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齐聚一堂 ...
-
次日一早，林果正往地砖上泼洒清水，便听宅门被叩响，晓得是两个姐姐上早市买菜回来了，忙放下手中的扫帚跑去开门。
“小果，快来搭把手……”林蔬觉得自个儿快被手上的东西压埋了，忙将左手的菜篮子递给林果。
林果忙伸手接过，两个姐姐真是买了许多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马上要闹饥荒呢：“姐姐，院子已经打扫过了。”
田雨腾出手拍拍他的头：“嗯，乖！来，咱把东西都挪到厨房去。”
三姐弟合力将买来的肉菜米面搬到厨房，林蔬这才总算直起腰来，捶了捶发酸的胳膊：“田雨姐姐，羊肉就交给你啦。”
“行，就按你前阵子说过的羊排来做。”田雨两眼发亮，前些日子听林蔬说过一个羊肉的新做法，直把她馋得流口水。
林蔬虽是没吃过羊肉，但大一那年去内蒙旅行的时候，额尔古纳市一户马场的主人最擅长烤风味羊排，内蒙的羊肉据说特别好吃，拿红尖椒和白芝麻烤制后肉质更加香浓。
黎朝农家放养的羔羊一定也差不到哪儿去，便将做法又对田雨说了一遍：“姜、蒜和红尖椒切碎，和酱油、老陈醋搅匀之后当料汁。羔羊拿这料汁腌制个把时辰，控干汤汁均匀洒些胡椒粉和盐巴，架到火上翻面烤……至于羊肉的火候，我可是不知道的，田雨姐姐你看着办吧，嘿嘿。”
田雨仔细记下：“好啦，都记着了。菜心和拍黄瓜都交给我……”边说边指着灶台木盆里正往外爬的肉蟹，“这肉蟹你打算怎么做？”
林蔬伸出两指捏住肉蟹的顶盖，以为自己逃出生天的肉蟹冷不丁被人提起来，吓得螯脚乱舞：“和鸡爪一块儿弄个肉蟹煲，田雨姐姐也尝尝新。”
肉蟹煲是缅甸菜，林蔬虽然没去过缅甸，但却从香港出境去美国塞班岛自由行了六天五晚，岛上市区有一家南亚菜馆，做的肉蟹煲与国内不同，能吃出截然不同的异国风情。
两姐妹一边商量着今儿的菜色，一边各自忙活开来。热菜之前，得先把汤炖起来，今儿的汤是一道广东汤品——胡椒猪肚鸡。猪肚十分便宜，一个不过八文钱，可拾掇起来是要花些工夫的，得拿生粉、盐巴和糯米醋反复清洗多次才算干净。整鸡已经让贩子拔毛杀好，将白胡椒粒、葱结和姜片塞进鸡肚子里，再把鸡塞到猪肚里。
林果则帮忙打下手，洗菜择菜兼跑腿，按着林蔬的吩咐回屋里取来针线，好奇地看着林蔬在猪肚开口处缝线。林蔬将缝好的猪肚放进砂锅，加入从药柜抓来的淮山、红枣、桂圆和料酒，最后往煲内注入清水，灶膛生大火，待水煮开之后，撤掉大柴，改小火煨着。
煨汤的时候手便空出来了，林蔬转而着手对付龙利鱼，将龙利鱼切成大片，拿蛋清和菜籽油腌制一刻钟左右，加些藤椒辣酱，另外搁上切成圈的杭椒和小米椒。大锅烧热注油，放入藤椒小火慢熬，直熬出香辣扑鼻的味儿来。
待藤椒壳被炸得开裂，露出里边的黑仁儿，便改大火炸制，加入清水熬成高汤，将龙利鱼片一片片下锅，加入两勺卢窖老酒、一勺白醋、些许白糖和盐巴，焖片刻就起锅，保持鱼肉鲜嫩。把鱼肉捞出码在提前煮熟的金针菇、黑木耳和青笋丝之上，淋上锅里的高汤，一道香气四溢的藤椒酒鬼龙利鱼就做成了。
那头的田雨也把羊排、拍黄瓜和白灼菜心做好了。听林果在外头同人说话，田雨就着围裙擦擦手出去瞧瞧，见是魏婶子、蔡家夫妻、顾大爷和小五嫂结伴来了，忙出去招呼。其余几人春节时送年礼时到过林家，只小五嫂是头一回来，她也不觉着拘谨，撸起袖子便要去灶间帮把手，却被林蔬从里面赶出来了。
“今儿大家都是客人，等着一会儿尝我们姐妹俩的手艺就成。小果，给大爷婶子大哥大嫂门泡茶，这门儿可得把住了，姐姐们的手艺可不能让人偷学了去啊。”林蔬站在灶房门口，冲外头的大家伙儿笑道。
这话说得众人都笑了，小五嫂这才作罢。林果搬来马扎藤椅，让大伙儿在树下坐了。
“大爷、婶子、大哥、大嫂、小五嫂，你们喝茶。”林果给每人都冲了碗热茶。
顾大爷见林果才八岁就这般懂事知礼，自家的孙儿同他一般大，尚还光着脚丫玩泥巴呢，对着林果直点头微笑：“好，好。”
魏婶子尚未含饴弄孙，见林果长得玉雪可爱，嘴巴也是甜的很，忙拉住他的手：“是叫小果吧？来，坐着陪婶子唠会儿嗑。”
林果端来瓜子、果脯，依言坐下：“婶子先吃些零嘴儿垫垫，离开饭还有一会儿呢。”
小五嫂是常见到林果的，知道这孩子向来如此，对待生人也是这般有礼貌，相处越久便越是稀罕这性子：“小果，琼娘还没回来呢？”
林果笑着答：“琼娘一大早就去西街了，一会儿和苏老一块儿回来吃饭。”
院子里闲聊这阵工夫，灶间的林蔬又做好两个菜，一个板栗烧鸭肉，一个肉蟹煲。小火煨着的猪肚鸡已是差不多了，便撤了火只盖上锅盖闷着，这样肉质会更嫩一些。待林蔬和田雨将热菜以及饭后甜品都做好，便听见外头传来徐大娘的笑声，林蔬和田雨听着会心一笑，拍掉身上的灶灰出了厨房。
“呀，都来啦。”林蔬见除了徐大娘一家，难得沐休的齐承明带着齐嘉嘉也来了。
徐大娘正站在门口，忙冲林蔬和田雨招手：“丫头，你们瞧瞧谁来了？”
林蔬不解地朝门外看去，便见一道修长身影踏入门内，脸上的笑容如春风一般和煦：“林姑娘。”
“纪公子。”林蔬笑道，没想到纪深竟真的应邀前来。
徐大娘道：“家里头的驴车轱辘不知怎的坏了，真是多亏了纪公子，今儿我们是坐了纪公子的马车来的。”
纪深忙道：“大娘多礼了，几净居正好有一辆马车闲置着，一道来林姑娘这儿也有个伴儿。”
林蔬笑着道：“好啦，都别客气了。再客气下去，饭菜都该凉了。”
正说着呢，琼娘和苏院长来了，纪深正要上前见礼，却见林蔬冲他摇了摇头，纪深心下虽不解，却还是照做了，只同苏院长行了晚辈礼，旁的客套话都没说。
琼娘一进门便往厨房赶，“还有啥活计？”
田雨忙一把拉住她：“琼娘你就等着吃吧，别忙活了。饭菜都做好了，就等人到齐了。”
琼娘数了数人头：“还有人没到不成？”
林蔬道：“卓大夫呢？”
“啊，我给忘了。方才出来的时候，卓大夫还在药庐看诊呢，像是遇着个棘手的病患。”琼娘道。
王大力和蔡大哥将饭桌搬到院子里，琼娘和小五嫂让林蔬和田雨歇着去，两人揽下摆饭的活儿，连徐大娘都不让插手。
纪深抬眼环视着林家的小宅子，不过是一进四间屋的寻常格局，可各个角落都收拾得十分干净妥帖，井边一棵小乔木，定睛一看发现竟是木兰树，眼下这时节满树洁白，木兰花朵朵绽开，毫无杂色，傲立于枝头，似一个个高尚的灵魂，在这宁静的小院里同尽欢、共蹉跎。
“纪公子，新酒楼何时开张？”林蔬见青山今日没有一块儿来，便问道。
纪深侧头看她：“今儿纪某正好也是为这事儿来的，三日后酒楼重新开张，还望林姑娘到时候来瞧瞧。”
林蔬自是欣然应允：“好，一定去。”
“林姑娘如今这宅子也是很好的。”纪深道。
林蔬笑了：“纪公子是没见过这宅子当初的模样，才会如此说。”
纪深也笑了：“看来不是因了宅子，而是因了人。”
林蔬听了倒想起一事，犹豫片刻后才道：“纪公子，我有个不情之请。”
纪深一愣，这是林蔬头一次开口请他帮忙：“林姑娘但说无妨。”
“纪公子名下产业想必涉足颇广，能否帮我打探一个人？”林蔬道。
纪深道：“纪某产业虽说不上遍布全黎朝，可黎朝南北多少都有些经营。打听个人想必不是什么难事，不知那人姓甚名谁？”
“纪公子，我要打听的这人……”林蔬略一踌躇，看林果和田雨就在前头，只好往纪深方向凑了过来：“姓杨，名照婉。或者还有个别名，叫杨璟璃。”
微风卷起一缕青丝，似有若无地轻触脸颊，还有忽然凑近的少女馨香，让纪深只觉脑中一片空白。
林蔬说完却见纪深毫无反应，眼神似有些呆滞，忙唤了一声：“纪公子？”
纪深这才回过神来，望着那白皙灿亮的脸颊，目光中多了一些连自己都不曾觉察的东西：“林姑娘放心，纪某自当竭力为林姑娘打听，一有消息传来便会及时告知。”
林蔬感激一笑：“多谢纪公子。”
“卓大夫！”齐嘉嘉高兴地唤了一声，众人这才发现卓六水已经到了。
齐承明今儿难得穿常服，整个人显得柔和许多，接过卓六水肩上的药箱：“来吃饭，怎的还带这玩意儿？”
卓六水悲戚一声叹：“一会儿你们出门打听打听，有个大夫被个大娘围追了三条街，你们就晓得是怎么回事儿了。”
众人直乐：“怎的？那大娘看上卓大夫做女婿了不成？”
卓六水脸皱成苦瓜：“不瞒诸位，那大娘四十有余，膝下无子无女，如今正当守寡……”
这下，大家伙儿全笑了，连纪深也不例外：“许久不见，卓大夫仍是这般恣意潇洒，实在令人艳羡。”
“安为兄。”卓六水明朗一笑，“要是这会儿能赶紧开饭，卓某想必能活得更潇洒。”
林蔬笑了：“潇洒蹭饭的来了，咱们开饭吧。”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齐聚一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