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恶有恶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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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屋里传出说话声，在齐承明示意下，两人同时放下手，田雨悄悄揉了揉发酸的胳膊。齐承明凝神静听片刻，听出屋内有窸窸窣窣穿衣的动静，猜测里头的人就要出来了，忙冲田雨打了个手势，指向背门墙角处，田雨紧张地点点头，猫着腰跟在齐承明身后。
两人刚藏好，木棚的门嘎吱一声开了，从里头走出一男一女。借着屋内的烛火，田雨忙定睛细看，那男人眼生的很，身旁的女人正背对着这边，田雨只能瞧见她体态微丰，衣着打扮看着像是有些年纪了。
那男人已是四十有余，一双豆大的眼珠几乎要黏在那女人身上：“什么时候再来？要不，我上你家找你去。”
那女人抬手戳了戳那男人的胸膛：“死样儿！猴急什么……我家可去不得。”
那男人两手探到那女人胸前来回摩挲：“怎么？你还怕那姓赖的不成？”
“怕他做什么……”那女人回头啐了他一口，语气嫌恶地道，“如今可是半点儿不中用了，他哪还算男人？”
那女人回头之时，田雨瞳孔顿时一震，难以置信之下又多看了几眼，脸上神色惊疑不定。
那男人嘿嘿直笑，凑到那女人耳边不知说了什么，逗得那女人娇笑不止：“就你懂伺候人。”
那男人咂了砸嘴，伸手在那女人臀上拧了一把。两人调笑着，互相拉拉扯扯地朝前走远。
田雨张了张嘴，嗫嚅道：“怎么是她……”
齐承明见田雨一直盯着那女人，悄声道：“是何人？”
“张氏……”田雨叹道，田雨在大河村生活了十年之久，自是见过张氏的，寻常农妇的朴实长相，性子怯怯懦懦，听说是赖东好不容易从邻村讨来的媳妇。后来从林蔬口中才得知张氏替赖东为虎作伥多年，没想到大半年过去，张氏整个人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竟然暗地里给赖东戴了绿帽子……
田雨一愣，不对！方才赖东显然已经看到了什么，却转身就跑了……想到这，田雨记起方才齐承明也往屋里窥看过，而后捂着她的耳朵……
后知后觉的田雨，脸腾的一下烧了起来。齐承明见张氏二人走远，收回目光低头一看，见田雨神情变幻莫测，最后竟涨红了起来。
“田姑娘，你……怎么了？”齐承明抬起手，又无措地放下。
田雨抱着双膝，脑袋深深地垂了下去，声音模糊地道：“齐大哥，我……我冷静一下。”
齐承明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忍不住笑将起来：“哈哈。”
田雨身形一僵，脑袋埋得更低了。齐承明见田雨把自己当鸵鸟，乌黑的发丝垂落肩畔，从胸腔里溢出一丝欢喜，禁不住地想：这姑娘真可爱啊。
趁夜赶回双云镇的林蔬，从田雨那里得知赖东和张氏的近况，先是畅快地大笑三声：“真是恶有恶报！”
田雨也觉得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那座大山，突然之间就移了开去，解气之余仍有些难以置信：“不过才半年，两人变化也太大了些。”
林蔬看了田雨一眼，见她脸上带着笑，晓得她已是放下了，这才将当初卓六水为赖东施针之事说了。
“赖东如今已是不能人道，想必张氏因此这才有了异心。”林蔬口气如常。
田雨听后久久没能回过神来，张嘴望着林蔬：“林蔬……你……而且，卓大夫竟然……”
林蔬笑了笑：“我也没想到。”说着想到田雨是和齐承明一起瞧见那一幕的……
“田雨姐姐，齐捕头……”林蔬笑着道。
田雨一下就红了脸：“嗯……那情形真的是尴尬得不得了。”
林蔬啧啧道：“亏的是田雨姐姐，若当时是我在场……”
田雨好奇道：“若是你在场，你当怎么样？”
林蔬嘿嘿一笑：“我可得好好品鉴一番，齐捕头怕是要哭。”
田雨无言，想了想林蔬一贯的作风……还真是有这可能！
这之后，从齐承明口中得知，赖东和张氏自离了大河村之后，便到双云镇投靠张氏的姐妹，两人在西街那儿租了间屋子，张氏平日里做些浆洗修补的活计，赖东则在牙行干些搬货卸货的小工，邻里左右都说夫妻俩感情极差，打架抄家伙都是家常便饭，与气势汹汹的张氏相比，赖东则显得唯唯诺诺很多。
赖东仗着男权之根本，以玩弄女子为乐，最终被他所蔑视的女性背叛嘲弄，真真是天道好轮回。
被田雨和林蔬所谈论的卓大夫，眼下却有些犹豫。
“大夫，我这伤可需喝药？”伤患见眼前这位年轻大夫给伤腿上了夹板之后就没言语，心里颇有些忐忑。
卓六水这才回过神来，将夹板前后固定过，这才道：“你这腿骨折了，卓某为你包些草药，回去后每日捣成药汁涂在膝处。伤筋动骨一百天，需要安心静养才行。”
伤患连连点头：“晓得了，多谢大夫。”
卓六水让伤患且稍候，自去后院采药草，便听苏院长扬声道：“琼娘，我那月白的外衫哪儿去了？”
琼娘从灶间走出来，双手尚还滴答着水：“前儿洗了，这会儿该是干了。苏老您现在要穿不成？”
苏院长道：“赶紧拿来给我，我得穿着出门去……”
卓六水晓得苏院长要去哪儿，脚步一顿，绕过矮墙到晾晒衣物的树下找琼娘：“琼娘。”
琼娘将衣衫收下，见卓六水过来：“卓大夫要我捣药？”
卓六水笑道：“不是……”
琼娘看着卓六水：“卓大夫可是有事？”
卓六水顿了顿才道：“一会儿苏老要去西街买书画，琼娘跟着一块儿去吧。”
琼娘一愣，卓大夫怎知苏院长要去买书画？那老院长一日七十二变，没人猜得准他下一刻要干啥。“可我也不懂书画呀，跟着去合适么？”
卓六水却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最后道：“琼娘一定引苏老去那里，苏老的病治了这许久，已有很大起效，该是下一剂猛药了。”
一向大大咧咧的琼娘听了却有些紧张：“我……尽力。”
“这事儿就劳烦琼娘了，琼娘只记着一件事儿，寸步不离地跟着苏老，两人说了什么话，都一一记下。”卓六水道。
琼娘点头：“好，我这就去同苏老说。”
卓六水抬头望了望明朗的天际，转身进了后头的药草圃。
得知琼娘要跟去，说是想去涨涨见识，苏院长心下虽觉奇怪，可他教育者本性认为琼娘有上进心是很好的，便不多说，带上琼娘出门了。
进了西街，琼娘却突然道：“苏老若是买书画，我倒是知道一家……东西全是真迹，价钱又适中，掌柜也好说话。”
“真的？那赶紧去呀。”苏院长不疑有他，催着琼娘往那家去。
琼娘心中腹诽，这么好忽悠，她果然是高估苏院长了吧？
“就是这家。”琼娘记着那三个字，一路上仰头找了许久，总算找着了。
苏院长背着手看着门上的匾额，匾额三个大字写得鸾飘凤泊，又透着内敛端方，出声赞道：“致古斋，好字！”
苏院长和琼娘前后脚进了书画斋，立时便有个年轻后生迎了上来：“二位想要买些什么？旧书？字画？或是古董？”
苏院长一进去就被满墙大字书画迷了眼，嘴里嘟囔着：“先瞧瞧，先瞧瞧。”
琼娘目光落在这年轻后生脸上，又往后头的小门瞧了瞧，开口道：“掌柜怎么称呼？”
年轻后生含笑道：“我姓董，名瑞。”
姓董？琼娘一愣，这姓有些不大对头呀。假作看着橱子里的宝瓶，同那董瑞闲聊，几句之后状作不经意地道：“这书画斋就你一人如何能忙得过来呀？”
董瑞道：“我爹也在的，眼下书斋不忙，这会子在后院儿呢。”
琼娘笑了笑：“原来如此……”心下却暗忖着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掌柜啊，这书画的确是真迹……”苏院长很快瞧见一幅中意的碑帖，一时间大喜过望，这幅正是前代大儒倪瓒的《东阁法帖》，已是失传已久，市面上流传的都只是拓本。
董瑞忙道：“正是，我爹自小对我言传身教，出售仿本是对前人不敬，宁愿挂上无甚名气的原作，也不拿仿本拓本虚张声势。墙上这些皆是真迹，老先生方才所指的那一幅，正是我爹挚爱之珍品，当世只得这一卷而已。”
苏院长听了这话，眸光大亮：“你爹这话深得我心，不知这幅碑帖售不售出？”说着又犹豫道，“若是我买了这碑帖，岂不是夺人所爱？”
董瑞笑道：“老先生不必忧虑，我爹既是把这珍品挂出来，就是要成人之美的。”
苏院长叹道：“你爹是如何舍得的？换做是我……”
“我爹常说，纵是稀世珍宝，也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倒不如留在这世间，伴着岁月洪流相传下去，也算是他这辈子做的最不留遗憾的事了。”
这番话听着明明如此悲观，苏院长却生出一股心心相惜之意：“不知你爹现下何处？若是方便，我倒是想见上一见。”
董瑞应了，走到后头的小门处，扬声唤道：“爹！”
“来了。”门帘被掀了起来，一道清瘦的身影从里头走了出来。
苏院长瞧见那人面容，有片刻的怔忪：“你是……”
范世阶望着前方这位须发花白的老者，喉头一松，竟险些哽咽：“苏……苏学士？”
苏院长这才认出来人，惊讶地唤了一声：“范大人！”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恶有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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