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铺面详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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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王寿说完话，林蔬便去了侧边的小院子，林果和王大智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聊得十分开心。
“大智哥。”林蔬笑着道。
王大智见是林蔬来了，对着林果突然大笑：“小果，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林果面色涨红，林蔬佯作生气：“好啊，小果你是不是说姐姐坏话了？”
林果脑袋摇晃得像拨浪鼓：“没有，小果和大智哥说姐姐的饭菜做得极好吃，大智哥他就是不信。”
王大智一把圈住林果的肩膀，装作用力地勒了勒：“你小子嘴巴没把门呀，看大智哥怎么收拾你。”
林果被圈着使不出力来，只好拿小手去挠王大智腋下，王大智平生啥都不怕，就怕一个挠痒痒，立刻歪倒在一旁，呵呵笑个不止，两人笑闹作一团。林蔬看着这滑稽的一幕，也忍不住跟着大笑。
笑闹过后，林蔬寻了个小木墩坐了：“大智哥，你们平时走海路，都去哪里呢？”
王大智没料到林蔬竟对这事儿感兴趣，却也不扭捏，笑着答了：“林蔬妹子，这么跟你说吧。我们干这一行的呀，只要有海有生意谈，我们都去。东海沿岸最富庶，所以我们是最常去的。”
“那……去过南岛么？”林蔬问道。
“去过呀，两年前曹东家带着我们二十几个船工，运了满船茶叶丝罗瓷器，去南边的留岛做成一笔大买卖。只不过南海那里小岛遍布，处处藏着暗礁，海船很难通过，像我们这些常年行海的人，知道的也就几个说得出名字的岛。”
林蔬看了一眼正听得认真的林果：“大智哥晓得我爹以前也是做行海的么？”
王大智意外地看了林蔬一眼：“林蔬妹子竟然知道这事儿？当年我就是效仿林伯伯才离家跑船去的。林蔬妹子你是不知道啊，林伯伯的名号在我们这一行可是响当当的。之前海上碰见个不对付的同行，非要我们的船改道，我那次刚好值甲板，就跟对方正面杠上了。他们怎么也不放行，客人那边货物又要得急，我便拿林伯伯的名号堵他们，要他们把招子放亮点，想趁势拿捏同行，没有林世城的本事就别出这个头，也不瞧瞧自个儿的能耐！”
一番话说完王大智已是豪气当胸，身旁的林果却是听得一愣一愣，对于爹的记忆早就模糊不清：“大智哥，我爹真这么厉害？后来他们放行了么？”
王大智点头不已：“那是当然！小果知道林伯伯在海上的称号么？”说着一拍大腿，“这称号可不是林伯伯自己取的，而是大家伙儿给他封的，叫——海龙王！这世上就没他过不去的海路，也没人能越过他走前面。”
林果心中澎湃，原来自己的爹爹竟是这么厉害的人物。林蔬却在想另一件事：“大智哥，我爹为什么突然间就不干了呢？”
王大智摇头：“这就没人晓得了，只是听说有人见过他曾从海里救过一名女子，这之后海龙王渐渐地就淡出这个圈子。”
林蔬心中一动：“这女子会不会就是我娘？”
“我也曾这么想过，是与不是已经没人知道了。”王大智道。
林蔬三人在大河村留了半日，由王大力驾车送他们回双云镇。一路上林蔬脑中混乱，一时无法抓住头绪，田雨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忙伸手推了推她：“林蔬，你怎么了？”
林蔬笑了笑，抬起手指着自己右眼角：“田雨姐姐，我娘这里是不是有颗小痣？”
田雨笑着摇了摇头，伸出食指点在林蔬的左眼角：“伯母的痣不是长在右边，是在左边下眼睑处。”
林蔬双手无力地垂下，心中更乱了。杨照婉究竟是谁？到大河村找杨照婉的人又是谁？有何目的？
时值二月中，过了惊蛰，天气就骤然暖和起来。山野泛绿，杨柳抽出新枝，南风吹来春的和煦。春天来了，双云镇街巷也渐渐喧哗热闹起来。
南街迎面走来两位年轻姑娘，已经换上了嫩黄和鸭蛋青的夹棉春衫，正是林蔬和田雨，两人沿着街两侧边走边瞧。而后停在一家铺面门口，铺面早已关张，顶上“馄饨面汤”的幌子还没摘，门上贴一道旺铺急转的红纸，红纸下还附一行小字：“有意者请移步前面小巷进去直走两百步马家”。
林蔬看了看这铺面的位置，处在早市中心，人群来来往往不断，倒是个适合做吃食生意的。田雨也觉得不错，两人按着红纸小字上标注的住址寻去，停在一家小宅子门口，墙上镶一张木牌，上书马家，便是这家了。林蔬上前敲门，等了片刻，便有人开门出来。
“二位找谁？”开门的是一位四十上下的女人，头上盘着妇人发髻。
“前头那馄饨面汤的铺子可是您家的？”林蔬客气地道。
那妇人听明白是来打听铺子的，忙冲着院子唤了一声当家的，很快便有个中年大汉跟着出来，得知两位是想看看铺子，夫妻二人便领着林蔬和田雨去了铺子里。
铺门打开，里头便瞧清楚了，地方面积不大，如今已经隔成了后厨、大堂，却是没有柜台的。林蔬仔细地看了看，见收拾得倒是干净，只是地方逼仄了些，大堂放四五张桌子便满了，因此心中倒是不甚满意。
问过价钱，那夫妻俩斟酌过后，给了个还算便宜的价钱，并桌椅锅具租一年给十两银子，整个儿盘下要一百五十两。林蔬和田雨自是说要再考虑考虑，谢过那夫妻后又出了铺子往下走。
就这么又看了两家，一家原本是开布庄的，如今货物已经清空，空间倒是大，位置也还不错，可林蔬一想到如果要改作食栈，装修上难免要增设许多东西，单是引水排水就成问题。
另一家原本三层木制小楼是个客栈，掌柜经营不善便关了门，如今只将一层大堂出租并不售卖，大堂之前也相当于一个食栈，为来往住客提供饭食，因此锅具桌椅倒是齐备，面积与布庄不相上下，开个食栈已是十分够用了，只是对方要价不低，租一年就得二十两银子，还价过后对方勉强降了二两银子，咬死了十八两便再不松口。
林蔬和田雨只好再看看，两人经过一家敞开营业的铺子，耳边却听见里头的说话声：“都这些天了，怎么就没人把这铺子盘走呢？”
林蔬和田雨对望一眼，皆停下脚步，回身看了一眼，铺子顶上没有招牌，只得走回去，便见铺子里正坐着一老一少两人，老大爷约六十几岁年纪，小男孩不过十一二岁，看着像是祖孙俩。
“请问……”林蔬开口唤了一声。
小男孩忙道：“对不住，这铺子不做生意了。”
林蔬笑了笑：“我们是想问问这铺子是不是要转手呢？”
老大爷听了这话起身看着林蔬和田雨：“两位姑娘想要盘铺子？”
“正是。”说着林蔬便打量起这间铺子，后厨与大堂做了隔挡，厨房另开一扇小门通到大堂，大堂空间能摆下十张桌子，立地柜台就正对着铺门，迎来送往十分便利。
祖孙俩忙殷勤地引着林蔬和田雨四下看看，厨房里砌了新的灶台和菜池，只是少了一应锅具，锅具也没多少钱，自个儿备齐收拾收拾便能用了。大堂敞亮，地段位置同前几家差不了多少，林蔬动了心思，面上却不露声色。
“两位姑娘可中意？”那老大爷见两人看得差不多了，便适时地问道。
林蔬却问：“不知这铺子原先是做什么买卖的？我看着门面都还簇新，怎的着急要盘出去？”
老大爷叹了长长一口气：“说出来也不怕姑娘你笑话，这铺子当年是家里给儿媳的聘礼，前些日子她开口说要开个食栈，我就按着她的想法里外都修整了，还另给了她一笔银钱做这买卖。可没想到……”说着看了跟前儿的孙子一眼，有些难以启齿，“没想到她……她跟男人跑了！”
……林蔬满脸错愕，这都叫啥事儿啊？听老大爷详细说过，林蔬才晓得原来这男孩叫高祖辛，从小就没了爹，她娘耐不住寂寞，从她公爹那骗了一笔钱，跟着外头相好的男人私奔了。老大爷是又气又急，气的是家门蒙羞，急的家中仅孙儿这一代单传，如今又没了娘，往后祖孙俩可怎么过呀？说来说去，这铺子无论如何是不想留着了，卖了或是租出去也能添些银钱，佐着祖孙俩日常的花销，留着只是一味添堵罢了。
林蔬和田雨心里是既雷且悯，生活真是一出大戏，什么故事都能见着。同情归同情，林蔬有些话还是要说的：“高大爷，我能看看这家铺子的文契么？”
高大爷自是点头，从怀里掏出文契来：“这是自然，姑娘请过目。这文契前几日才去衙门更了名，如今是在祖辛名下。”
林蔬仔细看过，衙门的红章清晰得很，回头找齐承明再打听一下。将文契交还高大爷，开始商量正事儿：“高大爷，我们俩看也看了，问也问了，您说个价吧？若是价钱合适，我们自是会考虑的。”
高大爷想了想，一咬牙：“这么着吧，这铺子我们祖孙俩确是不想要了。姑娘若是诚心想要，含铺子里的桌椅碗柜，连铺子整个儿拿走一百三十两。老头子年纪大了，嘴巴笨得很，做不来讨价还价这事儿。若是姑娘中意，就拿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铺面详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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