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遗症》挪一

25、第25章

　　桌上放着几张打印的表格，房间地板洒着撕碎了的信纸，有几块挨在陆虞哲脚边。

　　陆虞哲沉默地站着，低头往手机里打字。
　　五个字加一个标点，打了两分钟。

　　他按下发送，递给虞玟看，“可以了吗？”

　　虞玟紧紧握着那一沓纸张，指甲戳碎了几个洞。
　　那是一份访客记录表，上面有几处信息用红色笔圈了起来，很显眼。

　　“我让你分你就分，我儿子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不然呢，你想我怎么做？”陆虞哲问。

　　“我想你怎么做？我说的话你有真心听过吗？从小就跟你爸一个样……”虞玟又哭又笑地低语了几句，手锤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早恋，搞同性恋，陆虞哲，我生了一个精神变态吗？”

　　“这段时间，不对，从上学期开始，你就开始把他往家里带，也有好几个月了吧？”
　　“在这个房间里你们做了多少龌龊的事情？你还是个学生啊，我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是认真的还是在气我啊？！”

　　陆虞哲握着的手机接连响了几声，震动很微弱，却引得他虎口发麻。

　　“拿过来！”虞玟提高声音道。

　　陆虞哲递给她，虞玟直接解开密码，看了眼消息，屏幕朝下拍在桌上。
　　她深呼吸好几下，压着怒意开口，“小哲，妈妈最后问你一次，你是闹着玩气我的还是认真的？”

　　“闹着玩。”

　　虞玟踩了脚地上的碎纸，“这些变态的话，也是假的？”
　　陆虞哲平静地点头，“假的，网上抄的。”

　　发出去的消息没得到回复。
　　如坠冰窖的窒息感过去之后，理智一点点回笼。

　　方沐起身，开门，冲到杨羽房间门口抬手砸。

　　“干嘛？”
　　杨羽在里面吼了一句，才慢悠悠地来开门。

　　“你是不是威胁他跟我分手？”方沐捏着拳头，眼神死盯在他脸上。
　　杨羽脸色发黑，“我口你大半夜发什么神经？！老子才懒得管你们俩基佬搞……”

　　他话音没落，方沐一拳砸了过去。

　　“操！”
　　方沐使出了浑身力，把杨羽砸偏了头，杨羽反应过来，哪受得了这气，当即回了他一脚。
　　杨羽块头大，一身蛮力，方沐自然打不过他，被按在身下揍了好几拳，脚踢得门哐哐响。

　　楼下杨天浩和张文俪听到动静，冲上来把两人拉开。

　　张文俪把方沐从地上扶起来，“怎么还打架呢，你们兄弟俩有什么话好好说！”
　　“你皮厚了欠收拾啊？”杨天浩说着，就往杨羽屁股上踹了一脚。
　　张文俪赶紧又拉他，“老杨你干嘛！别动手！”

　　杨羽直挺挺地站着吼，“你问都没问就怪我？！是我的错吗？我都睡了他冲过来打我！”
　　“什么都是我的错，你的宝贝后儿子最重要，他脑子不好是个变态你们也最喜欢他！”说完，他啪地一声砸上了门，从里面踹了几脚并反锁。

　　杨天浩气不过，上前拍门骂他。
　　张文俪急得掉眼泪，“沐沐，你跟小羽到底怎么了啊？放学回来还好好的。”

　　方沐抱着脑袋，一句话也不想说。

　　一晚上闹得鸡飞狗跳的。
　　张文俪给他脸上身上擦了药，见问不出什么，只好嘱咐他好好睡一觉，明天起床再说。

　　方沐身上疼，心里也难受。
　　辗转反侧一夜没合眼。

　　快天亮时他爬起来洗漱好下楼。
　　张文俪看到他，心疼地看了看他脸上的伤，才说：“沐沐，今天别去学校了，妈妈给你和小羽请过假了。等会弟弟起来了你跟他道个歉，你们有什么事说开了就好了。兄弟俩不要置气。”
　　杨天浩也打圆场，“对沐沐，小羽那孩子被我惯坏了，下手没轻没重，我等会一定教训他。”

　　自己一时冲动害大家担心了一晚上，方沐觉得很抱歉，解释说：“妈妈，杨叔叔，昨天晚上是我的错，我先动手打他。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为什么啊？你从来没打过架的……”张文俪着急地问。

　　“妈妈，你别问了。”方沐摇摇头，垂下视线，“是我的错，我今天要去学校上课，晚上回来再给他道歉。”
　　“怎么一定要去啊？”
　　“今天有个很重要的考试。”方沐撒了个谎。

　　他被拦着劝说了一番，到学校时早自习已经快结束了。
　　他从后门进教室，没走两步就愣住了。
　　好一会才重新提步走到座位坐下。

　　边上坐着个女生。
　　他在教室里搜寻陆虞哲的身影。
　　在第一排中间位置找到了。

　　女生跟他打招呼，“方沐，我以后挨着你坐啦，多多关照哦。咦你脸上怎么啦？”
　　“不小心摔了一跤。”方沐勉强地应付她。

　　这也不像摔伤啊？
　　“哦～”女生半信半疑地，心里把方沐和那种打架闹事的小混混归为了一类，不再和他讲话。

　　方沐盯着陆虞哲的后脑勺看了几分钟，下课铃声响。
　　他看到陆虞哲跟身边的同学说了句话，然后站起来，从讲台绕了一圈，走到他桌前。

　　陆虞哲看到他的脸愣了一下，说：“去上厕所。”
　　听了指令，方沐机器人似的，站起来跟在后面走。

　　陆虞哲走在前面，没带他去当楼楼层的厕所，而是往上走了两层，顶楼只有一个班级，又是第一节早自习，厕所很空。

　　刚拐进去，陆虞哲转身拉方沐进隔间。
　　冷静的表情一秒破碎。

　　“怎么弄的？”他抬手摸方沐的脸。
　　方沐偏头躲开，眼神倔强地盯着他，问：“杨羽威胁你跟我分手吗？”
　　陆虞哲停顿几秒，默认了，“嗯。”

　　“他让你分你就分？”

　　方沐积攒了一晚上的情绪爆发，眼泪浸满了眼眶，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看不清陆虞哲的脸，声音也很抖。

　　陆虞哲俯身抱他，亲他脸上的眼泪，“我敷衍他一下，不分。”

　　“那我昨天问你你怎么不说？”
　　“手机被收走了。”

　　“为什么换位置？”
　　“制造一下假象。你弟弟那么笨，我们骗一下他？他以为我们分手了，就不会用照片威胁你做这做那了，对不对？”

　　“他已经删了。”方沐哭得抽抽嗒嗒的。
　　外面开始有脚步声，他把脸埋在陆虞哲肩上，嘴巴咬住校服，不让声音从嘴里传出来。

　　陆虞哲放低了声音在耳边问，“跟他打架了？”
　　“嗯。”
　　“笨蛋，你又打不过他。”陆虞哲摸他后颈的碎发，轻轻揉着。
　　“哼！”

　　方沐哭了一会，止住了抽噎，他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但情绪占据了思考，没心思细想。
　　他擦干净眼泪，对陆虞哲说：“下次不要这么吓我了，一点也不好玩，有什么事要提前跟我商量。”

　　“不会了。”陆虞哲跟他保证。

　　之后两周，两人就一直分开坐，一起去食堂吃饭、放学前的再见这些互动也没了。
　　方沐每天都埋头做题，集中精神在学习上，才能不分心想别的。

　　至于陆虞哲，也被管得更严，手机没收，每天还没放学虞主任就站在教室外等，甚至上着课也时不时溜达过来，板着脸跟同学们说检查纪律。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方沐总觉得虞玟落在他脸上的目光有些奇怪。

　　他偷偷在心里猜测：其实虞主任知道了？
　　但如果真的知道了不至于这么平静，于是他又摇摇头怪自己杞人忧天。

　　很快迎来了高考。
　　考场没分配在本校区，而是在距离半小时的另一所中学，各个学校的监考老师也是打乱分配的。
　　住校生由学校统一车接车送，走读生可以自己去。

　　家长和老师只能把学生送到门口，陆虞哲和方沐都来得早，在这个陌生学校找了个亭子坐着说话。

　　“班长，我好紧张啊，感觉右手从早上起来就不得劲儿。”方沐把资料盖在腿上，皱着脸跟陆虞哲说：“它好像知道自己马上要干件大事儿了一样。”

　　“心理作用而已，”陆虞哲拉他的手捏着放松，“你就当平时考试，压力越大越发挥不好。”

　　“一定要集中注意力。”
　　“实在紧张，就停笔深呼吸调整。”
　　“没思路的题别死磕，最后有剩余时间再回头做。”
　　“答题卡至少检查2遍，你之前考试就粗心……”

　　陆虞哲絮絮叨叨地跟他讲了很多，最后掐一下他的脸，问：“记住了吗？”
　　“记住了。”方沐看着他，眼神亮亮的，“每一条都记得特别牢，我会好好做题，不能有失误，要跟你去一个城市读书呢。”

　　两人的考试教室不在同一栋楼，隔得挺远。
　　陆虞哲陪方沐找到了他的教室，才去找自己的。

　　头天考语文和数学，方沐认真贯彻了陆虞哲讲的每一句话，两门都感觉发挥得不错。

　　第二天早上他依旧来得很早，但在亭子左等右等也没等来陆虞哲。
　　眼看广播里通知距离进考场只剩5分钟，他只好先离开，心想陆虞哲可能对这学校不熟，到别的地方等他去了。

　　这科考理综，方沐刚开始有些心神不宁，做题速度慢，但好在后面找回了状态，完完整整把试卷做完，还留几分钟把前面的题检查了一遍。

　　中饭在这学校的食堂吃，他又没等到陆虞哲。
　　在食堂找了半天，看到和陆虞哲同一考场的同学，跑过去问他，“你看见陆虞哲了吗？”

　　那个男生也一脸懵。

　　“我也在找他，班长上午没来考试！”

作者有话说

　　心情好，再更一章，明天也两更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