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又见琼娘 ...
-
出了齐家，林蔬又烦请老吕头驱车前往南街林记小吃，老吕头乐呵呵地应了：“林姑娘，老头子也要过去提个人呢。”
林蔬晓得老吕头指的是青山，一想到青山在食栈里给小五嫂打下手，林蔬忍不住也跟着笑了。
林蔬下了车，朝食栈里看了看，都这会儿了，里头还坐着三两个食客。老吕头跳下车辕，跟着林蔬进了食栈，便见青山早已摘了惯常戴着的那顶小厮幞头帽，胸前系着围裙，正卖力地擦拭着桌椅，嘴里还哼哼着欢快的小曲儿：“啦啦啦……”
林蔬顿时失笑，她原以为青山定是叫苦不迭，没想到竟是乐在其中。老吕头粗犷的大嗓门一喊：“哟，青山小哥，咋还唱上了？”
青山身形一顿，回身看过来：“老吕头，您咋来啦……啊，林姑娘回来了！”
老吕头拉了拉青山脖颈上的围裙带：“怎么，还不想走啦？好啊，老头子这就回去禀明公子，让他尽早换个可意的小厮……”
“哎，您可千万别……”青山忙道，可又舍不得摘下围裙。
“林姑娘。”正捣肉浆的小五嫂见林蔬回来了忙站起来，脸上也露出喜色。
林蔬冲她一笑：“小五嫂这几日怎么样呀？家里头呢？”
小五嫂笑道：“都好，都好！”
这时炊房那里门帘一掀，田雨走出来，见果然是林蔬，疾走两步，想起旁边还有生人，步速这才缓下来，对着林蔬暖暖一笑：“回来啦！”
林蔬心头热烫，上前一把搂住田雨的胳膊：“田雨姐姐！”
田雨见林蔬像只卷毛狗一般胡乱蹭着自个儿，笑着抬起食指将她的脑袋戳开：“你啊，头发都乱啦！”
林蔬可不管这些：“乱就乱嘛，反正田雨姐姐会帮我梳个更好看的。”
田雨嘴上虽嫌弃着，面上笑意却满得快溢出来：“客人还在呢，也不怕人笑话。”
林蔬这才意识到左右两桌还坐着几个食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冲那几个看热闹地食客笑了笑：“嘿嘿……”
田雨斜睨了林蔬一眼：“傻样！”
青山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被老吕头拉走了，老吕头临走前给林蔬递了个锦匣，在林蔬反应过来之前，忙驾车走了。林蔬打开锦匣一看，里头放着三张银票，足有五百两之多……
老吕头定是事先得了纪深嘱咐，走之前再把锦匣拿出来，就是知道当面给林蔬肯定不收。林蔬无奈，对田雨道：“田雨姐姐……”
田雨看着银票也很震诧：“这可咋办？纪公子好大手笔，拿这许多酬谢你！”
林蔬忙道：“我可没做什么，哪里值这许多！况且纪公子帮了我们家很多，只有咱谢他的道理啊。”
田雨想了想：“这银票只能先留下了，以后再找机会归还于他吧……”
林蔬眸光微动，想到了别处，却只笑着道：“这银票好烫手……不如……”
“不如什么？”田雨问道。
林蔬咧嘴一笑：“不如兑成白花花的银子来得趁手，哈哈。”
田雨气笑了，白了林蔬一眼：“你啊你。”
林蔬回到双云镇之后，日子有条不紊地过着，白日在食栈里头忙碌，夜里回家不是盘账就是看书。食栈毕竟做的是小生意，谈不上多红火，却也是颇有盈利的，每日食客中熟客占了八成，这些熟客都吃惯了林记小吃这一口，平时路上碰见了也能搭上话。
从很早之前，林蔬就开始教田雨算数，将阿拉伯数字那一套都说了，因此林蔬去长光城那几日，食栈里头的账目收支都是田雨盘的，做的是井井有条，一点不比林蔬差，甚至有些地方比林蔬要更细致，颇有当账房的天赋。林蔬当下便狠夸了田雨一番，直把田雨夸得要钻到地底下去。
田雨一向是个温吞的性子，少有意气风发的时候，这下被林蔬完全树立起了自信心，原来自己除了煮饭做针线，还多了个算账的本事，心中自是喜不自禁，整个人风貌比起以往已是大不相同了。林蔬便移了大半账目给她，权当练练手，往后若是有了新的打算，林蔬也好脱开手去。
而小五嫂现在里里外外都能兼顾，食栈的几样吃食做起来简单易上手，小五嫂跟着田雨看两遍就学得差不多了，田雨若是忙不过来，小五嫂也能进去搭把手，从不计较自个儿活计是多是少。林蔬则是个机动的存在，哪里需要她，她就去哪里，因此林记小吃三个人，兴趣品行相投，相处起来格外融洽。
半个月之后，转眼就到了熬菌油的日子，林记小吃开张的这段时日用的是葱油，林蔬觉着菌油煮汤面做拌面更香更好吃，于是和田雨、小五嫂商量之后，定在这日熬菌油。
今儿阳光明媚，万里晴好，一扫前几日阴雨天的沉郁。特意挑了肉质肥厚的小朵枞菌，丢进花生油锅里小火慢慢熬，整个小食栈弥漫着诱人的菌香，连门外的过路人都忍不住探头进来深嗅两下。食栈里头的食客就更不用说了，吃着碗里的，还一个劲儿地盯着炊房，纷纷向小五嫂和林蔬打听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林蔬笑吟吟地同大伙儿说明，这是在熬菌油，往后的吃食都用菌油来做，保准儿比葱油更香更好吃。
有平日里就相熟的食客禁不住馋，连忙追问：“掌柜的，这菌油什么时候才能吃上呐？
林蔬笑着解释：“大家伙儿可得耐心等一段儿，这菌油熬好之后啊，还得密封存坛，少则两旬，多则一月有余，存得越久，是越香呢！”
听林蔬这么一说，肚里的馋虫越发被勾起来了，可没办法呀，人家菌油还没好呢，且等着吧。
待忙过早峰期，林蔬也将熬好的菌油装坛封口了，在避光背阳处妥善安放。得了林蔬嘱咐，送钱两到对街老梁家面铺的小五嫂，一回来就对林蔬和田雨道：“林姑娘，田姑娘！咱这过去那家食栈，今儿贴了红纸，说是招工呢！”
说起那家食栈，林蔬还曾光顾过呢，从大河村搬来双云镇的头一天，她和田雨去过那家食栈点了几个菜，让送家去，菜色吃着倒还可以。林蔬边包着艾果儿，边聊着市井八卦：“怎么突然招工？原来食栈里头帮工的人走了？”
小五嫂在桌边坐下，拾掇着炖罐要用的茶树菇：“方才回来时顺道经过，我就问了一句，原来食栈里头做工的婶子昨儿辞了不干了。”
田雨也道：“可说了都做哪些活计？”
“嗨，不过是择菜洗碗之类的活计呗……”小五嫂和林蔬、田雨混熟之后，话也多了许多。
林蔬笑着打趣小五嫂：“难不成小五嫂想去试试？”
“哎哟，嫂子我恨不得巴着两位好姑娘不放呢，上哪儿找这样好的主家？总之啊，两个姑娘是甩不脱我的了。”小五嫂笑得欢快，圆圆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使得面容都生动了几分。
田雨被逗乐了，林蔬笑看小五嫂一眼：“小五嫂这话可说得太满了，难不成等今后嫂子有身子了，还成日守着我们俩不成？快别说大话了！”
小五嫂一愣，霎时闹个大红脸，恨不得去撕林蔬的嘴：“瞧瞧，这姑娘竟浑说！”说着，耳根都一块儿红了。
林蔬津津有味地继续逗小五嫂玩，小五嫂羞得一把站起来，直走到门口去：“我……我去看看可有人来应招了？”
“哎，还真有……”小五嫂自言自语道。
林蔬和田雨听着了，反正这会儿也没啥事儿，一块儿看看热闹去，两人挤到小五嫂身边，便见十步开外那家食栈门口正站着个身形高挑的女子，身上并无多少首饰，只衣料倒是不俗，她往红纸上瞧了两眼，便利落迈步进了食栈。
片刻之后，却见食栈掌柜将那女子请了出来，客气地道：“这位娘子，小店招的是干粗活儿的妇人。你看你十指细白干净，哪里是做工的？还是快走吧……”
那女子一顿，仍道：“掌柜的，您可别小瞧我，我可有一把好力气。要不，让我试两天，您再决定要不要我？”
掌柜听了这话打量了那女子一眼，还是摇头：“这位娘子，还是到别处问问吧？小店忙得很，生意耽误不得……”
说着便转身回了食栈，剩那女子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其他。那女子叹了口气，神色却并不沮丧：“再找便是！”
提脚刚要往前走，却听身后有人唤了一声：“琼娘？”
琼娘身形一僵，万万没想到辗转来了这双云镇地界，竟还能碰到相熟之人。这会儿拔腿就跑，可不是她谢琼娘的性子，琼娘转过身来，便见不远处一家铺面门口站了三个女子，仔细看了两眼，并没有她所认识的。
正疑惑间，当中身材最瘦小那个年轻姑娘朝这走了两步：“是琼娘吧？”
“你是……”琼娘不解地看着林蔬。
林蔬笑了笑，一双笑眼颇有些熟悉的意味：“琼娘怕是不记得我了？前阵子在长光城天祥布庄有过一面之缘……”
琼娘愣怔片刻，这才猛地想起来，抬手不可思议地指着林蔬：“呀，居然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又见琼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