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美食之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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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林蔬提前向街坊郭老丈借了方桌椅凳，两张方桌拼在一起，十七个人这才够地方吃饭。林蔬晓得王寿和顾大爷自是要喝上两盅，早早地就烫好了一壶老酒，端了来放到王寿和顾大爷面前，换得两记赞赏的眼神。
顾大爷等人虽未曾见过卓六水、纪深和苏老，也看得出来这三人身份不一般，可他们一向与林蔬田雨相熟惯了，同一桌吃饭也不觉着如何拘谨。
“今儿林姑娘和田姑娘做东，两位来说两句吧。”顾大爷喝了口热酒，心头暖洋洋的。
纪深这才知道原来田雨并不姓林，田雨自是不好意思，只好由林蔬自己出这个头，林蔬执起竹筷对着碗沿轻轻叮的一声：“咳咳……那我就来说两句吧？食栈开业那天，咱们就约好一块儿吃顿饭。可大家伙儿都不得空儿，这不就拖到今天了……今儿呢，大家都吃好喝好，甭客气！”
众人皆笑着应了。魏婶子看着满桌菜色，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却不知从哪里下筷：“林姑娘、田姑娘，这全是你俩做的呀？婶子我咋都没见过呀！”
林蔬替魏婶子装了碗汤：“婶子今儿就尝尝，看看好不好吃？这汤叫胡椒猪肚鸡，饭前来一碗最是养胃……”
“胡椒猪肚鸡？这名儿倒怪……有什么讲究？”卓六水正和身旁的纪深说话，听到这菜名，虽对林蔬鼓捣出的菜色早就见怪不怪，但每回仍是极有兴致地问上一问。
林蔬笑着看他：“卓大夫拿筷子一扒，就晓得当中的奥秘了。”
卓六水听了这话，果真拿筷子往汤盆里一扒，发现猪肚里头竟有一只整鸡，还另外塞了许多药材，脸上透出笑意，拿碗装了汤，喝了一口立即赞道：“好喝！”
“这鱼是什么做法？”说到鱼，再没有比徐大娘更爱吃鱼的了。
林蔬笑嘻嘻地对王寿道：“村长叔，这叫藤椒酒鬼龙利鱼，您可得赶紧多吃些，里头搁了好些卢窖老酒呢。”
徐大娘听了这话倒气笑了，王寿忙忙拿勺子去捞鱼片吃，余光瞥见媳妇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吓得手腕一抖，只捞起满勺藤椒粒，惹得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小五嫂眼睛发亮地指着一碟半月形状的面点：“这个很好吃，香滑可口，一点也不粘牙。”
“这叫笋粄，粄皮是甘薯粉揉的，里头的馅儿是茅竹笋、虾米、鱿鱼丝和山菌子炒制而成。”林蔬一一作了说明，笋粄是传统的客家小吃，粄在客家菜里意指小吃和主食，除了笋粄，常见的还有豆粄、草粄和仙人粄，每个风味都大不相同。
齐承明却偏爱肉食，对羊排爱不释手：“这羊排是怎么做的？怎的同以往吃过的不一样……”
田雨笑着道：“这羊排按着林蔬说的法子烤，上了红尖椒、白芝麻和陈醋，方才我试过，也觉着甚是好吃。”
齐承明点头笑道：“那也要田姑娘烤得好才行。”
田雨灿然一笑：“多谢齐捕头。”
“丫头，这螃蟹跟咱们昨日在寒潭边上吃的不大一样……”苏院长剥了只肉蟹细细研究。
林蔬是听说过文人多爱吃蟹，觉着吃蟹是件极风雅之事，想来苏院长也不例外：“苏老，这叫肉蟹，咱们昨儿吃的是大闸蟹。肉蟹和鸡爪一块儿做了煲，香香辣辣，最是下酒……”说着话音一转，嘿嘿笑道，“可惜苏老如今饮不得酒。”
苏院长此时吃着这好吃的肉蟹，正想问人讨口酒喝呢，冷不防被林蔬这么一噎，翻了个白眼：“你这丫头，当年集贤殿膳房每回做螃蟹，必是要配酒才行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蔬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地笑着：“怎么？那儿的螃蟹比我做的还好吃？”
“这个嘛……倒是比不上你这什么肉蟹煲，可人家给酒喝呀，你又不给……”苏院长说着满腹怨念地望着王寿和顾大爷方向。
“看来蟹好不好不重要，有没有酒才要紧？”林蔬和卓六水对望一眼。
苏院长面上似有怀念神色：“那儿的酒是真好，一同喝酒的人也很好。有时酒瘾犯了，半夜还一起潜进膳房偷酒喝呢。”
林蔬晓得到这里就该打住了，忙道：“今儿可不是我不让您喝的……”
苏院长听了这话小心地觑了对座的琼娘一眼，对林蔬道：“也是，这怪不得你。”
琼娘嘴角一抽，险些笑出来。
“这叫凉皮，大家可以尝尝。”林蔬按着陕西凉皮的做法，与田雨合力增增减减地做了这道改良凉皮，拌了黄瓜丝、炸花生，加了些辣酱香醋芝麻油，吃起来酸酸辣辣十分爽口。
小五嫂就着拍黄瓜已经吃了小半碗下去：“开胃得很，林姑娘得空儿了教教我，我回去好自己拌了来吃。”
林蔬没想到小五嫂这么喜欢，知道小五嫂夫妻俩如今已经带着公婆搬出来住了，想必是要回去做给小五哥吃的，便将法子说与她听。
“林姑娘，这道菜的螃蟹又是什么来头？”纪深只觉每道菜都十分对他胃口，而且好几道菜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在满足之余，对林蔬又添了几分不解，这个小姑娘年纪轻轻，脑子里怎么装得下这许多食单？是天生厨艺精湛使然，还是什么？
林蔬见大伙儿忙着吃其他菜，对这道大菜都还没动筷，便卖了个关子：“大家尝尝这个，我可是取了个好菜名儿的。”
大家见这汤盆里红汤辣底，三面螃蟹、虾滑和鱿鱼摆阵，四周浮着莴笋片、土豆片和黄豆芽等时蔬，倒是个颇有讲究的菜式，一时间还真不知如何下筷。
苏院长这个文化人儿自是最好奇的，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权当解解酒瘾：“快说说，取了什么名儿？”
“这叫水煮三国……”林蔬窃笑。
苏院长一口茶差些喷将出来：“丫头……你……你说这叫什么？水煮……三国？”
黎朝虽是个架空朝代，可过去的历史更迭却是一样的，只是人名地名和事件略有差异罢了，因此在座诸人都是晓得三国这一典故的。
纪深也笑道：“不知这与三国有何联系？”
林蔬指着汤盆：“此三国，非彼三国，说的正是海底三国。大家看，这分别是螃蟹国、虾国和鱿鱼国，三足鼎立，难分胜负。可不管它们曾经多么骁勇善战，最后还不是落到了这汤盆里，白白红红，谁也不比谁更好看些。”
此话一出，苏院长、卓六水与纪深皆都愣住，这水煮三国不正应和了历史么？苏院长正色地望了林蔬一眼，这一眼一瞥之间，让他无端觉得在林蔬身上似乎看见了别的身影，相貌并无类似之处，只是不知是哪里，竟让他生出这股子熟悉之感？
饭毕，林蔬把头一次做的红糖冰粉端上来。这红糖冰粉是林蔬在四川吃过的一道甜品小吃，至今难忘。现代的冰粉树，在黎朝叫做珍珠莲，多生于田边、荒地和屋园周边，拿珍珠莲的种子用水浸泡过后，滤去种子，加定量的石灰水，凝固一段工夫就成了晶莹剔透的凉粉。
林蔬将冰粉拿小碗分装了，浇上香浓蜜甜的红糖水，再加上银耳和薄荷叶点缀，不仅吃起来口感冰滑清甜，看起来也十分精致可人。美味佳肴过后再来一碗清爽的甜品，真是再巴适也没有了。
大家伙儿吃过饭并未离去，而是帮着将院子灶间锅碗都收拾了，顾大爷一行人结伴告辞，徐大娘一家仍是驾纪深的马车回去，马车停在城门车棚子里，便先走一步。老袁事先得了纪深嘱咐自去外头溜达吃饭，这会子驾着那辆黑楠木马车正在巷口等候纪深。
纪深止了林蔬送行：“林姑娘留步，今日多谢林姑娘与田姑娘款待。”
林蔬和田雨笑着应了：“纪公子客气了。”
“林姑娘，三日后酒楼开张，可别忘了。”纪深长身玉立，临走前又提醒了林蔬一句，好似生怕她不去一般。
林蔬笑着道：“纪公子尽管好菜好茶地备着，这回我可不想再喝那无味的茶了。”
纪深记起那日千禧酒楼喝的寿眉白茶，也禁不住笑了：“是，林姑娘。”
“安为兄，若是有机会，定要与安为兄把酒言欢才好。来日方长，咱们有缘再聚！”卓六水挎上药箱，对纪深道。
今儿吃饭二人相聊甚欢，卓六水的性子言谈颇得纪深眼缘，两人自头一回见面开始，便十分投缘：“卓大夫与安为所想一致无二，卓大夫既是在双云镇落脚，安为便要多多去叨扰才行。”
卓六水朗声笑道：“恭候大驾。”
卓六水与纪深两人谈笑着并肩离去，一个身形高大如龙柏木，坚实伟岸，不畏风雨；一个身形修长如楠竹，生而有节，高洁俊逸。所走的道路截然不同，却都秉持着各自的人生信条，无论是坦途也好，狭路也罢，都要闯它一闯。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美食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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