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天空》栖藤卷堇

15、第15章

　　15
　　腊月二十四一早，边线就传来异状。
　　吴玥起床时，家中气氛已经发生稍许改变，与平缓祥和的日常不同，空气里沾染上紧张肃穆的味道。
　　“家主呢和宁师父都早早去边线了。宁师父托我告诉两位少爷，今天的练习暂停。两位可以休息一下。”刘妈为吴玥端来早饭时，顺便说道。
　　吴玥食不知味地吃完早饭。正当他起身，准备去练习场自主练习的时候，闻暮与闻央从楼上走下来。
　　“大哥！”闻央见到吴玥，眼睛都亮了起来。“大哥，今天陪我玩好不好？”
　　闻暮也一脸期待的样子。
　　他们与吴玥不同，早已看惯了闻苍群在前线与异兽战斗。对于两个孩子来说，父亲只不过是去了城市边界，虽然经常会受伤，可并不担心他会有生命危险。
　　因为闻苍群，在两个孩子心目中，是最强的。
　　吴玥有些为难。连刘妈也来劝他。“家主不会有事的。大少爷你就陪着他们吧。”
　　吴玥看着三个人眨也不眨地冲着他的眼神，最后还是勉强点点头。
　　闻央一声欢呼，扯着闻暮的袖子就往饭厅跑，大有一分钟吃完早饭就开始缠着吴玥的架势。
　　刘妈高兴地为闻暮闻央添饭，还要看着他们吃得慢些。

　　结果……
　　“大哥！不是说好陪我们的嘛！”
　　闻央抱着书包，嘴巴嘟着，非常不高兴的样子。
　　“是陪你们一起写作业的呀。”吴玥不解其意。“从我回来之后，就没看到你们俩拿起书看过。再这么拖下去，根本做不完功课的。”
　　闻暮和闻央苦着脸，在学习室找了位子坐下。他们是想要和大哥一起到市区去玩啊……
　　吴玥也并非不知道两个孩子的想法。只是……
　　他握紧手里的笔，看着卷子。上面的公式与题目怎么也进不了眼中。
　　他担心着，那个人。
　　担心到，什么也无法顾及的程度。

　　看着吴玥坐在桌边纹丝不动的背影，闻暮和闻央也死了心，认真低下头开始写寒假作业。吴玥则强迫自己收起混乱的思绪，集中精力到卷子上。
　　快午饭的时候，三人不约而同放下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吴玥与弟弟妹妹对视了眼，一起笑出声。
　　“一下子写这么多累了吧？我们去小树林散散步。”吴玥站起身，闻央欢呼着蹦起来。
　　三人走下楼，主屋里只剩下刘妈一人，在客厅角落的沙发上打着毛衣。“我们去屋后的小树林逛逛。”吴玥对她说。
　　“那我去把午饭热上。”刘妈速度快到吴玥都没反应过来，就从他们眼前消失。
　　闻央与闻暮倒是习以为常。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抱住大哥的胳膊。
　　“大哥，我们出发吧！”
　　“和大哥一起出门啦！”
　　“只是去后面小山而已……”对这样有些过分的热情，吴玥除了感动，还有些淡淡的愧疚。

　　闻家坐落在X城最北面，再往北十公里，就是与异□□锋的边线。小小的几排建筑依山而建，不过位于闻家东北侧的这片无名小山也并不太高，在远方森林里群山的映衬下，充其量只能算是小丘而已。
　　吴玥小时候，为了尽量不碰见闻苍群，经常自己一个人跑到小山下的竹林里玩耍。现在虽是深冬，这片竹林却依旧青葱，只是竹叶边沿带上一抹黄色，显得不太精神。
　　好久没来这边了。他怀恋地轻轻摩挲着竹干，听着寒风悉索呜咽的碎响。闻暮闻央跟在他的身边，三人讨论着学校遇到的趣事，不时开心地哈哈大笑。
　　“所以啊……”闻央仰头看向吴玥，却发现他正皱着眉头，看向竹林后方。“大哥，怎么了？”
　　“好像有什么声音。”吴玥将弟弟妹妹拉到身后。“我去看看，你们在这里不要动。”
　　“大哥小心！”闻暮闻央异口同声说着。闻暮将妹妹护在身后，紧张地看着吴玥的背影。
　　吴玥一步一步，往竹林深处走着。地面上厚厚一层枯黄竹叶，每一脚踩上去都发出闷闷的碎响。
　　然而却遮盖不住……竹林后发出的低低人声。
　　像是痛苦的声音，又像是呼吸声，抑或二者兼具——吴玥拨开竹叶，仔细分辨着。
　　天色尚早，竹林深处却越发昏暗。吴玥小心翼翼地走近，如果是异兽的话……
　　他做出攻击的姿势，不过却完全没有自信。快要走到竹林最里边，原来里面还有一块空地。透过漏进来的些许微光，吴玥看到了伏在地上的一块白色。
　　“呜……”
　　属于人类的声音。而且，那张挣扎着扬起来的脸……
　　吴玥几步跑过去，在白衣人影身旁蹲下。“穆……穆晴？！”
　　对方看了他一眼，伸手抓在吴玥扶着他的手上，随即便昏了过去。

　　将竹林里的人背回主屋，闻暮闻央都被这人身上的斑斑血迹吓到，吴玥让刘妈赶紧安慰两个孩子，自己则将人背到三楼的空余客房。
　　吃力地将人放到床上，吴玥喘着粗气，仔细端详着昏睡中的面孔。
　　没错，是穆晴。虽然他们之间只见过一面……
　　但穆晴可能是他见过的最营养不良、最瘦弱无助的青年了。

　　刘妈安抚好闻暮闻央，让他们继续看电视转换心情，自己则到厨房准备了一碗热汤。
　　她正要端上去，就看到吴玥出现在厨房门口。“谢谢刘妈。我来端好了。”
　　刘妈却拉住吴玥的手。“大少爷，你认识这个人？”
　　“嗯……曾经见过一面。”吴玥还拿不准是否要将这人就是穆晴的消息告诉大家。不过眼下X城异灵师家族的局势他在帮忙照顾闻苍群时，也多少听到过几句。出于直觉，他觉得还是等闻苍群从边线回来之后，先单独告诉他比较好。
　　“那您赶紧去照顾他吧！真奇怪，怎么会出现在竹林里……”刘妈放心将餐盘交给吴玥，自己则碎碎念着忙活别的去了。
　　吴玥端着盘子，盛着热汤的碗正在盘子里生出袅袅热气。他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能等穆晴醒来之后，再问他了吧。
　　他想着，正要回去楼上，却听到屋外轰然一声巨响。
　　下一刻，强大的风压撕破了客厅与饭厅一侧的窗户，巨大无朋的身影，猛地降落在闻家主屋前的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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