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入室盗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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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蔬取下门闩，将房门打开，看见一张灿烂笑脸。
“卓大夫来得不巧，安为兄怕是已经歇下了。”林蔬闲适地抱着双臂。
卓六水顺着道：“林蔬姑娘有所不知，安为兄这会儿怕是已进纪府了。”
林蔬果然讶异：“咦？”
卓六水朝屋内扫了一眼，并不进去，又看林蔬还是一身男子装扮：“林蔬姑娘在等卓某不成？”
林蔬睨了卓六水一眼，抬手将衣领拢住：“说等并不妥当，我不过是担心半夜又有哪个做了梁上君子，于闺誉有损罢了。”
卓六水看林蔬这动作，简直失笑：“林蔬姑娘果真一张利嘴。”
“好说。”林蔬呲了呲牙，“卓大夫今夜前来，所为何事啊？”
卓六水倚着廊沿扶手，客栈后院四下已是无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诊治之事，苏院长已应允下来了。”
这话一出，林蔬不可谓不惊奇：“这么快？苏院长怎么这般轻易就上钩了？”
卓六水嘴角一扯：“上钩？林蔬姑娘这词儿有趣，不过倒是用得正好，苏院长可不就是被诱哄上钩的么。”
“卓大夫找了何人当见证？看来那人颇得苏院长信服？”林蔬问道。
“卓某找的不是旁人，正是那日与林姑娘有过一面之缘的赵大人。说来也巧，苏院长当年在临恩之时，赵大人时任都兆府尹，赵大人为官清正，苏院长文人风骨，两人性子相投，当时便多有往来。之后苏院长请辞归乡，正逢朝政动荡更迭，赵大人自请外放，圣上刚登基，地方不稳，便准了赵大人到长光城境内赴任。这几年，苏院长同赵大人交情可谓深厚。”卓六水解释道。
林蔬听着，心下有些不解：“不知都兆府尹是几品官职？”
卓六水看了她一眼，心中颇感讶异，他只是简要说了一些，却让林蔬抓住了关键：“都兆府尹与长光城知府同是正四品。”
林蔬琢磨出味儿来：“上位者考量事情不一般呀，这是要等赵大人做出一番成绩出来，再好生提拔的意思吧？”
林蔬这话颇有些调侃的意味，若是旁人听了定要大骇，卓六水反倒笑了：“林蔬姑娘好大胆子。”
林蔬看了卓六水一眼，对这位大夫的身世生出些兴趣来，对朝政知之甚详，不知究竟是何人？
“话头扯远了，卓大夫请了赵大人夜里作见证，于是苏院长便信自个儿得病了？”林蔬又道。
卓六水摇了摇头：“昨夜赵大人守在院子里，将苏院长病症瞧得仔细。待苏院长醒来，赵大人将事情始末说出，苏院长并非全信，至多也就信了六分。让苏院长决意接受诊治的，还有一事……”说着看了林蔬一眼。
林蔬忙道：“什么事？”
“卓某同苏院长说，这病可到双云镇静养，游山玩水，尽可缓着点儿来。”卓六水得意地笑了。
双云镇……林蔬想起苏院长之前的确一副很想离开长光城的样子，再看卓六水笑得可恶，便知道这货是在以公谋私，拐着苏院长一起回双云镇去。
第二日林蔬起了个大早，出来一趟散了心，也见了一番世面，终于到了归家的日子，不知田雨和林果这几日怎么样？林记小吃可还妥当？揣着这诸多心思，哪里还睡得了懒觉。
上马车之时，果真没见着纪深，许管事倒是亲自过来送行，提及他家公子昨夜有事回府去了。与许管事寒暄过后，前头驾车的老吕头扬起马鞭，马车朝着城门，缓缓驶离了长光城。
抵达双云镇之时，已是正午，日头明晃晃地照着，在这春日里晒得人昏昏欲睡。林蔬却是丝毫睡意也没有，只因她瞧见了双云镇城门上张贴的缉捕告示。原来林蔬离开的这几日，双云镇南街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儿，有窃贼潜入南街欢宁巷首一座宅子，至于盗走什么，告示上没言明这点，也没有窃贼画像，只提及苦主是一位老太太。
林蔬记起当初刚搬来欢宁巷，曾上门给每家街坊邻居送礼，其中就有一位古怪的老太太，和齐家刚好住对门。失窃的这位苦主八成就是她了……
林蔬还想到另一层，按理说行窃之人事先都要踩过点，对门住的就是长光城捕头，对方没道理不晓得这一桩，怎么偏偏选了在眼皮子底下作案？自家处于欢宁巷尾，不知有没有受牵连？一想到这，林蔬越发归心似箭了，忙让老吕头先驾车回欢宁巷。
马车在林宅门前停下，林蔬上前拍门，并无人应答，从怀里摸出钥匙开了门，田雨和林果皆不在家，再看家里头一切照旧，跑回自己屋里，将床头中间那片青石砖挪开，露出一块不起眼的缝层，里头放的房契、店契及银两都还在，并没短了什么，心下这才稍安。
去食栈之前，林蔬经过欢宁巷首，站在齐家门前朝对门看去，便见那老宅大门紧锁，凝神听了片刻，却没啥动静。敲了两下门，齐家宅门吱呀一声从里头打开来，探出一团肉肉脸。
“喜妞？”林蔬一愣。
喜妞见到林蔬，都顾不上同林蔬打招呼，欢喜地回身对院里扬声喊道：“林果，嘉嘉！林姐姐回来啦！”
“哇……”正愁眉苦脸蹲在庭前的林果，一听这话，喜得立刻把头上的纱巾子摘了，一把跳将起来，分不清是高兴亲姐归来，还是因为重获自由。
林蔬便见一个眼生小少女朝自己奔来，唇红齿白，头上左右各一簇羊角辫，眉间一点朱砂痣，身上着大红菱花袄，踩一双红绿相间绣花鞋。林蔬心里还在想，这哪家的小姑娘长得倒挺水灵，就是衣品有些令人着急。
“姐姐，你回来啦！”这小姑娘嗓子怎么有点儿粗？
待林蔬看清这小姑娘不是旁人，正是她亲亲的弟弟林果之时，林蔬不厚道地噗嗤一声大笑开来：“哈哈哈，小果你弄啥呢……哈哈哈……”
林果怨念颇重地看着身后的喜妞和齐嘉嘉，喜妞和齐嘉嘉却早乐得捂嘴窃笑。
林果不满地踢开脚底的小石块儿：“姐姐！都怪她们两个，把小果骗来这儿，大门闩起来不让人走。喜妞力气大得很，又是穿衣又是梳头……”林果说着扯了扯身上的袄子。
林蔬已经笑得差点背过气去，看林果这一连番小动作，越发有姑娘家的扭捏气质了，笑得揩了揩眼角的泪：“别扯，别扯！穿着挺好，穿着挺好……哈哈哈。”
林果面色又是一黑，他怎么给忘了，他这位亲姐平日里最爱逗他，自个儿这是傻了吧？竟还找她哭诉……
林蔬不仅不安慰，反而还向喜妞和嘉嘉问了她最感兴趣的问题：“小果这扮相有什么讲究？”
喜妞和齐嘉嘉对望一眼，喜妞捡起被林果抛下的红纱巾，得意洋洋地道：“林果猜拳输了。我和嘉嘉扮爹娘，逼着林果嫁给对街口杀猪的屠夫，那屠夫身高八尺，嘴里两颗长长的獠牙，整日不揩牙不漱口不洗浴。林姐姐来的那一阵，林果正不乐意地哭求我们，说他不嫁呢……”
林蔬听完更乐了，这剧情……也就喜妞这小姑娘想得出来了，都从哪个戏文里看来的：“得，你们别顾及我！继续，继续！”
喜妞有了林蔬这话，一把将手里的红纱巾罩上林果的头，嘴里还念念有词：“呔！你这不肖女，让你嫁，你就嫁！嫁过去，顿顿有肉吃！”
一旁的齐嘉嘉也没歇着，半拽半扶着将林果送入屋里：“一拜天地，二拜高堂，送入洞房！”
林蔬已经笑不出声来了，捂着肚子直喊哎哟，这俩孩子咋就这么能耐呢？
几人笑闹了一阵，待林果重新换上棉衫，林蔬这才想起问对门的事儿：“嘉嘉，你可认识对门儿那老太太？”
“见过两回，却没说上话。”齐嘉嘉道，“姐姐是听说窃贼那事儿了吧？”
“嗯，方才进城见着缉捕告示了，看着怪吓人的。”林蔬到现在仍心有余悸。
喜妞也道：“我爹娘说，还是那付婆婆第二日一早发现东西少了，自个儿去报的官，当夜整条街巷都没听见动静呢。”
原来那老太太姓付，便听齐嘉嘉道：“哥哥这两日在衙门里忙得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事儿……”
可不是嘛，窃贼公然出没在自家附近，想到这林蔬忙道：“那嘉嘉你一人在家可不行，要不到姐姐家去……”说着又想到她和田雨白日里都在食栈忙活，也是顾不上家里的。
齐嘉嘉笑着露出一对小虎牙：“林姐姐不用担心我，哥哥每隔两个时辰便回来一趟，入了夜也都在家，比平时还勤快呢……”
听齐嘉嘉这么说，林蔬这才放心，齐承明自是不会丢下亲妹妹不管的。不过还是交代林果：“小果，往后你下学了就去食栈吃饭，吃过饭就来这里，把书册笔墨都带上，陪陪你嘉嘉妹妹。”
林果乖巧地应了：“姐姐放心，小果知道的。”
“林姐姐，我也会常来找嘉嘉玩的。”喜妞一笑，眼睛眯到一处去。
林蔬看她一眼，却道：“这可不成，喜妞你虽然能干，可毕竟是女娃子，家里头要担心的！”
喜妞扁了扁嘴，不笑了：“林姐姐，那往后我都不能来了么？”
林蔬蹲下来，平视着喜妞：“喜妞要是实在想出来，得先问过家里头，爹娘要是肯了，才能出来。知道了么？”
喜妞虽不大乐意，但也知道林蔬是为她好，忙点头应了：“知道了，林姐姐。”
说着，喜妞眼珠子骨碌一转，指着林果道：“姐姐就不担心林果么？”
林蔬道：“小果是男娃子，比你们俩都大些。”
喜妞哈哈笑道：“林果长得可比我漂亮多了，说是小丫头都有人信的。”
林蔬和齐嘉嘉没忍住，又不厚道地笑开怀，林果一张雪白小脸顿时皱得像朵野菊花。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入室盗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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