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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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没来考试？
这是高考，不是普通的随堂测。
方沐脑子里嗡地一声，差点没站住。
“班长，陆虞哲，他上午没参加理综考试？”他急切地追问。
男生很确定地点头，“没来，他坐教室第一排中间，那个位置一直都是空的。”
“你要不要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去找班主任问一下？”
对，找班主任。
“我晚点再吃，谢谢你！”
方沐奔出食堂，但跑了好几个地方都没看到老师影子。
身上没带手机，联系不上班主任，最后他干脆出学校打了个车，直接报陆虞哲家小区地址。
路上司机大叔和他搭话，“同学你今天高考啊？中午还回家？是不是什么东西忘带了？”
“同学？”
“啊？”方沐心里被焦急占满了，没听到他说话。
“我说你是不是有东西忘家里了，怎么这会回家呢？”
“啊对。”方沐随口回。
“嘿你们这些小孩儿，高考！这么重要的事情咋还能马虎，关乎一辈子的晓不晓得？要是影响了考试，等你到了我现在这个年纪，不知道多后悔。”
司机唠叨了一路，临下车，对方沐说：“小孩儿你快点拿了东西出来，我在这等你几分钟，现在这个点不好打车。”
“好！太好了！谢谢叔叔！”
方沐说完就往门口跑，但却被拦住，往常对他态度挺好的门卫大叔说什么也不让他进。
方沐又累又急，语无伦次地说：“叔叔高考我们今天，有个同学没来，我怕他在家里出什么事了，你让我进去看看求求你了。”
“这家没人，你进去也没用啊！”门卫也很无奈，“你还是快回去考试吧。”
“你怎么知道没人？”
“我看着他们一家人出去的。”
“一家人，包括我同学吗？个子高高的，头发很短。”
“嗯。”门卫敷衍地点头。
方沐央求半天无果，只好返回路边重新上了出租车，“叔叔，麻烦你再往前开。”
“同学你怎么没进去啊？你不回学校还去哪？都一点钟了。”
“我还有点事，麻烦您往前开吧，我给您指路，谢谢！”
“嘿我说你这小孩儿，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哪这么多事儿。”
几分钟后，车子停在自家小区门口，方沐飞快跑回家开门拿了自己手机，给班主任打电话。
一接通，他着急地问：“林老师，陆虞哲今天上午没来考试您知道吗？”
“我知道！方沐你去哪里了？你妈妈都急哭了。”
妈妈在学校门口等他，他中午吃了饭会出去跟妈妈见个面，他一着急把这事给忘了。
“我回家了一趟，马上回去。”他边按电梯下楼，边问：“林老师，班长为什么没来考试？”
坐进车里，司机担忧地问他，“同学你这脸色不太对啊，考试的东西拿好了吗？”
“拿了。”方沐木然地点头。
路上有点堵，司机大叔油门都踩飞了，赶在开考前十几分钟把方沐送到了校门口。
“小同学好好考！加油！”
学校门口三三两两的家长聚在一起聊天，张文俪急得直转圈，看方沐到了也没顾得上责备，简单嘱咐了几句就让他赶紧进考场。
方沐走进教室坐下，气还没喘匀就开始发卷子。
他脑子很懵，听力至少听漏了一半。
阅读题每个单词都认识，但连起来怎么也无法组成连贯的话，最后的作文也写得前言不搭后语。
总之，一塌糊涂透了。
交卷铃响，所有考生停笔。
三十几度的天气，不知道为什么，方沐觉得身上很冷，像有虫子顺着毛孔往里钻。
一颗心被不知名的焦躁托举着，落不到实处。
他步子虚浮地顺着人流往外走。
耳朵里塞满了吵闹。
校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有老师，有家长，有记者，还有发印着小广告扇子的大爷大妈。
他随手接了一把，然后抬头张望，看到张文俪站在人群外围一棵榕树边的大石头上。
昨天张文俪也是站在那里，说：“这里显眼，你一出来就能看见妈妈。”
方沐让她别穿着高跟鞋踩那么危险的地方，于是她今天换了平底鞋。
杨天浩也下班过来了，站在张文俪旁边给她撑着肩膀，杨羽也在旁边，他的考试教室就在校门口最近那一栋，出来得快一些。
方沐挤过去，把妈妈从石头上扶下来。
“沐沐，感觉怎么样？”张文俪知道他进考场前的不对劲，所以此刻非常焦急。
“还可以。”方沐说。
“那就好，那就好，”张文俪抓着他的手，很用力，眼里闪着泪花，“终于考完了，考完了咱们就不想着了啊，好好休息放松。”
“对，咱们今天去吃大餐，我在餐厅订了座，去好好搓一顿，犒劳下咱家两个未来大学生。”
杨天浩考试前就想带他们去吃大餐，但被张文俪拦下来了，担心吃坏东西，肠胃不适影响考试，早晚餐都自己在家做。
肉要现买最新鲜的，蔬菜要反复清洗好几遍，一点枯了烂了的地方都不能留，一顿饭跟平时比，花了至少两倍多时间。
方沐不想去吃饭，想马上去找陆虞哲，但不忍心破坏大家的好心情，只好咽下了舌尖的话。
所有同学坐车回学校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领志愿填报书，领毕业照，腾课桌。
很多同学在撕书撕卷子，往楼下扔。
底楼地上铺了厚厚一层书本。
路过的老师被砸到头，嘴里笑喊道：“谁再扔小心我揪出来通报批评！别以为毕业了就拿你们没办法了！”
同学们听完，扔得更加起劲。
方沐没心情参与这项活动，把陆虞哲的书也一起搬走，来回跑了好几趟。
中间他又问了一次班主任，陆虞哲为什么没来考试。
班主任长叹一口气，答案和中午一样，“我也不清楚，只是接到了虞主任的电话，说陆虞哲来不了。具体原因还得回头详问。”
陆虞哲是今年的状元苗子，莫名其妙错过了高考，她这个班主任不太好跟学校交代，已经发愁了一整天。
方沐见她很为难，没再追问，抱着最后一沓书出了教室。
晚上的大餐在一家火锅店，原本杨天浩订的是高档餐馆，但杨羽说想吃火锅，于是临时改了地方。
方沐食之无味，只是机械地往嘴里塞。
吃完回家，方沐让杨天浩把他在小区门口放下，他要去买个东西。
“买什么啊沐沐，我明天给你买，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好不好？”张文俪说。
“妈妈，你们先回吧，我很快回来。”
方沐拉开车门钻出去，到车棚取了自行车就往陆虞哲家赶。
门卫室里，大叔在专心地看一个抗战剧。
开着外放，一阵又一阵枪响炮轰的声音。
方沐安静地站在暗处等了好一会，才有人刷脸开门，他立马跟在后面往里走。
一口气跑到陆虞哲家门口，他扶着膝盖喘匀了气，抬起手又放下，反复几次后，终于按下门铃。
响了很久，门后一点动静都没有。
还没有回来？
来个人开门好不好。
随便谁都可以。
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他脱力地靠地坐下，脸埋在胳膊里，眼泪随着心慌的情绪喷涌而出，衣袖湿了一大片。
他坐了能有半小时，走廊的灯都熄了。
随着电梯叮的一声，脚步响起，声控灯亮了，一道女声瞬间大叫。
“哎哟！”
“哎哟这怎么有个人啊？你在这里干嘛，你不是我们这楼的吧？”
虽然方沐看起来弱弱小小没什么攻击性，但大半夜看见门口蹲着个陌生人，确实挺恐怖。
方沐站起来，一瞬间血气上涌头有些晕，踉跄几步往前倒，眼看女人怕得掏钥匙的动作都在抖，他赶紧控制身体往后退，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阿姨，你别怕，我不是坏人。”
“你谁啊？在这里干嘛？”
头不晕了，方沐找回声音，利索地回她，“我来找我同学，他住旁边这户，但我按了门铃没人开，可能不在家，你知道他们家今天去哪里了吗？”
“我怎么知道啊？我一大早就上班去嘞。你快点走好吧，在这里怪吓人的。”
女人说完，碰的一声砸上了门。
方沐又按了几分钟，还是没人应，他只好离开。
经过门卫亭时，他想着再试一次，凑上去喊，“大叔，大叔。”
门卫大叔看了他一眼，“小同学又是你啊？”
“你知道16栋2201那户人家去哪里了吗？今天有没有回来过。”方沐问。
门卫摆摆手，“不知道不知道，你快走吧啊，知道也不能告诉你，不能暴露客户隐私，我要被处罚的知道不？”
磨了十来分钟，大叔眼睛钉在平板上，没再给他一个眼神。
“那如果我同学回来了，你告诉他我来找过他，我很着急，让他给我打个电话，可以吗？”方沐语气带上了哀求。
“知道了知道了，我等会要换班的，晚上回来我管不着的啊。”
“好！谢谢您！”
等方沐走远了，门卫看着他背影摇了摇头，“唉，现在的小孩儿哦，乱来！”
方沐到家已经十一点多了，他简单洗漱后躺床上，睁着眼睛盯天花板，脑子里走马观花似的闪过今天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直到凌晨四五点，眼皮实在重得不行，他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但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追着一个东西跑。
怎么也追不到。
跑得接近猝死的边缘，他被一声尖叫喊醒，然后感觉身上有双手在摸。
他猛地睁开眼睛，是妈妈，他松了口气。
但张文俪表情并不轻松，她着急地伸手掀方沐睡衣，“沐沐，你哪里受伤了？给妈妈看看。”
方沐觉得奇怪，连忙说：“妈妈怎么了？我没受伤。”
张文俪愣住，睁大了眼睛：
“那你衣服上怎么有血啊？”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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