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忙于生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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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忙了两个时辰，过了晨食的点，食栈里客人陆续少了，剩下三两人埋头吃着热汤面。田雨等人这才得了片刻清闲，估摸着再过个把时辰到了吃午饭的时候，食客又该多起来。
林蔬心里头真是过意不去，忙了一早晨，大家伙儿连口热茶都没喝上，也是怪她没腾出手来。赶紧让大家伙儿坐下歇息，和田雨紧着将各色吃食都做了几碗端出来，大家围了一桌，这才吃上饭。
“两个丫头，别忙活了，赶紧也过来吃两口。”徐大娘到炊房拉田雨和林蔬出来。
林蔬和田雨是该出去谢谢大家伙儿，便提了壶热茶出了炊房。林蔬以热茶敬大家：“今儿多亏了大家，村长叔、徐大娘、大力哥、顾大爷、魏婶子、蔡家嫂子，还有咱小五嫂。你们手头都忙，还特地过来帮衬我们两姐妹，实在是太麻烦你们了！”
徐大娘一家自是笑骂两姐妹瞎客气，顾大爷也笑了：“麻烦啥！今儿不炸油条，大爷难得歇一天，过来蹭些好吃的打打牙祭，林姑娘这是不让啊？”
林蔬摇头笑道：“瞧大爷这话说得。”
魏婶子也道：“顾大爷这话说得中，婶子摊上有大儿子顾着呢，用不着婶子。两个姑娘的食栈刚开张，婶子过来凑个热闹，旁的林姑娘就别操心啦！”
蔡家嫂子冲林蔬和田雨直笑：“就是，你们大哥还在早市上呢，魏婶那摊子也能一块儿看着，出不了啥事儿。他本也想来的，又怕来了他一个男人家尽给你们添乱，一早就催着我赶紧过来看看。”
林蔬和田雨心中感激：“大家伙儿的好，我们两姐妹都记着呢。等哪天大家得空儿了，一块儿到我家来，热热闹闹地吃顿饭。”
大家都应了，林蔬这才想起来没给他们相互介绍，可哪里还用得着她介绍呀，大家伙儿在一块儿忙活了半个早晨，早就混得相熟了。
“咱甭管以前认不认识，今儿既然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就都过了交情。你们说对不对啊！”论炒热气氛，徐大娘若是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对对对！”接着纷纷说起下回一块儿吃饭的事儿，古代老百姓就是没那么多心眼算计，熟得比锅里的面还快。
过了早上开张最忙那会儿，食栈里头也用不着这许多人了，食栈毕竟是开门做生意的，顾大爷等人自是晓得这些，不好占着客人吃饭的桌子，简单吃些便告辞，临走前顾大爷还仔细嘱咐小五嫂勤快着些。王家地里这几日正忙着春耕，徐大娘三人这会儿也得赶着坐驴车回去了。林蔬和田雨谢了又谢，看大家走远了，这才转身进了食栈。
有了今早的阵仗在前，到了吃午饭的时辰，根本不必人站在门口招徕，便有许多客人自行进到店里，熟稔地要了汤面或者肉片。古代人也从众，加上林记小吃开张前三日打出的噱头，说客似云来竟是半点不夸张。
林果从学堂出来，自家食栈他之前可是来过的，这会儿站在门前却有些不敢进去了。抬头看了看铺子顶上的招牌，没错呀，这林记小吃四字笔迹圆融稚嫩，正是姐姐让他写的，怎么进进出出的客人这么多。
这么想着心里头复又高兴起来，人多不正说明家里食栈生意好嘛。之前林果央求开张那天也要跟着来帮忙，可姐姐们不愿他跟因这事儿跟先生告假，今儿在学堂里他心里可是一桶水七上八下的，这不一下了课，立即赶了过来。
林果往上提了提肩上的书袋，小小的个头迈过门槛，进了自家食栈。小五嫂见有客人来，忙过来热情招呼，却见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不知如何称呼：“这位……要吃些什么呢？要不先看看我们墙上的价目单？”
林果仰头看着面前热情的跑堂妇人，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如何说明自己的身份，循着她说的方向望去，就见墙上贴着自己写的价目单，小脸腾的一下红了。小五嫂见这唇红齿白的小男孩脸怎么突然烧起来了，心中忐忑这孩子莫不是病了吧：“娃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小果，你来啦。快过来！小五嫂，那是我弟弟。”林蔬端着刚做好的菜糕从炊房出来，便见林果站在门口和小五嫂说话，忙唤了一声。
“姐姐。”林果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冲小五嫂笑了笑，“嫂子好，我叫林果。”
小五嫂诧异过后噗嗤一声笑了：“原来是林姑娘的弟弟。”
林蔬将菜糕端给客人，过来领林果到柜台边上的凳子上坐着，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饿了吧？早上馒头和粥都吃了么？”
“不饿，都吃了。”林果乖巧地答了。
这时有人结账，林蔬收了钱，对林果道：“小果，艾果儿拿两只给客人。”
林果从柜台边上的食盒里拿了两只艾果儿递过去：“给您，好吃您下回再来。”
客人见这小男娃生得玉雪可爱，说话也乖巧温顺得很，笑着道：“多谢你了，小掌柜。”
林果被这声“小掌柜”一逗，立时咧嘴呵呵直笑，惹得林蔬白了他一眼：“傻！”
“小五嫂，加份儿菜糕，再拿一盅炖罐出来。”林蔬扬声道。
“好嘞！”小五嫂脆声应了，晓得这是给林果吃的，到传菜口同田雨说了一声。
田雨这才知道林果来了，将客人点的肉片做好，便着手给林果摊菜糕，米浆里头馅儿搁得多多的，从大蒸锅里取出一盅茶树菇鸭肉炖罐，林果这孩子可是最喜欢鸭肉的了。
林果就在柜台上吃着菜糕和鸭肉炖罐，嘴上说着不饿，菜糕三两下就吃完了。林蔬笑着看他一眼，也不点破：“小果还没吃过这菜糕吧，怎么样，好不好吃？”
“好吃，又软又香。”林果端着瓷盅小口地喝着汤。
小五嫂又端来一碗拌粉条：“田姑娘说怕是不够饱，又多拌了一碗粉条，汤要是喝完了，再去拿一盅。”
林果起身接过碗，冲小五嫂道谢。小五嫂看他这么懂礼，心下越发稀罕这孩子，对林蔬笑了笑便又去忙了。林蔬忙着结账找钱，林果就在一旁帮着拿艾果儿，一直忙到未时，客人这才少了。
客人少了，几人仍有活计要做。前几日就同对街口的老梁家说好了，往后每日的米线面片都由他家送来，老梁家的面条做得劲道，量也给得足，对方见这家新开的食栈定得多，价钱自然也实惠些。清粥和米饭明儿一早来店里再蒸煮不迟，小菜好些都是现成的切一切就行，就榨菜丝和拌豆腐需动个手，却也都是小事儿。
炖罐在眼下这季节还好说，存好了可放两三日，等天儿热了，古代又没有冰箱，只能每日一大早起来熬煮新鲜的。昨儿鸡鸭各杀了两只，猪脚排骨也买了好些，今儿卖出大半，应付明天的量已是足够了。
只肉片和艾果儿费事儿些，趁着这会儿清闲，林蔬和林果寻了张角落的空桌，对着和好的佛耳草糯米团，开始包各馅儿艾果儿。田雨也从炊房出来透透气儿，跟小五嫂两人把猪肉搅成泥，肉浆做起来可是要花些工夫的，好在白日食栈里不忙的时候能将这些琐碎事情给做了，回家便能安心歇着。
“这匾额可怎么办好？”小五嫂搅打着盆里的肉泥，瞥见贴墙竖着的那块大匾额。
田雨这才记起早上的事儿，想到齐承明那连珠炮弹般的贺辞，忍不住又笑了。林果往匾额上扫了一眼，诧异道：“这字儿……好像……”
林蔬笑着看他一眼，想了想道：“怎么说也是长光城知府赵大人手下得力捕头赠的，明儿找人把匾额挂起来，咱们也跟着威风威风！”
一席话说得众人都笑了，纷纷说着该挂在哪个位置好。
暮光将天空渲染得如火烧一般，送走最后两位客人，林记小吃已是到了关门的时辰。几人将包好的艾果儿、肉浆放置妥当，撤了蒸锅的火，连灶膛里的火星子也顺手给灭了。
“小五嫂，今儿辛苦了。”林蔬锁上铺门，冲小五嫂道。
小五嫂笑道：“两位姑娘花钱雇的我，做这些是理所应当。再说了，食栈的活计都轻省得很，比家里头也不差多少，一点儿也谈不上辛苦。”
今儿虽忙，可小五嫂的勤快能干，林蔬和田雨自也是看在眼里的，庆幸找到了个可靠的好帮手。天快黑将下来，小五嫂还得赶回家去，林蔬和田雨便不再多说。
“嫂子你快家去吧，小五哥还不定怎么找你呢。”林蔬笑着打趣了一句。
小五嫂脸颊上烧得厉害，又羞又恼地觑了林蔬一眼，惹得林蔬哈哈大笑，田雨也跟着不厚道地捂嘴笑。小五嫂跺了跺脚，不再和两人啰嗦，紧着往前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身喊了句：“掌柜的，我先走啦！”
说完就一溜烟跑了，林蔬笑道：“不让她叫，她倒是偏叫！”
林果在一旁道：“叫什么？”
林蔬道：“小五嫂今儿唤我林掌柜，唤田雨姐姐田掌柜，差点没把我俩牙齿酸掉一排。”
“我们便不让她唤这个，直接叫名字就行，小五嫂偏不依，人前人后还是叫林姑娘田姑娘的。你看看她刚才，显然还记着这事儿呢，果真也是个倔性子。”田雨接茬道。
林蔬听出味儿来：“也是个倔性子？也这字儿是从何而来？”
田雨跟林蔬厮混久了，好坏都学了去，当下立即装傻充楞，对着一旁的林果顾左右而言他：“哎呀，小果，咱们今晚吃什么好呢？”
说着便拉着林果提脚先走了，林蔬抱着账册气急败坏地跟上去。街头巷陌之间，呼儿归家吃饭之声此起彼伏，高矮三条身影被暮色拉得等长，为一食三餐忙碌过后，仍然还是这千门万户中一个寻常人家。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忙于生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