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天空》栖藤卷堇

14、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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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玥强撑着不让自己哼出声。
　　然而习惯了闻苍群按压肌肉的力道之后，吴玥真的觉得酸痛不堪的身体渐渐恢复过来。肌肉的痛胀感消失了，筋骨也像是被打散后重新拼到一起那样，有种新生的感觉。
　　不过他是不会主动向男人说出来的。所以干脆用被子挡住嘴巴，眼睛死死盯住枕巾上的花纹，一声也不吭。
　　于是他也没能看到闻苍群注视着他的，温柔无比的神色。

　　第二天一早。宁褚打着呵欠来到饭厅，只看到坐在主位上的闻苍群一人。
　　“孩子们还没醒吧？”他随意打着招呼。
　　闻苍群却摇了摇头。“小玥已经吃完了。小暮还在睡。”
　　他到饭厅时，正好遇到吃完饭往外走出的吴玥。青年低着头，小声说了句早安，就匆匆与男人擦肩而过。
　　“这么早？”宁褚拿起筷子，“还没到练习的时间啊。他昨天好像很累，今天还是降低点要求好了……”
　　闻苍群却没听到他的话，脑海里回想起昨晚，他为吴玥推拿肌肉时，青年羞燥不安的模样。吴玥的皮肤有些过于白皙了，很明显并不经常日晒。纤长柔韧的手脚，倒的确是很适合习武。
　　“苍群？苍群！”宁褚戳戳他的手臂。“你怎么了？在走神？”
　　“没事。”闻苍群抬起眼。“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要不要给小玥降低点难度。”宁褚打量着他，“好不容易允许他来一起练习了，你也多少对小玥上点心哦！”
　　看样子他完全误解了男人的想法。
　　不过，闻苍群只是淡淡说了句“我知道。”，其他什么也没说。就连宁褚的考虑，闻苍群也只回了句“你觉得怎样对他好就都可以。”
　　“唉，这样让我很为难啊……”吃罢早饭，宁褚满足地摸着肚子，散步般地离开主屋，朝练习场走去。
　　虽然离开始训练还有一个小时，不过在这里他也没有其他想去的地方，还是直接到练习场，为今天的练习做些准备好了。
　　还未打开门，他便听到从道场传出的隐约声响。
　　宁褚挑挑眉，稍微拉开一点门缝。
　　是吴玥。
　　青年正站在道场一角，认真地重复着昨天宁褚教给他们的招式。虽然时间还早、冬日清晨温度也不高，吴玥额头上却已经有了细小的汗珠。
　　宁褚静静看了一阵，故意弄出声响，推开门走了进去。
　　吴玥看到他，连忙停下动作。“宁师父早。”
　　“早呀。”宁褚走向他。“昨天很累吧？”
　　“还、还好……”吴玥回答着。其实是闻苍群为他做的推拿起到了相当的放松效果，不过他怎样也不会对着师父说出来的。
　　宁褚还有些不放心，猛地抓起他的一只手臂。看到吴玥并没有抽痛或抽回手臂的动作后，才稍微安心了点。
　　“一开始是会有些难过的，坚持下来就好了。”宁褚说着，眼睛不自然地闪烁起来。“那个……你……”
　　“……什么？”被他的吞吞吐吐影响，吴玥也不由自主紧张起来。
　　宁褚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快速地问出口。“你的散打是哪里学的？”
　　吴玥只当他问来当作参考，毫无防备地回答。“是家叫做‘老胡散打’的道馆。断断续续练了九年多。不过……我的领悟力不够，所以怎么也比不上小暮他们吧。”
　　“没这回事。”
　　“咦？”吴玥看着宁褚搭在他肩膀上的双手。宁褚抬起眼正视着他，眼中似乎有火光在熊熊燃烧。
　　“你的筋骨够柔韧了，这么多年的训练也培养出了一些本能。”宁褚说着，言语间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我会把你的潜力一下子激发出来，让那个家伙好好看看！我教出来的人可都是高手！”
　　“啊……”吴玥不知他到底在较什么劲，而且爽快明朗的宁褚这样子看上去有些可怕。
　　“我来啦！听说大哥和师父都已经来了……”木门被推开，闻暮呆呆看着他们俩。“大哥，师父，你们怎么了？”
　　“没事没事！人到齐了我们就开始今天的训练吧！”宁褚又恢复了之前开朗的样子，站起身，碎碎念着今天要完成的功课。
　　只剩下吴玥与闻暮两人，面面相觑。

　　有些过量的训练适应了两三天后，吴玥便习惯了。只能说年轻人的适应力真是好到不像话。现在他正坐在主屋二层的学习室，在桌上摊开一堆卷子，快速做着作业。
　　他身后的小沙发里，闻暮和宁褚正舒服地瘫着，每人抱着一碗草莓，惬意地吃个不停。
　　今天是小年夜，宁褚提前结束了训练。他听闻苍群说吴玥不怎么回家，本想让他们好好团聚一下，没想到闻苍群被前来拜访的其他异灵师家族的人给困在客厅，根本没有和他们聊天的机会。
　　闻央吵着要帮刘妈包饺子，跑去了厨房。吴玥看样子不想等在客厅，便和闻暮说要上楼写作业，没想到闻暮和宁褚一听，也要一起跟着上来。
　　“闻先生还是这么忙呀……”宁褚和闻暮没什么事做，干脆聊起天。“以前认识他的时候，就觉得他实在太累了。”
　　要与异兽作战、要协调X城三家异灵师家族的关系、要与其他城市的异灵师联络共事、还要维持闻家的异灵师水准。
　　有太多的担子压在这个男人身上，他却始终默然无言，承担着一切。
　　“是啊。不过就算这样，从小到大父亲都对我们很好，虽然学校的家长活动他一次都没去过。”闻暮嘿嘿笑着。“我还记得刚上小学时，还是陈伯领我去报名的呢！之后每一次家长会，也都是陈伯或者刘妈替他去的。我那个时候还特别生气呢！”
　　“小孩子很在乎这些事情吧！”宁褚笑着。“是我也会生气的。我小时候的家长会也是大哥去而不是我爸去。当时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他几次，好多次他回到家，我都装作没见到他。现在……不会像以前那么幼稚了。”
　　可是也再也没有见他的机会了。
　　房间陷入小小的沉默。连笔尖滑动的声音都停了下来。宁褚抽了抽鼻子，有些抱歉地开口：“抱歉，提到了让大家扫兴的事……”
　　“怎么会……”闻暮拍拍他的肩膀。“不要伤心了，师父。”
　　始终背对着他们的吴玥，紧紧捏着手里的笔，却没有在写字。他看着面前的卷子，低垂的眼睛不停眨动着，拼命阻止着泪水从眼眶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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