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清明踏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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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朝的清明节又称为“青柳节”，意指踏青与插柳，每年这个时候沿街商铺多会歇业两三日，赶着返乡为祖先亲人扫墓祭拜。相比于中元节，清明节显得松快许多，虽是扫墓，但更多饱含的是对春的憧憬，从忙碌操劳的日子中暂时松脱出来，带上妻儿老小，去城郊散散心，到寺庙敬敬香，怀揣着新的希望，把往后的日子过得越发和顺红火。
林家故去四老就葬在大河村，此行既是祭拜他们，也是给全家放个假。除了林蔬一家、琼娘，以及兴致勃勃要同行的苏院长和卓六水，林蔬还另外带上了齐嘉嘉。
眼下万物复苏，正是春花烂漫时，按理说不该带嘉嘉出来，可林蔬见嘉嘉实在是可怜，便替她想了个办法，特地让田雨缝制了数个口罩并一双轻薄的纱质手套，齐嘉嘉戴着口罩手套，脖子上扎着条鹅黄色纱巾，全身上下仅露出一双眼睛。可即便如此，齐嘉嘉还是高兴得像要飞走，看得人既欣慰又心酸。
卓六水并未阻拦，只出行前一晚屋里灯火通明，第二日清早出屋手中便多了几个小瓷瓶，瓷瓶里装着现成的饮剂，在药丸琢磨出来之前，先拿饮剂顶用一阵吧。
七个人自是坐不了马车，林蔬干脆租了辆大驴车，外观虽说是丑了点，但怎么说也是个敞篷跑车吧？驾车的活计自然交给卓六水。一群人挤在驴车上，田雨提前准备了许多吃食，有糖角、瓜子、蜜饯和煮香的老玉米，吹着和煦的春风，吃着好吃的零嘴，身旁还不乏聊天的对象，林蔬觉着真有点像要去春游。
一路上，苏院长这老顽童兴奋过度，同齐嘉嘉和林果两个小孩叽叽喳喳吵吵闹闹，指着道旁的林子也能呵呵呵笑上一阵，也不知有啥好值得高兴的。
这时候偏偏有人不怕死，要来揭苏院长的老底：“苏老，昨儿一夜没睡，这会儿还精神着呢？”
林蔬坐得离前头车辕近，听到卓六水这话忍不住笑了。当事人苏院长自然也是听清了，偏只装没事人儿一般举目望天：“天儿可真蓝呐。”
自那夜与卓六水议过之后，林蔬便让众人一致称苏院长为苏老，暂时与长光城的一切撇开来。琼娘近来得了卓六水的叮嘱，时刻注意着苏院长的行止，照顾得不可谓不细致，这下听说苏院长一夜未合眼，可见近来自个儿的一番努力又要打水漂了，便也不想给苏院长留面子了：“你们是不晓得。就前日，苏老用过饭就说要回屋午歇。我觉着奇怪，苏老白日里是从不歇觉，怎的今日这么反常？就想去瞧瞧，没想屋门紧锁，没办法只好悄悄绕到屋后……”说着恨铁不成钢一般地瞟了苏院长一眼。
林蔬和田雨就见苏院长一张老脸通红，便听琼娘继续吐槽：“就看见屋里有个糟老头，一边喝酒，一边跳舞……那阵仗，简直了！”
糟老头……林蔬笑出声来，琼娘果然不是个认生的性子，管他什么大学士、鸣风书院院长，不到几天她还不是照样本性毕露。苏院长此刻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他收回当初对琼娘的第一印象，哼！统统收回！
驴车在欢笑吵闹之间晃晃悠悠，很快就进了大河村。远山含黛，流水蜿蜒，又加袅袅炊烟，无边稻田，好一幅怡人画卷！苏院长、琼娘和齐嘉嘉头一次来，目光都被这美丽安静的小村子吸引住了。
卓六水扬起鞭子，熟门熟路地驾车往村尾王家行去，路过几净居时，瞧见门外停着一辆黑楠木马车，侧头看了后头的林蔬一眼，见她的视线也正落在那辆马车上。想了想，正待问她是否要进去拜访一番……
林蔬却先一步嘀咕道：“这黑楠木制的马车该要多少钱两？”
卓六水嘴角一抽，要说的话全忘了。
驴车都还没停稳呢，徐大娘在院子里便听到动静，风一般冲了出来：“两个丫头回来啦！”
“大娘。”林蔬和田雨听着这亲切的呼唤，心里头暖洋洋的。
徐大娘高兴得一手搂着一个：“自打食栈开张，就有日子没见着两丫头了，心里头真是怪想的。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林蔬和田雨一个劲地笑，见着卓六水，徐大娘自也是喜出望外。林蔬向徐大娘介绍同行其他人，只称苏院长是相熟的街坊，一块儿出来踏青的，苏院长从不摆长辈架子，脸上带着亲切随和的笑容，徐大娘觉着这老人家可真是好相处。
琼娘上前道：“往常总听林蔬和田雨念叨，我这心里头痒得很，今儿总管是见着了。徐大姐，叫我琼娘就行了……”
徐大娘见眼前这位娘子相貌上佳，性子爽朗近人，半点扭捏不见，实在是颇对她的胃口，只瞧一眼便喜欢上了：“琼娘这性子，我可真喜欢……来来来，都进来……哎哟！”
徐大娘这才注意到驴车上除了林果，还多了一个小萝卜头，而且包得特别严实。齐嘉嘉上前行礼：“大娘好，我叫齐嘉嘉，今儿跟着林姐姐她们一块儿回村里玩儿的。”
徐大娘因了自个儿没有女儿，平日里最是喜爱别人家的女娃子，香香软软的，可比臭乎乎的男娃蛋子讨喜多了。就是包成个粽子，她也稀罕得紧：“嘉嘉，是嘉嘉吧？到了大娘这儿啊，千万不要怕生。要吃什么，都跟大娘说，大娘给你做。”
村长王寿和王大力今儿都在家里，将众人都迎进去，让大家伙儿在院子里坐着休息，徐大娘一家子又是泡茶，又是煮荷包蛋，好一通忙活。
林蔬转头见石阶上放着个竹篮，里头放着香烛纸钱，便问道：“大娘一会儿也要上山去？”
徐大娘道：“是呢，咱一块儿去扫墓。我晓得你们今儿要回来，路上耽搁怕是来不及买，就将香烛纸钱都备上了。”
林蔬和田雨感激：“麻烦大娘了，我们也带了，在驴车上呢，等会儿带上。”
王家和林蔬一家要先上棉山北麓去扫墓，因此苏院长、卓六水、琼娘和齐嘉嘉便在王家歇息片刻。
大河村棉山北麓有一片坟冢林，村里若有人亡故，便会葬在这里。林家四老葬在一处，倒也不显孤单，林世城和杨璟璃的墓修成了夫妻冢，碑上篆着两列字：父林世城之墓，母杨氏之墓。夫妻冢修得很好，林蔬心想当年林世城夫妻辞世之后，定是村长王寿帮着林禾料理了后事，这夫妻冢想必是王寿的一片心意。
林蔬三姐弟将坟头上的杂草拔除，又点了线香，上了供果供酒。三姐弟在坟前磕了三个头，林蔬起身见林果脸上有悲戚之意，抬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如今她尚且还能为林果遮风挡雨，而小男孩终将会长大，肩上将负重更多的东西。
扫过墓，一行人原路下山回去。林蔬提议到后山去玩，自上回去寒潭钓过鱼，林蔬便对那里的景致念念不忘，时值春天，正巧可以看看不一样的美丽。
既是要去，午饭就在山上解决。王大力带上他的鱼筌和鱼竿，林蔬问徐大娘借了铁锅和碗碟，徐大娘提了食盒，米面肉蛋等等都各装了一些。林蔬心里直乐，这是要去野炊的节奏哇。
晴空澄碧万里，浮浅着白白软软的云朵，仿佛一抬手便能摘下来塞进嘴里。阳光照着回春的大地，天际似被晒化的湖泊，往四处流淌奔延，冲刷去这尘世所有阴霾。
山涧坠下飞花碎玉，掉在岩石上又化作一片白色轻烟。转过一片松林，再不闻瀑布磅礴轰然，只听见泉水叮咚，水面上飞来几只翠鸟，狡黠地逗弄着水下的鱼群。枝头上洁白似雪的梨花，迎春花活泼地吹奏着小喇叭，还有漫山遍野竞相开放的小野花，红的白的黄的，一簇簇亭亭玉立，与婀娜婆娑的绿树，一同装点这四月人间芳菲。
“真美啊，这里。”一路行来，琼娘已是不知第几次惊叹了。
就连一向不正经的苏院长也难得一本正经地吟起诗来：“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
田雨也是头一次来，早就看傻了眼。林果则早就拉着齐嘉嘉，去看王大力下鱼筌去了，徐大娘跟在后头连番叮嘱千万小心，别跌进水里去。别说他们了，饶是来过一次的林蔬也不由赞叹，大自然真是伟大的造物主。
眼下山上除了他们一行人，还有村里各家的男娃子，成群结伴地跑来后山摘野果，后山虽小，却足够他们疯玩一天了。林蔬选了个平整的青草地，铺上田雨提前准备的一张大粗布，将带来的吃食都放上去，旁边架上铁锅，野餐就要开始了。
王大力去抓鱼，徐大娘夫妻俩自告奋勇去摘野菜山菌子回来熬汤，采果子的任务就分派给林果和齐嘉嘉，叮咛齐嘉嘉千万别摘了口罩丝巾，更别去触碰山里的野花，只玩儿就行，不用动手。
琼娘自告奋勇要玩钓鱼，便执了钓竿在岩石上坐着等鱼上钩，林蔬看了心中直佩服琼娘，亏琼娘倒是坐得住，换做她不一会儿就无聊得把钓竿扔了。苏院长则东看看西看看，不时掉两下书袋子。
这么一算，怎么倒少了一人？林蔬回身去寻，才发现山涧沟缝里有道人影，正对着岩缝里长出的一株不知名草茎仔细研究。
“这是什么？”林蔬问道。
卓六水抬头笑道：“好东西。”
林蔬正待追问，便听后头果林里好大一阵喧闹声，接着传来一个稚嫩的嗓音：“不可以！”
正是林果的声音，林蔬和卓六水对视一眼，忙跟着钻进果林里去。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清明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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