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蔬途同归》扫女

23、上门探病

　　林蔬也是吃了一惊，忙上前道：“这里可是齐家？”

　　齐承明视线落在林蔬身上，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正是齐家，二位是？”

　　田雨记起齐嘉嘉说过她有一个哥哥，上回来没见到，没想到竟是这么一个……田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大块头？那双眼睛尤其有神，看得人心中顿生紧张。

　　田雨垂下眼睛，客气地道：“我们刚搬来不久，就住在巷尾那一家，嘉嘉小姑娘平日常来串门儿，听说她病了，就想上门看看她。不知道方不方便？”

　　齐承明听田雨这么一说，表情才柔和下来，将两人请进去：“两位有心了！我听嘉嘉提起过，却不知两位姑娘与林果是何关系？

　　林蔬笑了笑：“小果正是家弟。”

　　齐承明点点头，冲田雨和林蔬道：“如今家中仅余我和嘉嘉二人，兄妹俩相依为命，因嘉嘉自小身体就不太好，性子有些怯懦，平日里也较少出门，没想前段日子却是经常出去，说是去找刚搬来巷尾的小伙伴玩耍。小孩子本就是玩乐的年纪，我便也没拘着她，怕是给二位带来诸多不便，却是我思虑不周了。”

　　林蔬忙道：“嘉嘉兄长不必客气，嘉嘉小姑娘生性天真浪漫，我们一家都十分喜欢她，实在是欢迎之至。”

　　齐承明感激地笑笑，冷峻的脸上绽开一抹淡淡的笑意，田雨看他鼻梁上的红印还未消去，心下有些愧然：“方才敲门见没有人应门，手劲有些大……”

　　方才被敲中鼻梁，倒不是多疼，只是错愕居多，见眼前这位姑娘神色尴尬，便大方地道：“方才的小事不值一提，姑娘不必介怀，倒是我从后院过来，耽误了些时候。”

　　田雨这才安下心，听他这么一说，才注意到院子里静得很，倒是后院隐隐有女孩清脆的笑声传来：“嘉嘉这会儿可是在后院？”

　　齐承明点头言是，又道：“我叫齐承明，痴长两个姑娘几岁，若是两位不嫌弃，便唤我齐大哥吧，叫起来也顺口些。”

　　林蔬和田雨自然应了：“好，齐大哥。”

　　齐承明领着她们往后院走，林蔬四处看了看，没瞧见卓六水，便道：“齐大哥，不知卓大夫可在？”

　　齐承明脚步一顿，讶异地回头：“两位与卓大夫竟是识得？”

　　田雨道：“卓大夫前些日子治好小果的风寒，又亲自为小果授课，我们家麻烦他许多。”

　　齐承明嘟囔了一句：“我道他去哪儿了呢，原来如此。”林蔬却听清了，转头看了他一眼。

　　齐承明道：“卓大夫也在后院，这会儿估计陪小丫头疯玩呢。”

　　齐家人口简单，宅子构造也简单，院子里一排三间屋子，后头带个小花圃，花圃里支了竹架子，竹架上绕满了葡萄藤，深秋季节绿意不再，却一点不影响藤蔓下面那两人玩秋千的兴致，齐嘉嘉小姑娘坐在秋千上，卓六水在后面将秋千提到高处，随即松手放开去，小女孩尖叫一声冲向蓝天，叫声紧张却又透着快活之意，眼睛睁得圆圆，脸上笑容亮晶晶，一会儿秋千又荡回卓六水手中。

　　齐承明看着开怀的妹妹，掩去眼底的忧虑，露出笑容：“嘉嘉。”

　　齐嘉嘉正要催促卓六水再来，听到哥哥唤她，忙转头看过来：“哥……咦，林蔬姐姐和田雨姐姐，你们怎么来啦！”

　　说着便从秋千上下来，牵着卓六水的手蹬蹬蹬跑来，往林蔬和田雨身后看了看：“果然的果没有来么？”

　　林蔬听了忍俊不禁，自从林果对齐嘉嘉小姑娘说自个儿的名字是果然的果之后，齐嘉嘉小姑娘便自发地称呼林果为果然的果，每回听到都觉好笑：“小果去学堂，这会儿还没下学呢。”

　　齐承明咳了声，想起不久之前有天回到家，齐嘉嘉缠着他问：“哥哥，果然的果是怎么写？”得知果然的果与水果的果一样之后，齐嘉嘉歪着脑袋纠结半晌：“究竟是一样，还是不一样呢？”

　　齐嘉嘉拽着齐承明的衣摆，恳切地问道：“哥哥，今日我能去田雨姐姐家里玩么？”

　　齐承明看她脸上写满了期待，转头看了看林蔬和田雨：“嘉嘉调皮，怕是会给两位姑娘添麻烦……”

　　田雨笑了笑：“齐大哥你就放心吧，嘉嘉向来乖巧，我们欢喜还来不及呢。”

　　齐承明望了卓六水一眼，卓六水笑着点了点头，齐承明这才应了：“那好，丫头你可不许捣蛋。”

　　齐嘉嘉见哥哥这么痛快就应了，笑容一下咧到耳根，齐承明对着妹妹无奈地摇摇头。

　　卓六水看了林蔬一眼：“林蔬姑娘和田姑娘今日回得倒是早。”

　　林蔬笑了笑：“难得偷个懒儿，卓大夫可不准说出去。”

　　卓六水也笑：“卓某这个大夫日日躲懒，望林蔬姑娘也守口如瓶。”

　　这边厢二人打嘴仗，齐承明却是听得一头雾水：“两位姑娘却是去哪里？”

　　田雨解释：“我们姐妹俩平时在早市上做点小买卖。”

　　齐承明颇感讶异，两人都是未出阁的年轻姑娘，再看田雨和林蔬一副柔弱的细身板，猜想莫不是卖些绣品：“不知两位姑娘卖些什么物件？”

　　“倒不是物件，卖些自家做的吃食，挣得不多，勉强能养家。”田雨柔柔一笑，衬得容色秀美恬然。

　　竟是卖吃食？这可实在出乎齐承明意料之外了，齐承明抬头瞥了卓六水一眼，其中含义只二人知晓。卓六水不躲不避，冲他眨了眨眼，却道：“咱们齐大捕头既然知道这事儿了，往后可得照拂两位姑娘的生计。”

　　林蔬和田雨皆是一惊：“齐大哥是捕头？”

　　齐承明倒也坦荡：“不瞒两位姑娘，我在长光城县衙供职，领命负责巡守双云镇一带。”

　　难怪齐承明身上有股子威严之气，原来是职业使然。市集上大家因挣得不多，几乎都没有上交摊位费，不知官府查不查？想到这，林蔬不免有些担忧，再看卓六水神色平常，心想齐承明定是个好说话的人，便道：“齐大哥，不知镇上摊位费……”

　　齐承明见两姐妹神色紧张，笑了笑：“两位姑娘想哪儿去了，知府大人历来爱民如子，百姓谋生本就艰难，大人向来不做这等盘剥之事，两位自管放心。不过……”

　　林蔬和田雨本已放下心，听到齐承明后半句，心不免又提了起来，却听齐承明接着道：“不过两位平日里还是得多加小心，大人治下虽严，却仍禁不了宵小之徒。镇上有几个鸡鸣狗盗之辈仗着家中权势，时常打着幌子，收取各项名目税费，官府也是防不胜防。更何况两位是姑娘家，比旁人更招眼些……”

　　齐承明这话，林蔬和田雨已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两人对看一眼，林蔬想了想道：“多谢齐大哥，我们两姐妹也是心里有数的。”

　　齐承明便不再多说，连番叮嘱齐嘉嘉切勿调皮捣蛋，这才言明还有公事要办，与诸人告辞后出门去了。见哥哥终于走了，齐嘉嘉一手拉着田雨，一手拉着林蔬，一边往前院走还一边回头看身后的卓六水：“卓大夫，您说哥哥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卓六水道：“估摸着得等到二更天了。”

　　齐嘉嘉嘴角一勾，正要说话，却听身旁林蔬道：“咦，花圃里还种了药草？”

　　齐嘉嘉顺着方向望去：“哦，这是卓大夫从郊外刚采来种下的，说是有大用处呢。”

　　林蔬之所以会注意到，是因为这花圃里本就没几盆花，却有一小块地绿意盎然，隐隐能闻见些草药清香。听齐嘉嘉这般说，林蔬认真辨别了一番，除了车前草和桑叶会认得之外，另还有几株眼生得很，心下觉得奇怪，这季节怎么还有桑叶？

　　田雨也感到好奇，就这五六株草也不像是入药用的：“卓大夫是拿来做什么大用处的？”

　　卓六水一顿，前几日采了这几株回来，齐嘉嘉好奇地看来看去，卓六水生怕她小孩儿兴起，一股脑把这些摘了来玩，便随口哄她说是有大用处的，没想到齐嘉嘉直接供出来了。卓六水侧头看了林蔬一眼：“不过是闲来无事想研制些新药罢了。”

　　齐嘉嘉想去找林果玩，见几人还在讨论药草，有些焦急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还是林蔬看穿她的心思，嘴角扬起：“嘉嘉，中午在姐姐家里吃饭吧？”

　　“真的？”齐嘉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林蔬笑：“真的。”

　　田雨倒是想到一事：“嘉嘉，齐大哥不在家的时候，你吃饭可怎么解决？”

　　卓六水替齐嘉嘉道：“齐捕头平日出巡前，会吩咐食栈按着饭点把三餐送来。”

　　田雨和林蔬一愣，小姑娘一个人吃饭定是孤单得很吧？齐嘉嘉却还是一副笑模样：“没事儿！哥哥忙，嘉嘉晓得的。”

　　又是一个乖小孩儿，林蔬摸摸她的羊角辫：“嘉嘉想吃什么，姐姐给你做。”

　　等一行人回了巷尾的宅子，齐嘉嘉小姑娘已是报了好几个菜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