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农家饭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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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山，纪深和青山先回了几净居。林蔬和王大力进了王家院子，便见石阶上放着几株药草，根须尚还留着泥土，显然是还没来得及处理。林蔬和王大力进徐大娘屋里，卓六水已经采药回来，这会儿正在给徐大娘做又一次针灸，王寿在一旁帮着递针包和艾绒。
林蔬见卓六水正专注着下针，略站了站便出了屋子，先去厨房看看。大河村大多都是吃自家种的蔬菜，种类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样，到了冬天就更少了，下到地窖瞧了瞧，剩白菜、土豆、芋头这些好储藏不易坏的蔬菜，林蔬便每样挑了些。
“林蔬妹子，你在这呢。”王大力在地窖口往下望。
林蔬仰头道：“大力哥，你帮我把这些菜拿到厨房去吧。”
王大力忙下来抱东西：“我上去先把鱼给杀了。”
林蔬也跟着出了地窖：“行，大力哥把内脏和鱼鳞刮了，剩下的交给我。”
王家养鸡养猪，便没伺弄菜园子，只在墙角向阳处栽种了几株颇好打理的番柿，番柿也就是现代的西红柿，从番邦引进，这个时代北方早已大面积种植。林蔬掐了四五颗，这时节番柿还没长成，个头极小，表皮已呈红色，甜分虽不足，倒是勉强可以拿来做茄汁鱼。
王家要招待纪深和卓六水，林蔬心想纪深这样的贵公子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至于卓六水，向来不挑嘴，一碗面条都能让他吃得心满意足。村里毕竟食材有限，想必他们也是能理解的。林蔬尽自己所能做些花样出来，让宾主尽欢还是可以的。
徐大娘做菜风格与性子一致，喜欢大锅炖菜炖肉吃，颇有些东北菜的豪爽气，因此王家厨房里锅具不多，只一个炒锅、一个炖锅。林蔬将炖锅洗净，乡下肉不常吃，豆腐还是有的，拿豆腐和鲫鱼炖汤，搁在灶眼上小火煨着，等它汤汁慢慢熬成奶白色。
趁着空档，林蔬将鱼筌里的虾都收拾了，挑了十几只大的打算拿来做蒜蓉虾，其余的和鱼片一起炒个麻辣香锅。正忙着，王寿特地杀了只老母鸡提进来，林蔬接过，寻思着给徐大娘炖锅鸡汤之余，再做个什么菜。
这时卓六水走了进来，边走边将衣袖往上折，露出骨节分明的修长双手：“林蔬姑娘，有没有卓某能做的活计？”
林蔬忍不住笑了：“卓大夫这是怎么了？”
卓六水也笑了：“林蔬姑娘一人怕是忙不过来，卓某闲着也是闲着。”
林蔬看了他一眼：“卓大夫刚给大娘施完针，还是去歇息会儿吧。就几个菜，我一个人还是可以的。”
“土豆削皮？”卓六水拿起菜案上的土豆，不答反笑着问。
既是如此，林蔬龇了龇牙，不跟他客气：“土豆芋头都削皮，番柿洗了，嗯……把白菜也切了。”
卓六水笑容更盛，点头应是：“是。”
两人自顾自忙活开，等王大力把杀好的鲅鱼拿进来，林蔬把母鸡交给王大力去清洗斩块，自己则着手开始做茄汁鱼，番柿去皮切丁加酱油冰糖炒了酱汁，下入煎得金黄的鱼块，待大火烧汁就能起锅了。
这时鲫鱼汤已是煨好了，盛到汤盆里，空出炖锅来煨老母鸡汤。特意留一些带骨鸡块，和泡发的冬菇干，炒了一盘香菇滑鸡。
卓六水把打下手的活儿都干完，这才出了厨房去拾掇采回来的草药。林蔬手脚麻利地将蒜蓉镶进开了背的大虾里，架到水锅里蒸。林蔬被灶火熏得已是满头大汗，抬手略擦了擦又接着忙碌，就着炒锅艰难地做了个芋头煲。
剩下的就是今日的重头戏——麻辣香锅，去了刺的鱼块、新鲜的小河虾、五花肉、软糯的土豆、冬笋、白菜、豆腐，加了红椒、灯笼椒、香葱段，香香辣辣地炒了一锅，装盆前又洒了香菜和白芝麻，卖相看着极好。
主食吃的白米饭，一早就蒸熟了，顾虑到病中的徐大娘，撤火之前又清炒了个大白菜。老母鸡汤得煨到夜里，林蔬挑拣着将鲫鱼汤、大白菜、蒜蓉虾各装了些送去徐大娘屋里。
王大力将饭菜端出去，林蔬才晓得纪深主仆俩早就来了，王寿是大河村的村长，村里各家要是有啥事儿多会来王家商议，因此家中特意单独隔了个小厅出来，备着有时拿来议事用。如今家里来了客人，王寿便将饭桌抬到小厅里。林蔬进去的时候，便见王寿和纪深坐在桌旁闲话家常。
王寿原本心中颇有些忐忑，虽然自己不是那等攀权附势的人，可对方毕竟是世家公子，聊过之后才发现纪深虽然谈吐斯文，态度却是极亲和的。纪深和王寿聊天也不觉无聊，常会问些农作水利方面的问题，氛围倒是并不冷场。
见林蔬来了，王寿忙站起来：“林丫头，你受累了。”
林蔬笑道：“村长叔怎么尽说见外的话？这顿饭我也是要吃的呀，难不成村长叔不让我上桌？”
“乱说话，叔家里头从没有女人不上桌的破规矩，林丫头是家里的客人，忙了一整日，赶紧坐下喝口茶。”王寿说着便倒了碗水递给林蔬。
林蔬接过茶碗，低头见茶壶旁边摆了一只酒壶，笑着看王寿：“村长叔今日胆子怎么大起来了？不怕大娘瞧见？”
王寿老脸讪红：“就喝一杯……呵呵，就一杯。林丫头可不许跟你大娘说……”
林蔬眨了眨眼表示明白，王寿和林蔬自己都忍不住同时笑了起来。纪深笑着看林蔬，还没见过她在长辈面前这么一副机灵模样，少了些平时的沉着笃定，多了些活泼狡黠。
待月亮慢慢爬上枝头，王家也开饭了。王寿请卓六水坐上首，卓六水笑着拒了，虽相处不多，但王寿也有些清楚他的性子，豪气爽朗不拘小节，便也不强求。席间郑重地敬了卓六水一杯酒：“卓大夫，真要多谢你。大力娘这病多亏卓大夫，否则……哎……”
卓六水以茶应了这一杯：“卓某身为大夫，行医是本分。况且徐大娘对卓某多番照拂，卓某心中一直感激，不过是施几针罢了。村长再说这话，可就见外了。”
王寿叹口气，抿了口自家酿的老米酒：“得！卓大夫，话都在酒里了！旁的咱就不说了。”
纪深看着，心想这位卓大夫与王家似是早就相识的，与林蔬的关系也匪浅，只是不知他究竟是什么来历？看他谈吐气韵像是世家门庭出来的，可这一身医术又是怎么回事？正想着，王寿的酒敬过来了：“纪公子，咱们如今也算是邻居了，咱也喝一杯吧？”
纪府规矩重，青山是坚决不肯上桌的，好在林蔬特意分了许多菜到他碗里。青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扒着碗里的饭菜，正暗自感叹林姑娘的厨艺可真好啊，见王寿喝了酒已是有些上头，说话也大胆起来，这架势是要跟自家公子喝一杯。
青山犹豫着该不该给公子倒茶，便见纪深端起面前的酒杯径自干了：“纪某到大河村有段时日了，前阵子出了趟远门，一直没来拜见村长，是纪某失礼了。这杯酒，当是向村长赔礼了！”
林蔬看他们你一杯我一杯没完没了，她肚子早唱空城计了：“村长叔，你要是再喝下去，大娘可要杀出来了。”
众人都笑了，这才端起饭碗开始吃饭。茄汁鱼是川菜，口感咸香酸辣，下饭得很。蒜蓉开背虾虽是清蒸，却非常入味，河虾的鲜甜搭上蒜蓉的香气，口感甚佳。芋头煲因为条件有限，在林蔬看来做得不够地道，可在座所有人都是没尝过这口的，吃起来倒是很满意。
好在有麻辣香锅，给林蔬添了几分成就感，食材种类虽然不多，可胜在新鲜，又香又麻又辣又够味，不一会儿整盆吃得只剩下渣滓。这时候再喝上一碗温热的鲫鱼豆腐汤，暖香入胃，让人觉得十分熨贴舒适。
吃到最后，席面上所剩无几，每人都吃得肚子溜圆，饶是吃相雅致的纪深，也吃了一整碗米饭下去。
直到月上中天，几人将纪深主仆送到院门口，纪深走之前，看了林蔬一眼：“尝过林姑娘手艺之后，纪某越发笃信了。纪某下午说过的话，仍然作数，林姑娘没忘吧？”
林蔬忙道：“纪公子的话，我记着了。多谢！”
卓六水一顿，转头看了纪深一眼。纪深笑了笑，对着卓六水略一颔首，这才和青山回去了。
王大力将大哥大嫂那间屋子收拾出来给林蔬，林蔬今晚就歇在王家，卓六水先前住的那间屋子原是王家二哥的，今夜仍在那间安置。
却说纪深主仆回了几净居，纪深洗漱后躺在榻上，心中觉得格外舒畅，这感觉已是多年未有了，回想这一整日过的，第一次钓鱼，没想到收获倒是不错。
还破天荒到别人家里吃了顿饭，热热闹闹的一点也嫌吵，反而吃得比平日都香，这放在以前可绝对是怪事儿。哦，也有可能是林蔬厨艺好的缘故……
正想着，青山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碗汤，面上笑容大盛：“公子，王大力刚刚送来的老母鸡汤，说是林姑娘小火煨到现在的，还给小的也送了一碗。”
纪深神情越发柔和，接过鸡汤小口喝着，汤里搁了些枸杞类的药材，旁的都没有，喝起来满口醇香，意外地清爽好喝。青山便退了出去，很快却又去而复返，只是神色有些犹豫。
纪深见了，看他一眼：“怎么了？”
青山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封信：“老袁说，方才府里派人送来的。”
听了这话，纪深眼中的笑意顿时荡然无存。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农家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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