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食栈筹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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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爷叫价一百三十两，含了铺子里新置办的桌椅厨柜，这价钱实在是最低了，也没有再杀价的必要。地段好，用不着怎么装修，面积也够大，一路看过这么多家，这间铺子是最让林蔬和田雨满意的了。
但林蔬自是不会立刻就应下：“高大爷，这样吧，我们回去考虑两天。到时候怎么找您呢？”
高大爷见林蔬和田雨态度诚恳，觉得事情八.九不离十了，人家要考虑两天也是常理，便道：“行，这几日我们祖孙俩都在铺子里，若是碰上其他有意向的，老头子也尽量帮两位把铺子留一留，两位姑娘想好了就尽快给个答复。”
林蔬和田雨笑着应了。回到欢宁巷，两人先去了齐家，刚巧碰上一身公服的齐承明正要出门。
林蔬忙将来意说了：“齐大哥，有件事儿想麻烦你。”
“两位姑娘尽管开口，承明若是能办到的，定会竭力相帮。”齐承明道。
田雨道：“齐大哥，想麻烦你查个人，这人叫高祖辛。查查他名下是不是有间铺子，就在南街早市对街？”
“高祖辛？行，这名儿我记下了，一会儿回衙门我就着手让人查。”说着看了田雨一眼，“不知两位查这人做什么呢？”
林蔬解释道：“我们姐妹俩想盘个铺子开食栈，方才刚从那家铺子过来，价钱地段都是中意的，但就怕里头有蹊跷。因此只能来麻烦齐大哥，帮忙查查这家铺子的底，我们也好放心。原本开食栈这事儿也想跟齐大哥你通个气儿，我们姐妹俩这是头一遭，万一漏了什么手续可就不好了。”
齐承明觉得林蔬这话当真说得滴水不漏，转念一想这小姐妹二人从出摊到自己开食栈，这本事胆量自然是不一般的。赞赏之余又添了几分热心：“两位姑娘放心，包在我身上，一会儿我让人把消息递过来。”
林蔬和田雨连连道谢，齐承明请两人进去坐坐，齐嘉嘉正在家里，他还有公事在身便先走了。林蔬和田雨进去看过齐嘉嘉，小姑娘精神头不错，知道她每日三次汤药按时喝，也谨遵卓六水医嘱，花丛里坚决不去，这才放心离开。
刚吃过午饭，林蔬正在灶房里洗碗，便听外头有人敲门，田雨开门便见外头站着个穿公服的年轻小捕快，小捕快见开门的是个漂亮姑娘，嘴巴越发甜了：“这儿是林家吧？”
林蔬听到动静擦擦手走出来，田雨心想估计是齐承明差了这小捕快来递消息的：“正是林家。这位捕头，可是齐捕头让您来的？”
小捕快忙摆手：“姑娘可别叫我捕头，整个衙门里就一个齐捕头，我还只是个小捕快呢，姑娘叫我小沈就行啦。齐捕头和大人有要事走不开，差我给姑娘传两句话。”
林蔬走过来问道：“沈捕快，不知是什么话呢？”
小沈捕快冷不丁又见一个漂亮姑娘，忙道：“齐捕头让传的第一句：一切妥当。”
林蔬和田雨高兴地对视一眼，便听小沈捕快又道：“第二句：我做中人。”
林蔬和田雨听了一愣，小沈捕快看两个姑娘表情怪异，也甚为不解地挠头：“齐捕头旁的没交代，只说两位姑娘定是听得懂。”
林蔬和田雨听是听懂了，只是没想到齐承明愿意当中人，要知道古今多少房宅铺行在转手的时候出了差错，买卖过后翻脸不认的可是大有人在。齐承明虽差遣底下捕快传话，却只简单说了两句没头没脑的话，说的人和听的人都懂，只传的人一头雾水，免了消息落入有心人耳里，想必这是他混迹公门多年养成的习惯。
公门中人自是不敢拿钱贿赂，林蔬从厨房里取了几块刚做的凉糕，拿油纸包了塞给小沈捕快，和田雨谢过，待小沈捕快走后，姐妹俩关上门来细细商讨。
事情宜早不宜迟，决定傍晚再走一趟，付个订金先把铺子定下来，等明后日哪天齐承明得空儿了，就把文书该签的都签了，手续该办的都办了，才能尽早着手装潢。
两日后一大早，齐承明就来了，和林蔬田雨往南街去。高家祖孙俩已经等候多时，早前便听说是衙门捕头做中人，今日一见还真是如此，不过大家都是实诚人，对捕头也没啥好惧怕的，不过是双方签文书按手印罢了。很快，文书签好，齐承明仔细看过双方文书：“这文书我带回衙门去盖印，明日这铺子的名字就能改过来了。”
林蔬当面将银钱付清，高大爷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向林蔬和田雨说了两句感谢的话。齐承明见此间事了，同林蔬和田雨说一声便要回衙门去，不料高大爷却叫住他：“这位捕头大人，老头子说话不知轻重，还请见谅。”
齐承明猜测这老人家许是有话要说，正色道：“老人家有话不妨直说。”
高大爷便将自家的变故同齐承明说了，齐承明一向端正的神色也变得有些古怪，一旁的田雨刚好瞧个正着。
高大爷说完，叹了口气：“捕头大人，衙门能帮我给辛儿他娘递句话么？老头子旁的也不求，辛儿他娘定是不愿归家的，我们也随她去吧。她若是要什么文书，我们家也写给她。只盼她能记着自己孩儿的好，逢年过节回来看看辛儿，我这做祖父的也就知足了。”
一番话说完，在场诸人默然不语，心中皆是感慨万千。齐承明看了看坐在高大爷身侧的小男孩，细弱的身板，垂着脑袋，看不清神情，他不忍拒绝：“高大爷放心，您把名姓这些写给我，这事儿我会交代下去。若有消息，及时知会您。”
高大爷郑重谢过，经此一事，这铺子已经是林蔬和田雨的了。
盘下铺子之后半个多月，林蔬和田雨忙得团团转。涉及的事情琐碎得很，像食栈的装潢是一大项，两人没闲钱雇人来做，就算雇人做了怕也不合心意，于是铺子里外都是自己拾掇。徐大娘自个儿走不开，倒是隔三差五地让王大力过来帮忙，那些重活累活这才有了着落。
锅具碗碟的采买也是一样，这之前得列个食单出来，按着食单去买相应的锅炉。林蔬和田雨白日在铺子里忙，晚上回了家头并头还要商量食单，斟酌了好几日总算将食单拟出来。
双云镇城郊有个专门烧碗碟的私窑，比镇上炊具行里要便宜一些，只是人家私窑卖的是量货，几个是不单卖的，好在食栈碗碟用量大，多买些也是无妨。
锅具倒要好买一些，一口大蒸锅，两只炒锅，两口汤锅，一只煤炉，多备着些换着用，这笔钱可省不了。
林蔬另外交给林果一项工作，让他将食单上所有列出的价目表都用正楷写出来，到时要张贴在店内那面大墙上。另写了一份小张的价目表，贴在传菜口的挡板上，方便客人点菜。
看日子这事儿让徐大娘包圆儿了，她翻了黄历册，选中三月初三，说那天是个大吉日，宜经商、出行、移徙、兴工、动土及嫁娶，总的来说一句话，便是百事皆宜。林蔬和田雨自然是没意见的，只是开张之前，还有件事没定下来。眼下二月二十八，还有三日时间，林蔬和田雨手头也清闲下来，这才有空考虑招工的事儿。
林蔬和田雨在双云镇上认识的人不多，知根知底的就更少了，这间食栈虽说还没开起来，可如今已经算是林蔬和田雨的心血了，要将食栈托付出去，总得找个合得来的人，三人朝暮相处，最怕横生枝节麻烦。
若按照她们两人原定的招工标准，林蔬思来想去脑中渐渐浮现一人，便说给了田雨听：“田雨姐姐，你觉着顾大爷家的小五嫂子怎么样？”
“小五嫂子？”田雨回想一番，记起上回在顾大爷家见过的新婚夫妻，“我看着倒是个不错的，而且顾大爷也可靠。”
林蔬越想越觉得可行，和田雨商量着等过会儿天黑了，顾大爷也该收摊儿回家的时候去一趟，刚好有事儿要跟顾大爷说一说。
到了顾家，顾大宥早就听说林蔬和田雨要开食栈了，心中自然替两个姑娘开心，这会儿听说林蔬要让他给铺子里供炸油条，喜得满口答应了：“大爷高兴还来不及呢，哪还有拒绝的道理？”
“行，顾大爷，那咱每月初结一次账。送了多少，您那边就先记着。”林蔬笑道。
顾大宥乐得拍大腿：“记啥记啊，两个姑娘看着给就行，铺子里量不够了就说话，大爷保准儿立马送到！大爷晓得，你们这是照拂我呢，否则怎的不去别家定去？”
林蔬自是不让老实人吃亏的，反正食栈的账每日都要算，单独列这一条出来也不费事儿，当下也不与顾大宥多说。倒另外麻烦顾大宥同蔡家夫妻传个话，往后榨菜头、卤千张多送些过来，顾大宥应下。
一事说完还有一事：“顾大爷，不知小五嫂子眼下在不在家？”
顾大宥有些诧异：“在的，你们找她？”
“是这样的，食栈就我们俩怕是忙不过来，想再找个人帮忙。我们姐妹俩见过小五嫂子一面，都觉着她不错，想当面问问她的意思。”林蔬将来意说了。
顾大宥愣了半晌才会意过来，心中说不出是欢喜还是感激，忙不迭地扬声唤道：“翠娥！快出来！”
“哎！”黄翠娥一听公爹叫，忙放下手头的活计出来，没留意左边厢大伯屋子的窗牖支开了一条缝。
听过林蔬的话，黄翠娥也是怔愣住，回过神来便是问：“两个姑娘真的愿意招我？”
田雨忙笑了：“小五嫂子，这话得我们问嫂子。你可愿意来帮我们？”
黄翠娥连连点头：“愿意的，愿意的……”说着眼中便含了泪水，嫁到顾家来，丈夫虽痴傻，却是个极疼人温顺的，公爹婆婆也随和，她心里头其实是知足的。
只是顾家大嫂难缠，自从她作为新妇来后，家里活计大嫂便推诿不再碰，日日在屋里躲懒。这也就罢了，凡事都要争个强，话里话外带着刺头，也不知哪里得罪过她，看上什么都想顺到自个儿屋里去，黄翠娥也是当人家女儿长大的，心里怎能没半点委屈？只是这委屈却不能对人言罢了。
黄翠娥心想着这家里几兄弟往后终有一日要分家，到时她丈夫自是没能耐养家，他们两口子又该靠什么过活呢？如今林蔬和田雨突然找上她，说想招她到铺子里帮忙，每月给五百文钱，年底还有大红封，这让她怎么能不欣喜若狂呢？
到了三月初二这日，食栈一切都已齐备，只差门上的招牌盖着红布还没摘，一切就等明日开张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食栈筹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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