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34章 ...
-
方沐忽略他的目光，插进两人的拌嘴，说：“高林，我搬去跟你一间，让班长睡我那间吧。”
“也行啊，那你可别嫌我吵啊。”
“不会的，我睡觉沉。”
陆虞哲拖着行李箱和方沐回房间，方沐沉默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东西不多，也就几件衣物、电脑、洗漱用品、充电器等。
陆虞哲视线黏在他身上仔细打量。
虽然穿得厚，但能看出来腰和腿多了些肉。
皮肤不似以前那种脆弱的苍白。
更加红润些。
眉宇间少了稚气单纯。
多了份成熟温润的气质。
身高感觉也高了一点，大概两三厘米，怎么21岁之后还能长个子？
看到他从烘干机里拿出几件衣服，放到床尾弯着腰叠，陆虞哲咽了咽口水，问：“高林那间也是大床房吗？”
方沐动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叠衣服。
“是吧。”
陆虞哲抬手握上身边的行李箱拉杆，“那你别收拾了，我出去重新找家酒店。”
方沐依旧没抬头，但动作停下了，“很晚了，不好找。”
“附近应该有。”
陆虞哲说完，就拉着箱子转身出门，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晚安，早点休息。”
没有回应。
“咔嗒”一声。
门锁上的声音。
方沐卸下劲儿，身体一软，坐在了地上。
力气好像被一下子抽干，他捏着衣角，手指麻木。
消失了许多年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
他没有过这种经验，也从没有设想过，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面对。
所以连一个对视都不敢。
愣了好半天，敲门声响起。
他以为陆虞哲折返回来，心脏急速收缩，胸口刺痛了一下。
“方沐？班长？”
是高林的声音，方沐提着发软的双脚走去开门。
高林问他：“你怎么还不过来？”
“他没住，出去重新找酒店了。”
高林越过他往房间里，见确实没有陆虞哲的影子，不满地啧了一声，“这人怎么这样。”
他摸出手机打电话，对面接通后，传出一声模糊的“喂”。
“这有什么麻烦的，不把人当兄弟是不是？”
“这么晚了还折腾，你早说不想和我们睡，我就让小丘去帮你订。”
“行吧行吧，那你找家好点的，回头找我报销啊。”
高林走后，方沐把刚刚收捡进行李箱的物品拿出来放回原位，又在床边坐了一会，简单洗脸刷牙就脱了衣服躺进被子里。
半个小时后，没睡着。
数数到一千，没睡着。
明天还有另一家公司要谈，不睡觉会没精神。
他按亮床头的小台灯，爬起来，借着昏暗的光线走到行李箱边上，蹲下翻找。
找到安眠药瓶子，一拧开，里面却是空的。
附近好像有家药店，可以买其他助眠药物代替。
他穿上鞋子和衣服，拔了房卡开门下楼。
一出房间他就被冻了个哆嗦。
走出电梯时这股冷意更甚，外面好像又在飘雪，冷风顺着门边的缝隙往里钻。
明天不会还降温吧？今天已经把最厚的衣服裹上了，明天再降没多余衣服穿了。
他这么想着，突然顿住脚步。
转动头往左边看。
酒店大厅休息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笔挺西装，驼色大衣，旁边立着黑色的行李箱。
陆虞哲也看到他了，起身几步走过来，“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吗？下来干嘛？”
方沐回答了他第二个问题，“买水。”
说着，他往大厅角落的自动售卖机走去，塞纸币进去，换了两瓶矿泉水。
回来时，陆虞哲还站在原地，方沐看见他手背呈现不正常的青紫。
他停下脚步，问：“没找到酒店吗？”
“都满了。”
“那你打算在这坐一晚？”
“没事，沙发挺宽敞，我问了前台，她说两点钟以后可以躺下睡觉。”
“哦。”
“你上去吧，早点休息。”
方沐点点头，往电梯走。
进了电梯，站在里面却没有按上行键。
现在这个时间点，没人使用电梯，他就这么静静地站了两分钟，按开门键出去，转弯回到大厅，走到陆虞哲面前。
“你跟我上去。”
陆虞哲仰头看他，没动，“我没关系。”
“太晚了，别去打扰高林了。”他又补充一句。
陆虞哲饱满的唇有些皱，耳朵被冻得变了色。
方沐看他半晌，吐出一句话转身就走。
“我不换房间，你上来。”
陆虞哲愣了一下才起身跟上。
电梯里，站在后面，可以看到他后颈的黑发，软软地贴在脖子上。
回到房间，方沐随手把水放在案台上，又把床上自己盖得凌乱的被子摊开铺平，枕头摆放好。
陆虞哲看着他的动作，说：“我可能需要洗个澡。”
方沐点头，给他指卫生间的位置，“洗手台抽屉里有一次性洗漱用品。”
“好。”
方沐走到窗边的小桌旁坐下。
背后陆虞哲在拉行李箱拉链，翻找东西，紧接着，耳朵边响起哗哗的水流。
陆虞哲洗得很快，不到五分钟就搞定。
洗完穿着长袖长裤出来，问方沐：“我睡哪边？”
问完没回应，他走到方沐旁边发现他戴着蓝牙耳机，于是伸手敲了下桌子，提高声音，“方沐，我睡哪一边？”
方沐抬手指靠近卫生间的位置，“那边。”
“好，你还不休息吗？”
方沐视线盯在手机屏幕上，听到了他的问话，但不想回答，于是装作没听见。
陆虞哲没再问，侧躺到床上，盯着方沐的背影看。
实在没撑住疲惫，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方沐没在房间，身边另一半床铺没有睡过的痕迹。
一行人在楼下餐厅吃早饭，高林抱怨陆虞哲，“你说你，搞得我怪不好意的，千里迢迢赶来帮忙，差点让你大半夜露宿街头。”
“是我的问题，没想到酒店都爆满。”
“这两天旅游的人多。”
吃完早饭，大家坐车前往另一家公司，方沐依旧坐副驾驶。
陆虞哲从后视镜里看他，眼周有一圈淡淡的黑。
这家公司之前已经商定好细节，今天只需要去签合同，流程走得快，搞定后大家一出大楼发现外面飘起了鹅毛大雪。
跟他们对接业务的老板是中英混血，母亲是中国黑龙江人，很热情好客，看这天气，便安排大家到附近的茶楼休息。
原本大家计划的是早点搞定合同，下午就能订机票回国，这下只能延后。
小丘在刷手机，惊呼了一声说：“妈耶新闻说这个‘小旋风’寒流要在附近盘旋至少2天，航班都停掉了。也不提前通知，这国外的天气预报比咱国内还不靠谱。”
高林和小周搞了个棋盘在下棋，他举着黑子毫不在意地说：“停就停吧，反正合同都搞定了。在这边多玩几天，就当给你们公费旅游。”
“是是是，豪华酒店商务标间三日游。”小丘回道：“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天气能出门玩吗？说得好像自己多体恤下属似的，也不知道是谁让签了合同赶紧回去，一天不让歇，生产队的驴都没被这么使，这不，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
细数下来，小丘一天能怼高林八百回，方沐觉得好笑。
刚接触那会，他觉得两人的上下级相处模式很奇怪，后来才知道，小丘是高林老婆的表弟。
高林一开始只是底层业务员，因为追到集团千金，才摇身一变成了分公司老板。
小丘原本很看不起这位靠老婆飞上枝头的姐夫，但相处下来发现高林五大三粗的没什么心眼儿，做事踏实上进，才一直跟在他身边。
方沐抿嘴笑时，眼角微微下弯，眯成月牙形状，长睫毛在眼底投下浅浅的淡影。
挺爱笑。
笑起来很好看。
这一点没变。
陆虞哲看着他，密封了多年的记忆存储器突然开启，好多张笑脸层层叠叠地往外扑。
注意到他的凝视，方沐眉间轻皱，敛上了嘴角的笑意。
视线垂向地面，藏住了大半张脸。
晚间，混血老板带了几个同事过来一起吃饭，餐桌上，他用蹩脚的中文喊着顺口溜跟高林划拳。
“哥俩好啊，三星照啊，四喜财啊，五魁首啊，六六六……”
大家玩嗨了，一个劲儿碰杯喝酒。
方沐两天一夜没合眼，脑子不太清楚，看到有人来敬酒，端起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
喝进嘴里才反应过来是白酒，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倒满了。
喝完一杯那人又给他满上，拉着他的手往嘴边凑，他只好又喝下去一些。
杯子被拿走，陆虞哲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他旁边，侧身挡住了那个人。
高林口齿不清地喊：“别灌咱们小翻译啊，没，没了他，跟你们交流只能靠比划了……比划，来，继续划，刚刚那轮谁赢了？”
分开时几个人都醉得不轻，高林最严重，走路脚都提不动。
雪已经小了很多，大家分批次打车回酒店。
小丘和小周一个房间，他俩先打车走，陆虞哲和方沐一人一边扶着高林。
等了好一会才拦到辆出租，陆虞哲把高林推进去和他一起坐在后座，方沐拉开前门坐下。
核对了地址，司机边打燃火，边语气兴奋地说：
“Beautiful boy, meet you again!”
（漂亮男孩，又见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34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