发红。“你让他小心注意，有没有在他后面盯梢的人。到附近时，你出去接他，从侧门进家里。”
　　“我知道了。”吴玥点点头。两人分头穿起外套，准备外出。

　　等胡风从超市拎着大包小包回来，吴玥和陌生青年已坐在二楼小小的客厅里。穆晴站起来做自我介绍，胡风笑着和他握了握手。
　　三人准备起午餐和晚餐。胡风打开电视，本地频道里不出意料在播放边线上异灵师对战异兽的特别直播。
　　每年的除夕直到大年初三，都是异兽袭击人类城市的异常活跃期。将近一周的时间里，异兽们成群结队，使用各种手段，企图突破边线进入城市。异灵师的任务，就是将战线固定在边线区域附近，阻止异兽的侵入。
　　虽然说上去有些恐怖，但往年异兽的规模都在人类的可控范围里，只要异灵师数量充足，便不会有意外发生。而且异兽的袭击经常从除夕上午开始，经过一个白天毫无结果的进攻，异兽会在晚上退去，正月初一早上重复相同的过程，指到正月初三晚上彻底离开。
　　本以为会看到和往年一般无二、无聊至极的对峙现场，电视画面出现时，三人同时惊呼出声。
　　“这是……什么？”
　　画面中，层层叠叠的黑色物体盘旋在半空，尖利怪叫划破天际，一片片俯冲下来。
　　记者和摄影师躲在沙袋垒成的防护坡后，向X城的市民们直播现在的情况。
　　“大家可以看到，异兽……异兽越来越多了！之前闻先生告诉我们过，这是飞行类小型异兽的一种，但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的规模！而且……啊！闻先生冲破黑色的屏障了！”
　　画面远处，冷色光线如同连绵的闪电，所到之处的黑色怪鸟们被轻而易举的撕裂，化作纷纷扬下的黑雨。一片昏暗中，穿着灰白斗篷的身影踩着飞鸟的羽翼，跃上半空。
　　“大家注意看！空中还有、还有一个人！”
　　阴郁的灰色天空下，全身黑色的年轻男子在鸟型异兽的上方，张开巨大的羽翼，朝地面俯视。摄影机尽力拉近了焦距，却只拍到男子略带嘲弄意味的笑容，随即他和白色斗篷交织在一起，空中爆发出巨响与炫光。
　　“到底是……到底是怎么回事？！”记者和摄影师被地面上的异灵师强行往防护堡垒方向拖走，记者仍然不放弃地紧紧抓着话筒，对着镜头大喊。“那是人类吗？还是异兽吗？为何会飞到半空当中？！请锁定我们的频道，稍后会由现场发给大家更详细的报道！”
　　话音未落，电视画面便被强行切换成了广告。
　　三人呆呆坐在沙发里，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胡风好不容易托起下巴，正想着说点什么好呢……却发现吴玥与穆晴两人同时猛地站起身。
　　“喂喂，你们两个……”他皱起眉头。“该不会……”
　　“我要去找……家主。”吴玥咳咳着说。
　　“事情因我而起。我要去帮闻先生。”穆晴拦住吴玥。
　　“你们两个都好好在沙发里坐着！”胡风难得拿出在道场上训练学员的语气，厉声对两个青年说。
　　“就算现在过去也什么忙也帮不了的，反而会给他添麻烦。”胡风看着吴玥。接下来他将目光转向穆晴。“闻苍群这么拼命就是为了隐瞒你的行踪，你想让他的苦心报废吗？”
　　青年们犹豫着，却迟迟不肯重新坐下。
　　“真没办法……”胡风摇摇头，掏出手机。“我打电话问下吧。在这里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

　　“……呜！”
　　胸口正中一脚，闻苍群再也支撑不住，颓然跌坐在由黑色怪鸟叠成的空中地毯之上。怪鸟们恍若感受不到重量，吱吱呀呀喑鸣不已。
　　飘散不止的黑色羽毛，带着腐臭的腥气。闻苍群喉头一甜，咳出一大口黑血。
　　“真难看啊，闻家的家主？”
　　年轻桀骜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对方走到闻苍群面前，随意接下一片黑羽。
　　“不知道你到底在固执什么。如果是穆晴的去处的话……”
　　收起黑色羽翼的男子一脚踢上闻苍群的肩窝。
　　“……！”男人用力撑住身体，勉强才没有被他踹倒。
　　“我已经找到他了。”
　　人形异兽笑着，看着落到肩上的黑鸟。凄厉的几声嘶鸣过后，异兽嗯嗯几声，故意说得响了些：“原来如此，他和你的养子正在一起啊……”
　　“你这家伙……！”闻苍群抬起眼，左手反握住剑，朝右手手心毫不犹豫地刺去。
　　人形异兽皱起眉。
　　鲜血从伤口汩汩而出。仿佛是为了应和那浓重的红色，闻苍群手中的长剑，嗡鸣着轻轻震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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