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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鸣风书院 ...

  •   这一觉从傍晚直睡到次日清晨,说来也怪,林蔬原以为自己会认床的,没想到睡得比平时都香。林蔬拥着衾被蹭了蹭,左右无事,便舒适地赖了会儿床。

      换上另一身男衫,推门出去便见门外放着托盘,托盘里放着几样清粥小菜,细心地拿盅盖覆着,免得落了灰。林蔬端着托盘正要回屋,耳边传来一阵朗朗读书声,脚下一滞,循着声音出处望去,面上露出诧异神色。

      从这家客栈三楼往下俯视,便见一间院落里设了数十张长条几案,几案旁围坐一众青年男子,头上都戴着方巾,身着一致儒衫,手中执着书卷正朗朗诵读。

      锦绣客栈后院竟然紧邻着一间书院,林蔬立着看了片刻,这才回屋用早饭。简单吃过,林蔬下到二楼,见纪深所住的屋门敞着,里头却没人,只桌上压着张字条,并一个荷包,荷包里放着几颗方便花用的碎银。原来纪深与许管事有事出门去了,已经提前交代过客栈掌柜,老吕头也宿在前院,林蔬若有需要知会一声就成。

      林蔬心想纪深等人估计是去处理千禧酒楼事宜,她一个外人也插不进手,索性丢开来。天气这般好,又难得有这闲暇工夫,自去长光城逛逛也是不错的。林蔬收起字条,荷包却没拿,下楼穿过石子甬路,从昨儿进来的小门出了锦绣客栈。

      沿着客栈外那条大街往前走,刚巧到了市集,摆摊设点的人许多,却都极有秩序。别的林蔬也不需要,只想着给林果和田雨挑两件礼物带回去。时间充裕,林蔬也不急着买,边走边看,顺带着杀杀价,看中一只小篦梳,上头镶着几颗碧色珠石,石头成色一般,可贵在简单俏丽,与田雨倒是颇为匹配,买了让田雨带在身边,需要时拿出来用两下,林蔬越看越是喜欢。

      只是摊主叫价不便宜,要三钱银子,林蔬迟疑着没点头要,将篦梳还回去,只道再看看。那摊主见林蔬有意,自是不愿生意跑了,主动给降了半钱,林蔬想了想又压了半钱,问摊主二钱银子卖是不卖。

      摊主思虑片刻,咬了咬牙点头肯了,林蔬付了钱,将篦梳收进怀里。给林果挑的是一件青花笔海,前阵子林果屋里那件笔海刚巧砸碎了,买个新的给他。往前走,便见有个贫寒书生正摆着摊子卖些旧书,林蔬忙上前翻翻拣拣,惊喜地发现里头竟有几册游记和话本。

      可问过价后,二手的旧书价钱仍贵得令人咋舌,就这五册缝线的薄本子就要二两银子。林蔬也知道古代书贵,这几本刚买来的时候想必要贵上好几倍,她心里头既想要,又舍不得掏这许多钱,一时间抱着书册站在摊子前挪不动步。

      那卖书的书生见眼前这少年一身寻常粗布衣衫,却极是中意这几册旧书,这些旧书其实都是他常翻阅的,心里也是极喜爱,可随着家道中落,只能将这些闲书归整了拿出来换钱贴补家用。

      “公子若是真喜欢,一两七钱就拿去吧。”书生道。

      林蔬一怔,看着那书生,已是有二十五六年纪,看如今这光景,想必在科举这条道上没走通,转而想到家中的林果,她倒不是希望林果一定要科考,可这时代要想出人头地,除了科考,也再没别的路子了。

      “多谢,还是二两吧。”林蔬笑了笑,付了二两碎银。

      那书生明显一愣,林蔬抱着书册要走,那书生又叫住她:“公子是个爱书之人,再挑一本带走吧,不收钱。”

      林蔬诧异,也没有再推辞,再挑了一本,谢过那书生这才离开。这下手上可多了不少东西,笔海沉得很,再加上几册书,林蔬便想着先拿回客栈,一会儿再空手出来闲逛。

      转到客栈门前大街,刚进锦绣客栈小门那条窄巷,突然眼前一道人影闪过,吓得林蔬差点将手里的笔海扔了。林蔬惊魂未定地四下查看,却哪里有人?

      正暗自纳闷,便听一阵喧闹人声由远而近:“追啊,别让那浑小子跑了!”

      紧接着便见攒攒人影从巷子另一头涌了过来,林蔬睁大了双眼,眼前一群头戴方巾身穿儒衫的年轻书生,手中各执扫帚簸箕等物,气势汹汹地朝这跑来。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从林蔬身旁呼啸而过,林蔬早已当场呆若木鸡。咋回事啊?不是都说书生斯文的么?

      林蔬正魂飞天外呢,冷不丁有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少年,见没见过一个浑小子?”

      抓住她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儒衫,胡子蓄得参差不齐,脸颊上两团不正常的红晕,显是被气得不轻。

      “没瞧清楚……”林蔬想起方才那道人影,实话实说。

      那老头一听林蔬这话,眸光大亮:“没瞧清楚?那也就是瞧见了?”

      林蔬顿了顿:“可以这么说吧。”

      “他是用跑的,还是用飞的?”老头咬了咬牙,恨恨地道。

      林蔬觉得自己说不清楚,于是拿手在头顶上一划:“就是咻的一下……就过去了。”

      老头看着林蔬这连比带划的表述,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可真是个实诚孩子:“行了,多谢你,小少年。”

      说完便要跟着方才那群人往前追,疾走了两步又回身看林蔬:“少年,你上学了么?”

      这让她怎么回答?林蔬一愣:“嗯……上过吧。”

      听了这话,老头可是不乐意了,不再往前走,站到林蔬跟前:“你看你啊,小小年纪学问定是做得不好。上过就是上过,什么叫上过吧?”

      说着也不等林蔬反应,自顾自从腰间掏出一张木牌丢给林蔬:“少年你那先生学问看来不如何,赶紧从那走人,明儿辰时到鸣风书院来。”

      “我……”林蔬有点懵。

      老头说完便真要走了:“记得啊,明儿辰时。”

      “您是?”林蔬忙道。

      “我?”老头这才想起方才没说自个儿的名字,“我叫苏士谦,记得来啊!”

      走前很严肃地说了句:“要是迟了我可只等你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很久的吧?林蔬拿起手中的木牌正反仔细看了看,并没什么特别的,上头鸣风二字,底下戳了个小红章。

      回到锦绣客栈后院,听见二楼屋里有说话声,原来纪深已经回来了,进去前叩了叩门:“纪公子?”

      “林姑娘,请进。”纪深道。

      林蔬进屋,却见屋里除了纪深还有一人,那人一身粟灰色长衫,下巴上蓄了短须,五官平平无奇,落到人堆里怕是认不出来。

      纪深对林蔬道:“林姑娘,这位便是许管事,是我母亲手下最得用的。”

      纪深虽没提过,但林蔬感觉得出来纪深对母亲十分尊敬,这位许管事能得纪深这般形容,可见是个极可信之人。林蔬忙上前见礼:“林蔬见过许管事。”

      许本忠一脸惊讶,没想到眼前这位单薄瘦弱的小少年就是那位林姑娘,不过许本忠神色很快便恢复如常:“林姑娘不必多礼。我常听公子提起,说林姑娘是个能人。”

      “纪公子谬赞了,我其实就那点斤两。”林蔬有些难为情地笑了笑。

      两人略说了几句,纪深为林蔬斟了杯茶,三人这才坐下说话。

      “纪公子,酒楼之事查得如何了?”林蔬犹豫片刻,还是问了,早些知道结果,她也好准备回双云镇去。

      正喝茶的许本忠身形一顿,便听纪深道:“那位朱大海身份不寻常,是有心之人提上来的,其心昭然若揭。”

      林蔬听后也不问那有心人是谁,也不问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只是道:“纪公子如今要拿千禧酒楼如何办呢?”

      一旁的许本忠忍不住又看了林蔬一眼,纪深想了想道:“朱大海自是留不得了,伙计厨子也都要遣散。至于酒楼,估计要好生重整一番。只是眼下不知从何着手……”说着看向林蔬,“林姑娘有何高见?”

      这也是纪深让林蔬随行的用意,林蔬便将自己所想的都说了:“高见谈不上,想法倒是有几个。一是,千禧酒楼的装潢粉饰怕是要大动一番,酒楼原有的装潢富贵有余,雅致不足,在这长光城里早已站不住脚跟。二层包间多是为那些文人富户设的,上流人士大都爱附庸风雅,富贵雍容在他们眼里往往就成了俗物。大堂则是普通食客喝酒吃饭的地儿,奢华妆饰毫无意义,倒不如实用便利来得妥当。”

      林蔬沉静笃信的语调,引着纪深和许本忠继续听下去:“二是,酒楼人手要更换,掌柜、厨子、伙计、账房,挑人这事儿,想必纪公子和许管事更为在行。”

      “三是,厨子换了,菜色也得跟着换。不必再跟着其他酒楼定一样的菜色,可以试着换些别致的菜肴,如南方菜式。若是二位不嫌弃的话,我倒是可以推介几道。”

      纪深自是求之不得:“林姑娘推介的,定是十拿九稳,如此倒要麻烦林姑娘了。”

      林蔬笑了笑,又接着道:“四是,这点也是最重要的。千禧酒楼前番作为,在这长光城里想必已经深入人心了。如今要想起复,免不了要遇上重重阻碍。”

      说到这,许本忠直点头:“这一点也正是我所担心的,林姑娘觉着该如何做最好?”

      林蔬琢磨片刻:“需得动用些人脉,像文人墨客这些,到千禧楼……哦对,这酒楼名称怕是要改上一改了。文人们到酒楼里吟诗喝酒,能带来明星……名人效应。等日子一长,大家就能渐渐改观。”

      名人效应?这词虽是古怪,纪深和许本忠倒是听懂了。

      “重新开张那几日,可以适当做些优惠,那几日挣不挣钱无所谓,紧要的是将人引进来,门面好看,东西好吃,食客也多,不愁今后赚不回来。”林蔬想起自家小食栈开张的时候,又补了一句。

      三人就此事聊了近一个时辰,许本忠对林蔬已是刮目相看,这小姑娘年纪轻轻,脑瓜子里怎么装了这么多东西,每个说出来都能对症下药。

      “林姑娘,明日可有空儿?”纪深想让林蔬跟着去酒楼瞧瞧,看看该怎么重新装潢。

      林蔬正要答应,猛然想起一事:“呃……纪公子,明日我有约了。”

      纪深一愣,林蔬才刚到长光城一天,怎么竟有约了?顿了顿,状似不经意地问了句:“林姑娘与谁有约?”

      这话问出来,惹得许本忠深看了纪深一眼。林蔬从怀里掏出木牌:“那人让我明日辰时到鸣风书院。”

      “鸣风书院?”许本忠看着那木牌,脸上神色古怪。

      纪深却道:“林姑娘可知那人是何人?”

      林蔬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他,但他说他叫苏士谦。”

      纪深和许本忠神色惊讶,同时道:“苏院长!”

      林蔬双目圆睁:“啊?”

      那个老头子居然是鸣风书院的院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鸣风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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