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37章 ...
-
方沐没有一次性纸杯，从厨房拿碗，倒了半碗白开水递给他。
碗是吃饭的小瓷碗，金色镶边，外壁有一圈花纹装饰。
陆虞哲站在客厅中间，手指摩挲图案，喝了一小口，问方沐：“你买回来的酒喝了？”
“喝了一点。”
陆虞哲看他乱糟糟的头发，和有些发白的唇色，说：“喝了酒不要马上睡觉，对肝脏不好。”
“嗯。”
“一个人在家别喝醉了，容易出事。”
“嗯。”
陆虞哲喝了很多个小口，解决完半碗水，又问：“可以借个厕所吗？”
卫生间在卧室里面。
方沐不想让他进去，但陆虞哲问得礼貌，且微微抬手掩住小腹，好像确实尿急的样子。
他让开半步，握着门把手一拧推开了卧室门，抬手指。
陆虞哲走进去，扑面而来一股高粱味。
卫生间就在门口，看不到卧室整体格局，只能看见床尾的衣柜。
上完厕所出来，方沐又把房门拉上，陆虞哲说：“那我先走了，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
方沐面无表情地摇头，“不用，举手之劳而已。”
陆虞哲出了门，立马给房东打电话订房，房东说明天下午回来签合同，最快晚上可以搬进来，不方便的话后天也行。
陆虞哲：“没事，我东西不多，明天晚上搬，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回到酒店，他又给房东打过去一次电话。
十分钟后，躺床上的方沐听到手机响，拿起来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
“喂，方沐。”
方沐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不好意思我找房东要了你的电话，我的手表好像落在你家卫生间了，我明晚去取可以吗？”
陆虞哲说完，又补充道：“楼下的房子我租下来了，明天可以搬。”
方沐起床走进卫生间，果然看见洗手台上摆着一块银表。
“可以。”
“那等我搬过去了找你。”
挂断电话，方沐看到卫生间地上的空气清新剂，拿起来摇了摇，在房间各个陆虞哲站过走过的地方喷，直到鼻子里钻进浓郁的青草香。
那块手表，他用纸巾包裹起来，放在了门口的架子上。
第二天，方沐一大早就起床出门去观看张文俪艺术学校举办的少儿才艺比赛。
她教的学生拿了名次，张文俪非常开心。
晚上回家吃饭，吃完晚饭又陪张文俪说了会话，他才起身准备走。
“这么晚了还回去啊，要不今天睡家里？你的床铺我每周都整理，不脏的。”
“不了妈妈，明天上班，早上起来过去太远了。”
“那你下次周五回来，可以睡两晚上。”张文俪继续要求，“你跟小羽都不怎么爱回家，我跟你杨叔叔两个人有时候可冷清了。”
“好，我下周看，如果不忙的话周五就回来。”
张文俪高兴了，又给他装了一口袋自己包的冻饺子，让他拎回去可以当早餐或者夜宵煮。
回到租住的小区，方沐坐电梯，数字升到18楼时，他想不知道陆虞哲搬过来没有。
正想着，电梯门开了，他走出去，看到自己门口站着个人，直勾勾地往电梯这边看。
他顿住脚步，心脏被吓得漏跳了几拍。
陆虞哲脸上带笑，温柔地问，“还以为你晚上不回来，去哪里了？”
他脚上穿着一双很新的拖鞋，头发似乎有点湿，额前的碎发随窗口吹进来的风微微拂动。
不知道等了多久。
方沐走上前掏钥匙开门，回道：“回家了一趟。”
“每周都回家吗？”陆虞哲视线落在方沐手上，一个卡通小猫金属扣，坠着几把长短不一的钥匙。
“偶尔回。”
开了门，方沐站在门口往里伸手把放在架子上的手表拿出来，递给他，“表面沾了水，我用纸巾擦了一下，你回去看看走的时间对不对。”
陆虞哲伸手接，指尖触碰到了方沐冰凉的手背。
他没回去看，而是拿出手机看时间，“是对的，谢谢。”
“不客气，这么贵重的表，下次在外面还是少摘。”
方沐垂眼，暗示性地说了一句。
说完，他伸手按门口墙壁上的开关，立马有一束暖黄的光照出来，铺在他柔软的黑发上。
他转身往屋里走，光又照亮他白皙精致的脸庞，勾出一道暖色轮廓。
见他关门，陆虞哲想多看几眼，下意识伸手抵住，快速想了个借口，“楼下半个月没住人，有些地方比较脏，我还没买清洁用品，可以借你的用一下吗？”
方沐偏头看他，问：“你要什么？”
“扫帚和拖把就可以。”
他把门半掩着，转身走进屋，十几秒钟后拿了出来。
陆虞哲接时，他好像怕又被触碰，很快松了手，拖把杆往旁边倒，陆虞哲眼疾手快地扶住。
其实楼下已经打扫过，但为了制造假象，陆虞哲还是打湿拖把，里里外外又拖了一遍。
他估摸着方沐还没睡，又拿着上楼还，门缝里还是那道暖黄的光线，照出来，铺在他脚背上。
抬手敲门，过了几秒，门后一道阴影由远及近遮住了光，传出声音，“我睡了，你放门口吧。”
陆虞哲盯着黑下去的门缝，又抬头看猫眼，对着它点头，回了声“好”。
对上视线，方沐抬手捂猫眼。
黑暗里能听见自己瞬间加速的心跳。
嘭。嘭。
过了会，方沐移开手看，人已经走了。
但他没马上开门拿，而是返回茶几边，盘腿坐在地上。
电脑微弱的冷白光照亮他小半张脸，没有表情，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继续处理工作，搞定后，他抬手揉了揉酸软的脖颈，拿起手机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于是合上电脑，起身进卧室躺下。
卧室里的青草味还没完全消散，他闻着，脑里走马观花地闪过一些画面。
刚有睡意，他猛地睁开眼睛，掀开被子翻身站起来，光着脚跨远一大步，盯着床看。
楼下和自己房间的格局一模一样，所以陆虞哲躺在地板下同样的位置。
距离也就……
他借着月光上下扫视几眼墙壁。
也就四米左右。
方沐走几步移到窗边，拉开窗帘，按下保险栓，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往楼下看。
下方几层楼还零点漏着一些灯光，颜色各异。
楼下窗口处没亮，不知道是睡了还是窗帘把光挡住了。
他收回身体，又把窗户和窗帘关好拉好。
今天一天挺累，这会睡意比较浓，如果过了这个点不知道又要失眠到什么时候。
他果断抱起被子枕头，到客厅铺在小沙发上。
整个人窝进去，蜷缩着睡着了。
睡眠质量还可以，方沐早上自然醒，睁眼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在客厅。
沙发挺窄的，他庆幸自己没有乱翻身的习惯，没掉到地板上。
不过空间小，腰和腿弯都蜷得有些酸痛。
简单洗漱后，他拎着电脑包出门。
早晨的电梯有些慢，等了两分钟才等来一趟，里面已经装了一半人。
他走进去站在靠按键这方的角落。
电梯运行到下一楼，门打开，外面有两个人，一男一女。
女生站在电梯门前，门一开就走了进来。
男的站在稍远一些，两部电梯中间的位置，门开后先是用眼神扫了一眼里面，才走几步跨了进来。
站定后，他偏头对身边的人开口。
“早。”
“嗯。”方沐轻声应。
陆虞哲今天穿得很正式，白色衬衫搭配笔挺的蓝色条纹格西装，勾勒出劲瘦的腰线，还系着一条深蓝色领带。头发也认真打理过，散落在额前的头发被抹得整齐朝后。
走那几步，皮鞋和地板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方沐听见了身后很小声的“哇哦”。
电梯往下走，又陆续进来了一些人，两人的手臂挤得贴在一起。
头挨得极近，方沐偏了脑袋视线下垂，鼻间里还是钻进若有若无的啫喱气味。
到了底楼，电梯门一开，方沐迫不及待地跨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陆虞哲快步跟上，“方沐，你走路去上班吗？”
“对。”
“确实离你公司挺近，我打车去。你早饭吃了吗？”
“门口有早餐店，等会买一点。”
“那天看到你厨房好像没怎么用过，午餐晚餐也在外面吃？”陆虞哲说话时，头微微往他这边偏，“昨晚也看你拎着一袋饺子，平时只煮速食吗？”
“有时候煮速食，有时候在外面吃。”方沐语速很快地回他，脚上也加快步子。
“你的胃……”
“我要往这边走了，”方沐停下，给他指了个方向，“你打车的话，去那边路口好打一些。”
陆虞哲点头，没再继续先前的话，“好，那明天见。”
明天见。
以前每天分别前都会说的一句话。
方沐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脑子里浮现出曾经穿着校服，和他说这句话的男生。
不像同一个人。
语气不像。
表情也不像。
会咧开嘴笑着回同样三个字的他，也变得沉默几瞬，一个字也发不出。
他垂下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
突然涌上的苦涩，堵在胸口。
让他快喘不过气来。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37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