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对症下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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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苏院长如愿以偿在双云镇住了下来，苏院长同卓六水两人，如今就落脚在南街与西街交岔口一处药庐。
说到这个药庐，就不得不提到长光城知府赵大人，赵大人得知老友要在双云镇休养诊治，便做主赁下一处带院子的小药庐，这药庐早就搬空了，略拾掇一番便能住人，一来西街地段清净，助于苏院长疗养；二来往药庐里添置些药材，卓六水平日里就能行医看诊了。
当时听苏院长这番解释，林蔬总觉着哪里不大对头，却也想不出所以然来。苏院长得知琼娘便是来照顾他起居的，看这娘子身手利落，为人也爽利不羁，想必绝不是那等聒噪的人，脸上便透出满意之色。
刚来镇上落脚，正是急需拾掇的时候，琼娘当即便提着扫帚抹布去药庐打扫，天黑之前紧着收拾出个样子来，夜里也好住人。
而卓六水到双云镇这段日子却是忙得不见踪影，除了在药庐为前来就诊的病患看诊，一面还要注意着嘉嘉小姑娘的病情，从父母那儿传来的病症，后世治愈的可能极低，又加上嘉嘉是花粉过敏体质，一旦过敏便会间接诱发哮吼之症，两者相加更是棘手。更何况嘉嘉还是个小丫头，自是用不得虎狼之药，饶是一向心怀朗阔的卓六水，面对嘉嘉的病症也是一筹莫展。
为今之计只能暂且遏制着不复发，尽量避免不去花丛，倒苦了嘉嘉这孩子，每日施针喝药，多数时候多待在家里，亏得有喜妞和林果两个玩伴日日来探望，日子才不那么难过。
另一面，卓六水还要着手应对苏院长的夜游症与心因失忆，两个病症存在同一人身上，要治就得一起治，双管齐下方有疗效。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两个病症相较，虽说夜游症害处更大，可就难易程度而言，卓六水认为夜游症相对容易治愈，反而是心因失忆难以入手，有些地方甚至连他自己都想不太明白，生来头一次想要找个人说说，于是他就去找了。
宅子门从里头打开来，卓六水刚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林……”
结果出来开门的是琼娘：“卓大夫来啦。”
卓六水嘴角的笑容有些来不及收回去：“嗯……嗯，琼娘吃了么？”
琼娘悄悄睨了他一眼，大半夜的跑来问她吃了么？“卓大夫明儿不是还要出诊么？难不成这会儿是过来吃饭的？”
卓六水一顿，面条狂魔这会儿竟有些馋了：“吃饭？有面么？”
琼娘使力憋着笑：“还是别了吧，明儿出诊的时候脸肿了可多不好看呐。”
卓六水：“……”
琼娘也不耍他了：“得了，卓大夫这是找哪位呢？田雨还是……林蔬啊？”
卓六水觉着这琼娘可真是太厉害了，什么心思怕是都让她瞧出来了：“呵呵，卓某找林蔬姑娘说些要事。”
琼娘作恍然大悟状：“哦？原来是找林蔬啊，怎不早说？同我这个半老徐娘乱侃这许久，可别耽误了卓大夫呐。”
“卓大夫来了？”林蔬从窗子里探头出来，瞧见琼娘正把着门同外头的人说话，听声音像是卓六水。
卓六水面上故作泰然，心里却是顿时松了口气。琼娘笑着看了他一眼，这才将他请进去，自个儿回屋里，不去打搅两人说话。
两人在院里树下的小马扎坐了，卓六水举目望着天上繁星，泛着清冷遥远的莹光，此时身处这朴实小院，却无端觉得连冷星都看着十分温暖。
“卓大夫，我倒是想问问那药庐……”还是林蔬先开口问了。
卓六水一笑：“果然瞒不过林蔬姑娘。赵大人这一招，叫一箭三雕，前二雕就是苏老说的那般。而第三雕……林蔬姑娘可知那药庐经了何事这才搬空的？”
林蔬一愣，西街的事儿她还真不知：“何事？”
“那药庐原本也是开门做生意的，日常诊病抓药，生意倒还过得去。可那药庐的坐诊大夫医术不精，前些日子胡乱治死了人，官府便下令将那药庐查抄封了。没想到药庐封了，坊间便起了传言，说西街交岔口那地段不吉利，甚至扯到鬼神之说，闹得交岔口那儿的百姓人心惶惶，搬迁的搬迁，卖宅的卖宅。两排街市的铺面也都跟着关张，生意买卖根本做不下去，商人叫苦不迭。”卓六水道。
林蔬倒是听说镇上有大夫治死了人，没想到就是苏院长和卓六水落脚的那家药庐：“赵大人偏偏赁下这间药庐，为的就是让卓大夫力挽狂澜，一扫西街那地段的萎靡颓势？”
这话说是说对了，可怎么听着这般好笑：“林蔬姑娘平日里都看些什么书？”
林蔬一噎，盯了卓六水一眼：“几个意思？”
卓六水眼中笑意浓郁：“卓某是见林蔬姑娘说话如斯别致，也想参照着学学。”
林蔬龇牙一笑：“不好意思，祖传的。”
卓六水一阵朗笑过后，这才说到正题上：“卓某今日来，是想同林蔬姑娘谈谈苏老的病症。”
林蔬见他神色似有犹豫，便道：“可是难治？”
“眼下有两难。卓某行医以来所遇病症不外乎两类，一是身疾，二是心疾。若是卓某所料不差，苏老所患夜游症与心因失忆，皆是由心结所致。心结不解，纵使病症表征可缓，终究还是无法根治。”卓六水道。
林蔬想了想道：“因而需得找着症结所在，只是苏老因为什么事，两年前甚至更早之前患上这些病症的？”
卓六水顿了顿道：“卓某这些日子寸步不离地守着苏老，终于发现了些事情……”
林蔬一愣，忙道：“什么事？”
“林蔬姑娘可有觉着苏老自打来了双云镇之后，性子活泛了不少？”卓六水不答反问。
林蔬一回想，还真是！脑中似有一丝线头晃过，倏忽之间却又抓不准，便听卓六水道：“其实当日马车出了长光城，苏老就已是像换了个人。”
“卓大夫的意思是……”林蔬左右这么一串联，便想通了，竖起食指往上一指，“那位？”
卓六水点了点头：“想必传闻并不可信。”
看来所谓圣眷荣宠也罢，名扬天下也罢，可见并非全是好事。卓六水看了林蔬一眼：“林蔬姑娘既是晓得此间干系，这事儿由林蔬姑娘来做，要比卓某做来得妥当。”
“苏老怕是藏得深，我能引得出来么？”林蔬不确定了。
卓六水笑道：“苏老待林蔬姑娘不一般，言谈间说不准便会泄露些线索出来。有了线索，便能接着往下引，总能见效的。”
林蔬点头应允，又问了卓六水的打算：“除了心结，卓大夫又打算如何对症下药？”
卓六水笑道：“卓某想先从夜游症着手，让苏老夜游之时也不痛快。”
林蔬好奇：“怎么做？”
卓六水露齿一笑：“苏老夜游之时不是最喜埋书么？那就等苏老睡熟之际，将房里的书册都拿走，看他老人家还埋什么……诸如此类，扰乱他夜游时的习惯，无所事事之下，也只能回屋安睡。”
林蔬听后眼睛一亮，这招倒让她想起前世精神病题材的电影中所提到的厌恶疗法，破坏病患发病时的一切习惯，病患便会觉得无所适从，病症能够得到一定缓解。
“至于心因失忆则要棘手许多……”说到这，卓六水脸上破天荒出现了为难的神色，“苏老除忘了那些特定之事，近来有时还会忘记日常琐事，如穿衣忘了系带、出门忘了穿鞋……这几日清早起来，甚至忘了自个儿身在何处。”
林蔬一惊，苏院长的失忆症越发严重了，如今似已经渐渐诱发老年痴呆。对于老年痴呆，林蔬虽不熟悉，但还是知道一些的：“看来这心因失忆不能再拖着了，往后让琼娘每日多次提醒着，脑子里多少要留些印象在。酒则是不能再喝了，三餐定时定点，寝觉时辰也都大致定下来，日常所需的用具物品都放在同个地方……”
说着便不自觉站了起来，边踱步边在脑子里回想，“多吃些蔬菜水果，粗粮豆类也多进食……对了，苏院长吃蒜头么？”
林蔬回身，见卓六水正盯着自己笑：“嗯？卓大夫笑什么？”
卓六水却也不问她如何知晓这些，只是笑着道：“可能要让林蔬姑娘操心了，苏院长平日里最忌讳蒜头、芫荽等物。”
林蔬听了却笑了，想起韩剧《大长今》中的一个桥段，医女徐长今为了让厌恶蒜头的太后吃下蒜头，将蒜头捣碎了和其他东西一起做成了药丸，太后吃了很久之后才发现自己吃了那么多蒜头：“无妨，我有法子。”
卓六水笑着点点头：“卓某自会为苏老施针，头部几个穴位多扎几次，银杏入药的汤剂也继续喝着。”
关于医理，林蔬就不懂了，食疗倒是知道一些，老年痴呆患者要多吃维生素E含量高的食物，如杏仁儿、榛果、菜籽油、菠菜及番柿等，都是有利无害的。
两人就苏院长的病症直说了大半时辰，林蔬想起齐嘉嘉的病症，便道：“卓大夫，嘉嘉的汤药能不能制成药丸？紧急时候吃一颗，多少能得到缓解。”
卓六水应道：“林蔬姑娘所想与卓某不约而合，这些日子卓某正忙着炮制药丸。不只是为了嘉嘉，也为了全天下不知多少哮吼病患，病情危急时能得一丝挽救时机。”
林蔬心中一动，正色地望了卓六水一眼，这位卓大夫所思所想，都是普天下所有深陷苦疾之中的可怜病患。
“卓大夫，后日是清明，我们一家子要回大河村扫墓。想着带上琼娘一块儿去踏踏青、散散心，只是苏院长那头怕是离不得人……若是卓大夫与苏院长愿意同行，那就再好不过了。”林蔬将卓六水送至门外，忽然想到这事儿。
卓六水一愣，随即脸上笑容堆叠成山：“踏青？自然是愿意的。”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对症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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